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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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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致問過軍中情況,得知目前營中共兵卒一千二百餘人,兵器齊備,士氣可用,許褚十分滿意。

  “宮嚴兄弟,我想讓你辭掉軍務,來縣衙中幫手,你覺得如何?”有些話,許褚認爲還是早說爲上,既然認定宮嚴不適合行伍中任事,再讓他勉強帶兵,說不定反而害了他。

  宮嚴溫聲回道:“但憑主公決定。”

  他無可無不可,宮肅卻出列問:“可是我兄長有什麼地方讓主公不滿意?噢,肅別無他意,只望問清事由,也好有所改進。”

  許褚瞥了他一眼,道:“也沒什麼,只是認爲你兄長更適合來我身邊做事。倒是宮肅你,聽聞你治軍甚嚴,雖然軍紀嚴明是好事,也要當心過猶不及。”

  宮肅臉色變幻,恭聲回道:“屬下明白了。”

  許褚拍拍他的肩膀,宮肅爲人太過心細,有時候難免會胡思亂想,於是笑着對他說道:“別想太多,你大哥原來的部下,一併劃到你麾下。”

  宮家兄弟原來各領兩百軍士,爲曲軍候,如今並作一處,便成一部,宮肅自然就成了軍司馬。

  子範喫醋道:“大哥偏心,俺與宮肅一道做的曲軍候,緣何他便先俺一步。”漢時一營通常編制爲兩千人,分做若幹部,每部設軍司馬。因爲當初許褚剛來鄢陵縣時手底下的人都是王闌帶來的鄉間輕俠,所以整個營中劃給王闌的士卒最多,命其爲軍司馬。其他三個兄弟都只任作曲軍候,多餘的人馬則是給那些大戶豪強在軍中的代言人分領。

  王闌的任命大家都沒有話說,畢竟他目前的功勞是最大的。但許褚不想看到一家獨大的局面維持太久,即使他現在人馬就這麼點。趁機把宮肅提一提,絕對是有利無害,畢竟宮肅的忠誠絕對沒問題。

  子範這莽漢,這時候搗亂。

  許褚不與他多廢話,只道:“子範,你且把軍裝脫下來給我穿!”

  “幹嘛?”

  “擂鼓點兵!”

  軍令一下,宮肅主動去擊鼓,一通鼓後,只來了近百士卒;再過一陣,大部分軍士就位;三通鼓畢,唯有一隊人馬稀稀落落趕來。

  換上軍裝的許褚,站在簡陋的點將臺上,凝視着臺下士卒。

  他此前來營中巡視過多次,士卒大都認識他,於是站得更加筆挺。

  許褚忽然喝道:“軍司馬王闌出列!”

  王闌出列半跪行禮,大聲回道:“屬下在!”

  “這一隊人馬歸誰統率?”許褚指着最先到的那隊士兵。

  “稟縣君,此爲宮肅所部!”

  “很好,宮肅治軍有方,堪稱表率,擢升其爲軍司馬,麾下衆人亦有獎賞。宮嚴,你替我記下,回頭報於主簿徐庶!”許褚說完,走向來的最慢的那羣傢伙。

  那隊人馬領頭的是個白臉漢子,估計來的慌忙,穿得還是平常的裝束,佩刀也沒帶。整個隊伍歪歪扭扭,一看便知平素鮮少訓練。

  許褚掃了王闌等人一眼,這就是你們說的士氣可用?王闌意會,快步上來貼耳輕道:“這是趙原那幫人的豪奴。”此前趙原等頑固派見大勢已去,不得已也來投誠,許褚覺得多一份力量也是好的,就答應下來,沒想到在軍營裏,這幫子人也不消停。

  “我記得你叫趙虎,是趙原的胞弟?”

  趙虎回道:“正是在下。”

  “爲什麼來的這麼慢?”

