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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2章 放狼歸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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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實力不濟的時候,想要讓胡人歸化,那與火中取慄沒有什麼區別。

一個不好,說不定還會引火燒身。

當年馮某人想要馴化禿髮部,恩威並施了好些年。

最後還是隨着大漢的國力軍力的不斷增強,勢力不斷深入涼州,這才如同熬鷹般地把禿髮部的雄鷹熬成了獵鷹。

河北如今內憂外患,司馬太傅自然也不可能幻想着幾個月的拿捏就能讓數萬胡騎磕頭就拜。

真要如此天真,他也不可能坐到現在的位置。

說不得最後還會讓胡人搞得人頭落地。

所以這一次他把拓跋兄弟放出去,實在也是被逼於無奈。

強行吞下數萬胡騎會消化不良,但不吞下又沒有足夠的騎兵對抗漢軍。

由此可見,馮某人挖坑技術,一環緊扣一環,簡直就是惡毒到了生兒子沒屁眼的地步。

這些年大魏越來越難以從草原上獲取戰馬,以前的名震天下的大魏精騎,已然漸漸沒落。

而現在,這種狀況居然還會導致拿下河北的司馬太傅在此時進退兩難?

與馮某人的深謀遠慮相比,河北這些世家,有一個算一個,都算得上是井蛙之見。

寧願把自家錢糧埋在地窖裏發黴變爛,也不願意拿出來借給司馬太傅用一用。

用一用怎麼啦?

司馬太傅借這些錢糧,難道僅僅是爲了自己嗎?

還不是爲了守住河北?

既然你們不借給老夫,那老夫就換個人去借好了。

只是河北現在偏偏又是司馬太傅的基本盤,他又不敢真正下狠手,把這個地方砸個稀巴爛。

估計那些世家也是看準了這一點,所以才這麼有恃無恐。

對手宛若鬼神,隊友猶如豬狗,讓司馬太傅不禁發出長長的沉重嘆息:

“既生懿,何生永?”

正當司馬太傅在自憐自哀的時候,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太傅,有事求見。”

“是蘭石啊,進來吧。”

傅嘏應聲而入,微微一施禮,輕聲道:

“太傅,那拓跋兩兄弟已經出城與他們的族人匯合了。”

司馬懿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問道:

“可有什麼異動?”

傅嘏搖了搖頭:

“這倒是沒有,內應沒有傳什麼消息過來,而且據探子回報,那些胡人正在整隊,看起來確實是要開拔的樣子。”

司馬太傅聞言,面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唯有語氣稍有波動:

“沒想到那拓跋悉鹿,居然還能忍得下這口氣,倒是讓我有點意外。”

說是要放狼歸野,但以司馬太傅的城府,又怎麼可能沒有防範的手段?

安插內應是必然,而對於拓跋兄弟在城外突然反水的可能,更是早有準備。

只不過很顯然,拓跋兄弟二人看起來很老實,並沒有做出什麼沒有頭腦的過激舉動。

只聽得傅嘏輕聲道:

“太傅,依嘏看來,以那拓跋悉鹿的粗暴無禮,怕是難以做到這一點。”

“依嘏看來,那兄弟拓跋綽,頗爲不凡。胡人能嚥下這口氣,恐與那拓跋脫不了干係。”

司馬懿不以爲意地笑笑:

“蘭石是在提醒我要注意那拓跋麼?”

他搖了搖頭,“區區胡兒罷了,用不着太過看重。而且若是此胡兒當真與他人不一樣,那不正好給那些人多添些麻煩?”

“眼下,還是要以太行山西邊爲重,分心不得啊!”

聽到太傅這番話,傅嘏再看向司馬太傅花白而又凌亂的發須,憔悴蒼老的面容,終是沉默不語。

論起詭詐陰毒,天下人恐無人能出馮賊之右,其人行事,不可以常理度之。

太傅年事已高,面對這等強敵,精力已經是有所不足。

更別說河北這些世家,又牽扯了太傅不少精力。

唉,與這些相比起來,一個胡兒確實可稱得上是區區而已。

再想想太傅已經在胡人那裏安插了內應,做好萬全之備,自己卻作如此多餘之言,委實有些不知輕重。

這般想着,傅嘏輕一施禮,退了出去。

拓跋悉鹿和拓跋兩兄弟自然不知道,自己二人只要稍有不慎,就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但幸好,此時的兩人確實如傅嘏所言,並沒有什麼多餘的想法,倒是懵懂無知地渡過了一關。

“可寒,真的是你嗎可寒?”

