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丫頭說能喫,那就喫吧。
楊大年對女兒這麼絞盡腦汁找野菜,很是心酸。
哪怕喫死了,也是他楊大年的福氣。這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啊。
"今晚都不知道四丫頭加了什麼在面羹裏,喫起來真香!"夜裏,月娘還在回味着面羹的味道。
"聽子森說,是他們在山上松樹下撿了幾朵小蘑菇,四丫頭說能喫,就煮了一家人都喫了。"唉口氣,這一天三頓都喫不飽,要是喫了,一家人都昇天了,也就說不上是好是壞了。
"啊,蘑菇?"月娘顯然沒這個心理準備,"王家去年就喫的這蘑菇出的事。"焦急的看着楊大年,這人,怎麼不早說,再怎麼着,也得攔着四丫頭煮來喫啊,真這麼死了,一大家人,就要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留下個五丫頭怎麼活!
"月娘,我也是喫了才知道。"楊大年唉了口氣,"這四丫頭,從醒來,比以前還精靈古怪,最近我們喫的,都是她和三兒一起找的,花樣也多,也沒見出事。"言外之意,就這樣吧,讓她折騰去。
"你呀,慣着孩子,也不是這個慣法吧。"拿一家人的性命去開玩笑,這人,是不想活了?
是了,一大家人,年年都喫不飽,這心裏,定是不好受吧。
算了,月娘睡覺前祈禱一家人平安無事,居然,一夜好夢。醒來,牀上另一邊是空的,只要不是僵硬的躺在身邊,就意味着沒事。
月娘算算,還有幾天就出月子了,以後,喫食上,還是自己掌握吧,省得整天提心吊膽的。
有錢人家,孩子滿月得操辦。
坐月子,至少坐四十天。
自己家,喫飯都成問題,整個月子,就收到了大嫂兩個雞蛋,再有,就是馮嫂偷偷送來的四個蛋。
沒收人禮,也就不用愁辦滿月酒。
撐滿三十天,這個月子,還算得上做得很好了。
孩子們,真是一天天長大了。
這次,有兩孩子幫忙,自己將養的不錯了。
捏了捏臉頰上的肉,月娘甚至有自己長好了一點的感覺。看着身邊慢慢長開的五丫頭,一天一個樣,沒有胖胖的,至少,比她前面的哥哥姐姐都長得水靈。
這樣,也不錯了!
好心情的,還有楊子千。
今天,居然發現,後山的路邊,有一棵散發着香氣的楊槐樹。
滿樹白色的花花,深深的耀紅了楊子千的眼。
立馬讓楊子森爬上樹,摘了滿滿一背篼回家。
對於妹妹的新發現,好奇寶寶楊子森早已習慣了閉嘴。
"四丫頭,什麼東西這麼香。"剛進屋,月娘就聞到那股沁人心脾的香味,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娘,是好喫的!"楊子千咯咯的笑着,這一樹的楊槐花,可供自己一家人喫一段時間了。
這孩子,又折騰什麼回來了。
連忙接過楊子森的小背篼。
"這孩子,這能喫?"白槐她是認得的。但,沒聽說能喫。
"娘,你會烙餅。"楊子千滿臉星星,崇拜的看着月娘,沒有油的情況下,她烙的餅不會糊。"這花烙餅,可好喫了。"
"你從哪兒知道的?"月娘不可置信的問。
"娘,您看,這花這麼漂亮,又這麼香,肯定是能喫的,加點玉米麪,或者白麪烙的餅,肯定好喫啊。"從哪兒知道的,肯定不敢告訴您,那是怕您老受驚嚇了。楊子千心裏回答道。
"娘,你就試試吧,反正妹妹說能喫,肯定就能喫。"楊子千這才發現,自己高大尚的形象,這麼容易就在楊子森的心裏生根發芽了。
"哇,娘,這花餅真好喫!"當楊子森口水快流出來時,在子千指導下,月娘將做出來的玉米餅端上了桌。仗着人小,楊子森快速抓住了一個,一口咬了一個月亮。還騰出空閒時間,稱讚了一句。
"這又是妹妹找的新喫食?"楊子林邊喫邊問。
"嗯,妹妹說能喫,我就爬樹上去摘了一背篼回來。"昂着小腦袋,意思是,這裏,也有我的一份功勞。
"妹妹,你什麼都敢試,都說能喫,要不要,哪天我捉一條蛇回來你給做來喫吧。"楊子木無意中,就這麼幽了一默。
"噗。"楊子木恨這個大哥,說話不分時候,這會兒,他把嘴裏含着的一口羹給噴了出來。滿桌都是,也不知道,他們的碗裏有沒有,要是有,幾碗歸他一個人喫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脹飽。
"這孩子!"楊大年和月娘同時瞪了楊子林一眼。
有這麼好笑嗎?
楊子森則盯着妹妹變幻的臉,他分明看到,妹妹臉上有着驚喜,而後就是婉惜。
是的,他觀察得很仔細。
聽楊子木說捉蛇回來時,楊子千心裏就在跳躍"一鍋龍鳳湯"。
但,轉念一想,蛇這東西,她以前沒接觸過,只聽說像那菜花蛇什麼的不咬人,而那些顏色越鮮豔的毒性越大。總之,捉蛇是有風險的,可不能爲了舌尖上的味道,置爹和哥哥的安全於不顧。
這才壓制住自己想要喫肉喝湯的強烈願望。
今天楊子森花摘得多,今晚,月娘大方的多烙了餅,人手是兩個。加一碗羹,今晚,一家人,都有點飽的感覺了。
"娘,楊槐花很多,這幾天,我和三哥就去摘,夠我們喫好一段時間了。"地裏的穀子抽穗了,能熬過這兩個月就好了。喫過早飯,兄妹二人又準備出門了。
楊子森是要先去學堂偷聽,她去學堂附近,現在基本是負責放哨。雖然說夫子不說什麼,要讓李姓族人看見了,估計這偷學也是不成的。
"子千啊,你都八歲了,該纏腳了。"看着整天和三兒子滿山跑的女兒,月娘擔心了。"再不纏,就不好纏了,到時,一雙大腳,可就遭人嫌了。"本想說,一雙大腳嫁不出去,想想小小年紀的人,不懂嫁娶爲何物,就說不惹人愛。
都是花骨朵一樣的年齡,誰不喜歡被人誇。
"娘,我怕疼,我不纏好不好。"一聽纏腳,楊子千心裏反對。拉了月孃的手,不停的搖着,抬頭看着孃親,一副欲哭的樣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