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包圍在其中的兩人,看似有些驚詫,黑衣男子沒有太多的變化,那藍衣女子伸手扯下了臉上的面罩,露出真容,對雲中天說道:“雲大哥,你們別誤會!我們不是來刺殺百裏院長的!”
那藍衣女子分明就是闊別已久的華楚楚,雲中天認得。”華楚楚講述得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任何的破綻。
是啊,這樣一條密道,豈是一兩天之內就能挖掘成功的?
雲中天彎身,仔細觀察着密道口處的青苔和痕跡,發現這密道已經存在很長時間,若沒有數年的時間,密道口不可能長有青苔和各種蟲蟻的屍骸。
數年之前,獨孤謀和華楚楚二人還在傲天大陸,根本不可能來到此地挖掘地道。再加上天龍學院守衛森嚴,戒備嚴密,憑藉他們二人的實力,想要在衆多高手的眼皮子底下順利過關是不太可能的,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此人極有可能是天龍學院的內奸。他在天龍學院潛藏多年,挖掘出了這條地道,並且熟悉天龍學院的換防巡邏時間和規律。能接觸到換防巡邏時間和規律的,只可能是核心的長老們,也就是說
雲中天眼睛微微一眯,精光快速飛掠,當他再次抬起頭時,他恢復了平日裏的淡然。
“諸位,華小姐已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述清楚,我相信他們是無辜的,想要殺害院長之人,另有其人!”
“天兒,單憑她空口白話,我們如何能相信他們?再說了,現在大街上喧喧揚揚的,到處都在傳說着四號要刺殺百裏院長的消息,空穴來風,未必無音。說不定這是刺客聯盟所使的詭計,他們知道想要刺殺院長不是一件易事,於是就想辦法先獲取我們的信任,等有機會接近院長的時候,他們再給予致命的一擊,一擊得手!我們不得不防啊!”
“是啊,無論如何,他們二人出現得蹊蹺,不能就這麼隨隨便便給放了。在沒有查出真正的殺人兇手之前,老夫建議,先將他們二人關押起來,等查出真正的兇手再放他們出來不遲!”
“我同意長老的看法!”
“我也同意!”
越來越多的人附和,紛紛表示要將獨孤謀和華楚楚二人關押起來,雲中天陷入了兩難。
“雲大哥,我們真的不是殺人兇手!你相信我們!”華楚楚不由地急了。
獨孤謀才方纔開始就始終靜默着,一言不發,這時候卻開口說話了:“我隨你們去牢裏,至於她將她交給雲姑娘!”他指了指華楚楚,那意思就是他願意一人被關押,以示清白,但不想讓華楚楚跟着他一起受苦。
華楚楚頓時紅了眼圈,吸吸鼻子,猛然甩頭:“我不走!你去哪裏,我也去哪裏!”
她一把抱住了獨孤謀,使勁搖着頭,表達她的決心。
“你也被關押起來,誰來替我洗清冤屈?”獨孤謀放柔了語調,勸慰道。
“你根本就沒有做過,他們憑什麼關押你?他們太可惡了!我們不跟他們說理了,我們一起離開這裏,我看誰敢阻攔我們?”華楚楚抬頭,盈着淚水的眼睛迸射出幽藍的光,充滿憤怒和殺意!
獨孤謀的頭顱緩緩轉動了一個弧度,又慢慢轉了回來,他在衡量着雙方的實力,也在估量着最壞的結果,最後,他還是拍拍華楚楚的肩頭,勸道:“你聽話,去找雲姑娘,讓她幫忙替我洗清冤屈,找出真正的兇手!”
“我不要!我不能留下你一個人!”華楚楚淚眼朦朧。
獨孤謀突然揮出一記手刀,擊打在了華楚楚的頸間,將她暫時敲昏了過去。
“雲兄,請你將她送去雲姑娘處!”