拓跋本部的大小首領,看到拓跋兄弟二人,一下子就是激動地匍匐在拓跋悉鹿的腳下,親吻他的腳面:

“我們終於等到你了,可寒。

拓跋悉鹿同樣是激動萬分。

這幾個月來,他幾乎就以爲,自己這輩子再沒有機會見到族人了。

如今聽到衆人的稱呼,再被衆人這麼一跪拜,不禁就是悲喜交加,甚至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你們,你們都還好嗎?快起來,快快起來!還有,你們怎麼都叫我可寒?”

聽到拓跋悉鹿的話,衆大小首領皆是泣言:

“可寒,我們都被騙了啊!魏人無信,把我們騙過來,說好的足衣足食,一開始的時候還好,族人尚還能勉強喫飽。”

“但沒過兩日,糧食就漸漸地供給不足起來,魏人先是哄騙我們,讓我們拿馬匹去換糧食,然後又逼迫我們,讓我們背叛可汗......”

控訴着魏人的無恥棄義,述說着這半年以來大夥所受到欺騙與欺壓,不少人竟是哭出聲來。

“可寒,大可寒已經沒了,你就是我們的可寒,你可要爲我們作主啊!”

聽着族人的哭述,看到族人的慘狀,再想起司馬太傅當初求自己的模樣,拓跋悉鹿不禁就是怒火沖天:

"ABERA......"

才說出三個字,腳後跟就被拓跋踩了一下,讓拓跋悉鹿頓時想起自己兄弟的告誡之言,於是他硬生生地改口道:

“那魏人所爲,我已盡知矣,此皆底下人瞞着太傅所爲,我已盡告之太傅。這一次出來與爾等相見,便是奉太傅之命,特意爲解決此事而來。”

衆人聞言,皆是驚疑不定。

只是新可寒一口咬定如此,他們亦是無話可說。

再聽到拓跋悉鹿已得太傅首肯,要帶領他們前去向地方大戶借糧,心中疑慮就是去了大半,臉上哀容頓去,取而代之的,是欣喜不已。

借糧好哇,向漢人借糧,可是大鮮卑祖傳的傳統了。

聽說檀石槐大人的時代,不用大鮮卑開口,漢人皇帝就主動給他們送上糧食。

現在雖說大鮮卑已大不如前,但可寒能讓魏人太傅認錯,主動請他們去借糧,倒也算得上是頗有誠意。

事不宜遲,仍忠於拓跋悉鹿的鮮卑各部大人,紛紛點齊了本部兵馬,隨着新可寒一聲令下,便浩浩蕩蕩地向着目標出發。

直至遠離鄴城數十裏,拓跋悉鹿這纔敢稍稍停下,盤算了一下自己手裏的家底。

勇士不過數千,馬匹更是老弱,甚至有一些勇士,連馬匹都沒有。

沒有了翅膀的草原雄鷹,那還能叫雄鷹嗎?

一念至此,拓跋悉鹿心裏不禁就是悲從中來。

莫不成,上天當真要絕拓跋氏?

“阿兄,我們只有五天的口糧,五天之內,必須要想辦法借到糧食,否則的話,我們只怕就要斷糧......”

拓跋綽這個時候,又給拓跋悉鹿一個壞消息。

“我入......”

拓跋悉鹿狠狠地砸了一下馬背,驚得馬匹就要嘶叫着衝出去,幸好他騎術精湛,熟知馬匹脾性,安撫一番,這纔沒有發生意外。

“五天?五天怎麼夠?魏人不是說過,五天後會再供給我們糧食嗎?”

拓跋綽苦笑:

“阿兄,話是這麼說,但我們敢賭麼?”