  “想也沒有賊情,於是慢了些。”趙虎有些不耐煩,當初叫他來時便不情願,誰放着好日子不過稀罕來這軍營裏喫苦頭,酒也沒有婆娘也沒有。

  “趙虎!爾等領的一樣的軍餉,卻散漫至斯,若真有賊衆來犯,只怕人頭落地猶不自知!”許褚看趙虎一臉憊懶,怒氣更甚,一番話也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趙虎惹毛了。

  “大人,我等前來助你,爲的是殺賊立功保衛鄢陵,不是來受氣的。”趙虎竟揚起下巴,熟視許褚毫不退讓。

  許褚輕蔑一笑,回身走向點將臺。趙虎以爲他不敢對自己怎麼樣,更加肆無忌憚,回頭對自己手下笑道:“什麼沛國虎子,不過爾爾。”

  卻見許褚氣沉丹田,高聲道:“諸位,戰場對陣,兇險非常,本縣自譙縣抗賊以來,歷經數戰,深知令行禁止,方爲殺敵自保之道。宮肅所部,行動迅捷,所以本縣嘉獎。”頓了頓,看向趙虎,“趙虎所部,目無軍紀,所以本縣要罰!”

  許褚將宮肅喚至身前,“軍司馬宮肅,你且說該怎麼罰?”

  宮肅略一思索,道:“不服管教,擾亂軍心,此大罪,當……”斬字未出口,看到許褚眼神,想起主公方纔說的‘過猶不及’四字,改言道:“當杖三十,以儆效尤!”

  許褚滿意地點頭,“軍司馬所言極是,便由你來行軍法。”

  趙虎跳將起來,“爾等膽敢如此,不怕犯了衆怒嘛?!”

  許褚冷哼一聲,道:“但有反抗者,罪加一等。宮肅,去把趙虎押上來!”

  趙虎還想頑抗,只見宮肅抽出佩刀,不由分說便架在他脖子上,陰陽怪氣道:“趙兄,若不想刀劍加身,便去領了軍法吧。”

  趙虎咬牙切齒,“姓宮的,算你狠!”到了臺上,執法士兵將其按到在地,大杖便落了下來。趙虎嚎叫連連,只打到十幾杖便暈死過去。

  “拿冷水來,潑醒接着打。”宮肅雙眼冰冷,便連許褚看了都有幾分心悸。

  許褚心道:此人若是用好了,當是執法如山的酷吏,衝鋒陷陣的悍將……宮家兄弟一個孃胎前後出來,性情居然會有天壤之別。

  三十杖打完,趙虎一條命沒了大半條,被人抬走就醫。衆將士見了許褚的賞罰分明,宮肅的鐵面無私後,違反軍令的事幾乎沒人敢觸碰了。

  “急報——!八十裏外探見賊軍前鋒!”

  營門外斥候飛馬前來,許褚心裏一緊,何儀終於來了。

  他不能在軍營久待,立刻回了縣衙。徐庶與張奉等諸人已然停下手中的事,看來也收到消息了。

  軍情雖然是一等一的要緊事,許褚還是和龐湛、張奉兩人說了幾句政務上的事。

  “春耕已經準備妥善,可惜黃巾賊此刻卻來了。”龐湛不無可惜得說道,其實每每黃巾作亂,大都會選擇春耕或者秋收的時節來。因爲這個時候官家往往顧此失彼,忙中出錯。

  “季和(龐湛的字)無須多慮,只管做好手頭的事,戰事有我在。”許褚的果斷讓龐湛心安了許多,實際上許褚可以的話,也想盡可能把人力都用在前線上,但他是‘後來人’,關東聯軍討伐董卓是發生在今年末明年初的事,鄢陵作爲他的大後方,斷不能因爲秋後無糧而生亂。

  “德然,選拔官吏的事情進行的怎麼樣了?”許褚望着未來的嶽丈,總覺得彆扭……

  張奉倒是全然不受影響,大方道:“縣君,大體已定好了,就等你過目。”

  “不用了,德然有詩書傳家,比我有識人之明。現在賊軍先鋒已到八十裏外,我等需要謀劃一二,否則等到賊衆紮下營地,事情就沒有轉圜餘地了。”

  見許褚有條不紊,最後才說到兵事,徐庶暗自點頭:主公近來日漸老道,這份從容,已是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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