雲中天點點頭,將人從他手裏接了過來,對衆長老道:“獨孤公子既然已經答應留下來,他就絕不會食言。劍是一個劍客的生命,你們不要再勉強他棄劍,將他請到地牢去,好好地招待。他只是嫌疑人,不是真正的兇手。”
諸位長老沒有其他的異議,便推選出四人,將獨孤謀“請”往地牢。
雲中天所能做的只有這些了,說到底,他也不過只是天龍學院的一個學生罷了,論身份地位,他哪裏及得上各位長老?各位長老肯聽從他的建議,也是看在百裏院長和他之間亦父亦師的特殊關係,當面臨意見分歧之時,他還是得顧慮到各位長老們的意見。
扶起昏迷中的華楚楚,雲中天剛想要離開房間,其中幾位長老攔阻了他。
“天兒,院長呢?他爲何沒有在房間內?”
“是啊,院長到底去了哪裏?倘若他沒有在房間內,那我們這麼多人在外面保護他,豈不是失去了意義?”
“天兒,快告訴我們,院長到底在哪裏?萬一院長遇到了真正的兇手,他的身上有傷,如何能敵得過?”
“天兒,你太不知分寸了!發生這麼大的事,你居然瞞着我們,也不和我們吱一聲。你是不相信我們,還是你心中另有盤算?”
“雖然你是院長最心儀的學生,院長也曾有意要將院長之位傳給你,但是你別忘記了,這裏始終是天龍城,是百裏家族的地盤。你一個外姓之人,想要在天龍城立足,是根本不可能之事。如果你心裏惦念着院長之位,我勸你還是早些放棄!”
“”
慢慢的,長老們將矛頭指向了雲中天,彷彿他此來天龍學院,就是爲了覬覦院長之位。他們這是聯合起來,想要逼走他啊!
雲中天心微微一沉,未想自己會面對如此窘迫的局面。
院長嗎?
他一點兒都不稀罕!
相比起天龍學院院長之位,單單是雲城城主的身份,就遠比它來得有份量得多。他現在已經貴爲雲城城主,又有妹妹坐鎮雲幻殿,他什麼都有了,還貪圖一個院長之位做什麼?
想想真是可笑啊!
他仔細打量着一起質問他的幾位長老,暗暗記下他們的名字,他們如此迫切地想要將他逼走,背後一定另有所圖。無論是煽動者也好,盲從者也好,他都得將他們一個個調查清楚了,說不定刺殺院長之事,他們當中有人做了內應。
“諸位長老,院長現在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這麼做,也是得到了院長的授意。等到院長傷勢痊癒之後,他自然會出面召見各位,未免有人打擾到院長的康復,泄露了院長的行蹤,請恕雲中天不方便向諸位透露院長的下落。”幾名長老聞言,正欲繼續追問和反駁,雲中天聲調揚起,搶先一步蓋過了他們的話,“今晚天色不早了,大家還是快些回去歇息,我得將華小姐送去城主府,交給我妹妹。”
說完,不給他們任何質問的機會,雲中天抱起華楚楚,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房間。
在他的身後,是長老們氣惱和不滿的議論。
“這小子,欺人太甚!他將我們當作什麼了?懷疑我們當中有殺手的內應嗎?我們跟隨院長這麼多年,怎麼可能出賣院長,對院長不利?”
“院長也是,他寧可相信一個外人,也不願意相信我們,難道在他的心目中,我們就這麼不可靠嗎?”
“人心難測啊!咱們還是去地牢看好了四號刺客,以免讓他溜了,再出去爲禍!”
“”
很快地,人羣轟然而散,整個房間重新恢復了靜謐。
當華楚楚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在城主府了,左右環顧着,都沒有見到謀哥哥的身影,她開始吵鬧着要去找她的謀哥哥。
龍千潯和百裏雙二人看不住她,只好去求助雲溪。
“楚楚。”雲溪邁步走進房間的時候,華楚楚帶上了她的佩劍,正要奪門而去。
雲溪伸手攔阻了她:“事情的經過,我已經聽我哥哥說了。你現在去天龍學院吵鬧,也是無濟於事的。如果想要證明獨孤的清白,你先要配合我,給我更多有關於這件事的信息,儘快捉到真兇纔是。”
華楚楚委屈地看着她,淚光閃閃,突然哇的一聲,撲入了雲溪的懷中,抱着她痛哭起來:“雲姐姐,你一定要幫我救出謀哥哥,謀哥哥是無辜的,他是被人冤枉的!”