拓跋悉鹿默然。

魏人無信又無義,這是此時此刻在他心裏不可動搖的信念。

就算是耿直如拓跋悉鹿,這個時候也知道,這司馬懿看似把自己等人放出來了,但實則卻是在無形中牢牢地控制着一切。

數千人馬,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再加上自己等人還是胡人,人生地不熟,手裏更是隻有五天的口糧。

就憑這些,想要在河北掀起什麼風浪,根本就是自尋死路。

所以接下來,自己等人,還是得按司馬懿的安排,前往指定的地點和人家借糧。

拓跋悉鹿雖說恨不得當即領兵回頭,攻破鄴城,把那司馬懿揪出來千刀萬剮,但他最終還是咬着牙說道:

“走!去元城。”

雖說此時還沒有形成後世的五姓七望,但已隱有端倪。

如河北的博陵崔和清河崔,及范陽盧氏,都已經算得上是河北世家大族數一數二的大姓。

世家大族可不是隻有田產和錢糧,名爲護院實爲宗兵的私兵也不少。

再加上莊園自給自足,塢堡林立自保,說是自成一小國也無不可。

而這些特意被他放出去咬人的拓跋胡兒,看起來數量不少。

但卻是如同被拔了毛的草雞,連去碰崔氏和盧氏本宗的資格都沒有,最多隻能拿一些旁支打牙祭。

所以司馬懿祭出的拓跋氏這把刀,第一刀砍向的,並不是崔氏和盧氏,而是元城王氏。

元城本與鄴城同屬魏郡,但在曹丕稱帝後,把魏郡分出去一部分,分置陽平郡,郡治就是元城。

春秋時期的魯僖公十四年(前643年)八月,元城的沙鹿山在秋雨連綿中崩塌了,臨河山體墮入黃河之中。

時晉國的史官爲此佔卜詞曰:陰爲陽雄,土火相乘,故有沙鹿崩。後六百四十五年,宜有聖女興。

《春秋經》、《公羊傳》、《春秋傳》等史書對此皆有記載。

六百多年後,正值漢宣帝在位,元城出了一位女子,此女姓王,名政君。

漢宣帝甘露三年,王政君在甲館畫堂給太子生下了一個兒子,同時也是漢宣帝的世嫡皇孫。

漢宣帝欣喜萬分,親自爲其取名,在宮庭裏擺下了歡慶盛宴,孫兒被他“常置左右”。

這個孫兒,就是漢成帝。

王政君也由女升爲婕妤,再升皇後,皇太後,太皇太後,歷經四帝,享國六十餘年。

元城王氏自然也是跟着水漲船高,最後形成了“王氏子弟皆卿、大夫、侍中、諸曹,分據勢官滿朝廷”的局面。

王氏子弟裏最出名的一個,叫作王莽。

沒錯,就是把王政君氣得拿傳國玉璽砸地,最後把傳國玉璽摔壞了一個角的那個王莽。

雖說王莽的新朝不被承認,王莽本人最終亦是死無葬身之地,元城王氏的地位也跟着一落千丈。

但世家大族數百年風流,終究還是有其底蘊在的。

再加上後漢兩百年的休養生息,雖說元城王氏再也沒能復見前漢時的輝煌,但官至郡守者亦有之。

故而元城王氏雖說不能與崔氏盧氏相比,但稱一個地方望族還是勉強夠格的。

對於司馬懿來說,元城王氏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又與魏郡相鄰,離鄴城不遠,易於操控,正是拿來殺雞猴的最好靶子。

