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把畫攤開,他在腦海裏找出了曾經看過的書畫揭裱技術。
他把那幅絹畫小心翼翼的平放在書桌上,用鎮紙壓住兩頭,先把畫撫平,然後去了臥室裏找了一些細軟綿布出來,用清水浸溼,再擰乾,細細的浸染在畫布表面。
他在等待上層絹布充分潤溼,這時候就可以動手揭畫了。
芯片掃描是個好東西,跟治病一樣,他可以鉅細無遺的查探到極其關鍵的地方。對於這幅畫,蘇辰十分重視,不想損傷半點。
天知道假若絹畫有所損壞,會不會破壞了極其關鍵的地方?
如果裏面是完整的一套武技,或者精神祕術,卻因爲自己的不小心而毛手毛腳弄得看不清楚,那會讓蘇辰吐血三升,後悔莫及。
蘇辰仔細看着畫心,等着上面一層絹畫已經均勻溼透,他就開始動手了。
不能多等,等得久一點,水漬就會滲透下層真正的畫心之上,從而污染髮黃,嚴重影響原本畫卷的品質,這是不能允許的。
他拿出一把精巧的小鑷子,輕輕沿着畫卷邊線,把上面貼得死緊的一層假畫輕輕揭了下來,動作輕柔而靈動
如果有行內人在此看着,就會發現,蘇辰的手比起最好的裝裱師傅都要沉穩。上層絹布被揭下來,沒有一絲損壞,就連上面墨線印痕都沒有觸動半點。
到了這一步還不算完成,他強忍住心急。拿出清洗液,再把下層畫心留白處細心擦抹,直到潔白如新。才放下心來。
因爲水漬滲透,揭畫之後,畫心有些潮溼,得讓它自然陰乾後纔好觀看使用,需要等一會。
蘇辰坐到銀杏樹下,閉目養神,細細調養自己的精神
過了半個小時。就感覺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恢復到最佳狀態,先前在盼燕歸殺人時所沾染的一些血腥氣,隨着院裏清風。銀杏芬芳,漸漸的消逝無蹤。
“可以了,凝神靜氣,神定心安。這時觀畫應該可以領悟到一些東西。”
西屋傳來‘滋滋’聲響。這是長期僱請的女傭在用抹布擦洗地板,東屋裏傳來‘嚓嚓’聲和人語聲,這是小貓窩在沙發中,一邊看着電視一邊撕開塑料包裝紙,喫着零食。
這小東西越來越聰明瞭,不但能看懂肥皁愛情劇,還能自己打開冰箱去拿火腿喫,一天到晚小嘴也不閒着。胃口好得驚人。
不好的地方,就是小貓這段時間變得有些宅。不愛跟着蘇辰到處閒逛,更喜歡一隻貓靜靜待着,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天氣冷的原因。
蘇辰體會着空氣中的花香鳥語,心靈變得無比沉靜,他輕輕拿起書桌上的絹畫,把精神力沉了進去,那一片烏雲彷彿漩渦一樣,立即就把他的精神力扯了進去。
他恍惚中見到一個身着青色道袍,頭戴高冠、面容古拙的道人,道人手中握着一把流光溢彩的三尺長劍,雙手呈陰陽狀態,再緩緩捧劍齊眉,突然間一揮而下。
劍光烈烈,空中閃電轟鳴,一道銀蛇打在劍上,又增添此劍無窮威力。隨着破風之聲響起,空氣被斬出一道劃痕,直直綿延遠方,其勢無匹。
“好劍法!”
蘇辰怔怔醒過神來,這一劍翻騰跳躍,如同烙印在他的腦海之中。
他不由自主的就把手伸出,駢指爲劍,學着剛剛觀察到的奇妙軌跡一劈而下
“不好!”
這一劍剛剛劈到中途,蘇辰只感覺到全身氣血奔湧,如開堤放閘,“啵”的一聲從手指化劍處裂開一個口子。精血如劍,身體裏的生機元氣以閃電般的速度聚結一起,下一刻就要隨着此劍全部斬出。
蘇辰心裏閃過一絲明悟:“只要這一劍斬出,我立刻會全身氣血兩虛,死得不能再死。
這是什麼鬼劍?
他可從來沒聽過傷人之前先傷自己的劍法。”
感受着危急情況,蘇辰心裏越加平靜淡漠,他左手化掌,在右手劍堪堪劈下來之時,閃電般出手“轟”的一聲悶響,打在自己小腹丹田處。
這一掌好狠,情急之下,他基本上用了全力,這一掌無意中更是使出了八卦掌的技法,打得自己“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全身氣血散亂,再也不能凝爲一股。
那噴礴欲出的氣血奔流,隨着這兇惡一掌打得中斷,右手劍指再也斬不下去,勁力反挫之下,他的食中二指“咔嚓”一聲斷成幾截。
劍未出盡,劍已斷,人已殘。
蘇辰被自己一掌打得倒飛而起,撞在牆上,大口大口吐着鮮血,臉上卻是露出了笑容。
“真是好險,還好我手快,阻止了這一劍揮出,不然就死翹翹了。”蘇辰暗暗慶幸,感覺到全身傷得極重,爬都爬不起來,比那次被楊百戰的‘太極鎖心錘’打傷還要嚴重三分。
這一次試招危險至及,若不是他動手自傷得早,此時恐怕早已支撐不住,命歸黃泉。
就算是不去照鏡子,蘇辰都能感應到自己此時已是面容慘白,發如枯草,眼睛深陷,差不多就是皮包骨頭了。
他愣愣的看着剛剛劈出的半式劍招,心裏十分疑惑。
窗外清風掠過,“呯”的一聲輕響,離自己五尺遠的雕花楠竹筆筒上半截突然掉落在書桌上,原來筆筒早已被斜斜的劈成兩截。
這劍氣真的好猛,如果砍到人了,豈不是會一劍兩斷?
還是未完成的一劍。
蘇辰看看自己斷掉的兩根手指,再感受一下七癆五傷的身體狀況,苦笑一聲,就伸手摸出一張回春符來。
近段時間因爲沒有經歷什麼危險戰鬥,也沒有給人治療一些疑難雜症,所以‘回春符’他是不缺的。
隨着白光亮起,一股清涼舒爽的氣息在心頭掠過,蘇辰緩緩的回過氣來。
這一次的‘回春符’卻沒有象往日所用那般一下子就把傷勢治好,而是能夠清晰的感應到,這道生機白光極其緩慢的恢復着自己的精氣神,身上臉上的血肉重新豐盈起來,手指骨也完好如初。
“就連回春符這麼高級的東西都不能一下子治好,這是什麼劍法,如此兇厲?只差一點就將我全身血肉都吞噬用作驅動劍式的資糧。”
出現如此情況,蘇辰哪還不知道,他肯定是沒有達成練劍的條件,或者說,在這套劍法傳承面前,他根本入不了門。
雖然受了挫,他的臉色並沒有太多患得患失,越是難以完成的事務,就越會收穫巨大,這一點他是明白的。
蘇辰再看了一眼那張圖畫,就收了起來,心裏暗暗歎息:“這段時間因爲太過順風順水,我還是有些自大了,面對不瞭解的東西,也敢毫無顧忌就出手試驗。下次再見到這種情況,就算是吸引力再大,也不能去冒昧嘗試,要小心,再謹慎一點。”
求票求支持,感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