“我知道,我當然是相信獨孤的,但是隻有我一個人相信是沒用的,你得讓別人也相信不是?”雲溪安撫着她,好不容易等到她平靜下來,她遞了塊絲帕給她,讓她擦拭眼淚。
華楚楚頂着一張紅腫的眼睛,咬脣道:“謀哥哥在刺客聯盟裏一路攀升,將很多的刺客高手統統擊敗了,很多人嫉妒他,時常會有人跟他挑釁,給他找麻煩。雲姐姐,你說,會不會是刺客聯盟的人乾的?他們爲了要打壓謀哥哥,所以就到處散播謠言,想要借刀殺人?”
雲溪沉吟,頷首道:“有這個可能性!你回憶一下,在刺客聯盟裏面,誰對獨孤的敵意最深?誰最有可能做誣陷他之事?”
華楚楚抬首,想了半天,掰着手指道:“有五號、六號、七號、八號、九號”
越數到後面,雲溪臉上掉的黑線越多,按她的說法,豈不是所有被獨孤謀趕超過的刺客都有可能誣陷獨孤謀,對獨孤謀不利?那她還不如直接將刺客聯盟給端了,一了百了!
“說重點!”
“你聽不到嗎?我已經說得很重了。”華楚楚訝異道。
“我是說,你只要列舉幾個最有可能幹這事的人。”雲溪無力地嘆氣,真想狠狠給她一記爆慄。
華楚楚恍然大悟,重新掰手指道:“十號之後的人全部不堪一擊,謀哥哥進入刺客聯盟的第一天就將他們全部秒殺了”
華楚楚非常自豪。
“他們若是想要報復謀哥哥,早就有機會可以報復了,無須等到現在,所以,給謀哥哥下套,想要陷害他的人,很有可能是十號以內的刺客。”
華楚楚倒也聰明,一下子就排除了大部分的可疑人物,只剩下十個可疑人物。
“一號大叔嘛,他一直以來都很賞識謀哥哥,肯定不會害他;二號和三號,我們至今都沒有見過他們,所以可能性也不大;倒是五號之後的人對了,一定是五號!前段時間,謀哥哥纔剛剛擊敗了他,奪走他四號的位置,如果說誰最有可能對謀哥哥耿耿於懷、想要陷害他的話,那一定就是五號了!”
“五號刺客?”雲溪眯眼,她也覺得華楚楚的判斷很有道理,那些排名五號之後的刺客,開始被人趕超,或許會懷恨在心,但是一旦看到比自己排名還要靠前的高手也敗在了獨孤謀的手裏,他們的心理自然而然就有了一種安慰,也就不會再去計較了。倒是剛剛被高超的五號,看到自己原來的排名被奪,而二號三號又遲遲未露面,四號的獨孤謀一直立在他的前面,如同一直在提醒着他的失敗。這樣的狀況,最容易使人生出嫉妒和報復心理。
“你可知道更多有關於五號刺客的消息?用什麼方法可以找到他?”雲溪問道。
“刺客聯盟接生意,通常都有自己的一套規則,他們不會主動和自己的金主見面,會有專人負責談任務和收銀子,而刺客只負責執行刺殺任務。如果你想找到他,唯一的辦法,就是出銀子讓他去執行刺殺任務!”華楚楚思量道。
“那就這麼辦!你去聯繫刺客聯盟,給他們重金,讓五號來刺殺我,到時候我們就可以捉到他了!”雲溪道。
“啊?”華楚楚微張着嘴,露出驚愕,“讓五號來刺殺你?那萬一”
“萬一什麼?你怕他真的會殺了我?”雲溪自信地揚眉道,“他連獨孤都及不上,如何有能力殺得了我?”
華楚楚卻不滿了,嘟着嘴嘟囔道:“今時不同往日,謀哥哥現在的實力跟從前相比可是變成非常巨大的,你現在要是跟謀哥哥對上,還不一定能戰勝他呢!”
那一臉的拽相,完全是偏向她的謀哥哥!
雲溪無奈而笑,好,你說你的謀哥哥厲害,那就你的謀哥哥厲害?難道她還會因爲這點小事而喫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