漢延熙十一年,僞魏正始九年,河北陽平郡郡治元城發生兵亂。

兵亂這種事情,對於現在的魏國來說,本就是稀疏平常之事。

無論是河北還是關東淮南,隨着魏國的屢屢戰敗,引得國內動盪不安,人心不穩。

再加上九品中正制的變味,兩代僞帝連續被迫東巡,曹爽掌權,司馬懿入主河北等等事情,導致朝廷對地方的控制也在不斷削弱。

朝廷控制力的削弱,爲了維持地方穩定,又不得不加大對地方豪強和世家大族的依賴。

地方豪強和世家大族的勢力於是越發膨脹,越發削弱了朝廷對地方的控制……

頗有重蹈後漢末期螺旋昇天自爆的覆轍之意。

這也是爲什麼就算是司馬懿明明成功入主河北,但在很多時候,卻對河北世家大族無可奈何的原因之一。

皇權不下鄉還算是好的,現在大魏官府的權力,最多隻能侷限於一城之內。

就算是賦稅這種朝廷命脈,都是掌握在大族手裏。

而地方豪強和世家大族,居中隔絕了官府與百姓,欺上瞞下那就是理所當然之事。

他們甚至與地方官府勾結,極盡壓迫百姓和屯田客之事。

導致的後果就是,輕則百姓棄耕逃亡,重則屯田客殺官造反。

雖說多是數十人百來人,最多也不過是數百人造反,成不了什麼大氣候,但盜匪四起,也是讓人頭疼。

偏偏外有漢軍壓境,內有權臣黨爭,於是地方上的安定,除了駐有重兵的地方,其餘的大多隻能依靠地方豪強和世家大族。

於是惡性循環再次啓動.......

當然,這也導致了大族私兵在對付盜匪這方面很有經驗。

“噗噗噗......”

骨制的箭羽,釘在木柵上,箭毛猶在顫動,發出輕微的顫鳴聲。

護院家丁們,除了少部分看起來面色緊張,剩下的人,神情雖是凝重,倒也沒不至於緊張得不知所措。

“不要怕,他們沒有攻城器械,各人守好自己的位置,那些盜匪就攻不進來!”

私兵大小頭目一邊來回巡視,一邊給私兵們鼓勁。

從塢堡裏面向外看去,可以看到外面好些地方正冒着黑煙,遠的,近的,都有。

那是被盜匪攻破的小寨子。

聽說這一次前來劫掠的盜匪足有萬人,人數衆多。

不少寨子因爲事發突然,沒有做好準備,被盜匪攻破,血洗一空,雞犬不留。

而近在眼前的,則是盜匪不斷地在塢堡外來回呼嘯,時不時地向着塢堡射箭。

甚至他們當中不少還騎着馬。

這是一股悍匪。

甚至還有一定的組織。

與以往那些流寇根本不是一個級別。

通過觀察,看清了外面的情況,塢堡內的主人面色陰沉,手握成拳,狠狠地砸到寨子的木柵欄上,泥土簌簌往下落:

“是胡人!消息沒有錯,果真的是胡人!”

河北有胡人並不稀奇,早年袁紹與曹操相爭的時候,袁紹還曾借胡人對抗曹操。

但大魏建立以後,河北內地雖說仍有胡人往來,但基本都是前來朝貢,何曾像現在這般,劫掠無度?

眼前這些胡人從何而來,不言而喻。

“司!馬!懿!"

寨子主人咬着牙,從嘴裏擠出這麼三個字。

引胡入塞,試圖對抗漢軍,然漢軍未至,胡寇已經先行作亂,此與開門揖盜有何區別?

PS:

虎女屁顛顛地蹭公司福利出國玩了十來天,回來第二天就開始喉嚨幹疼,接着發燒。

然後第三天孩子也開始發高燒,去醫院檢查,娘倆都是病毒感染。

照顧娘倆雖累,但想着還好自己沒事。

誰知道虎女才退燒,我的喉嚨就開始不對勁,然後緊接着發燒。

第二天就是喉嚨疼,肌肉疼,關節疼,骨頭疼,骨頭縫都在疼………………

這種感覺太他媽的熟悉了!

醫院也查不出是什麼病毒,我心知肚明,這是虎女從國外帶回來的新毒株,除非精查,否則能查出來纔怪。

折騰了十來天,全家快好了,誰知道孩子開始間歇性地發低燒。

我知道壞事了,抱着孩子就往醫院跑,醫生聽了孩子的心肺,認爲沒什麼大事,但我強烈要求拍片子。

片子出來後,果然如所料,得了肺炎,而且還挺嚴重,趕緊安排住院。

孩子住了一週的院,前兩天纔出院。

這纔有時間更新。

全家現在還在咳嗽。

有孩子的,千萬要注意啊,反覆低燒不退的,能拍片子的,一定要拍片子,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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