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姐兒聞言,仰着臉衝着姜珩和衛芙笑了笑,道:“父親,母親,您們放心,有您們在,我纔不會讓別人給我委屈受呢!”
然後當着他們的面吩咐人將姚家人趕走。
因爲燈會上的事,姚謙丟了官職,一下變成了白身,姚家也就相當於倒了頂樑柱,再加上還有那麼些慣會看景文帝眼色的官員,有意無意的爲難姚家,也就這麼幾天的功夫而已,姚家人的日子就變得難過了起來。
對此,姚謙的憤怒與無力就不用說了,就是喬氏和姚家公子,也只差沒把腸子都給毀青了。
這次過來登門請罪,爲了表示誠意,姚謙是親自帶着妻兒一起來的,喬氏也就算了,那姚家的公子在這大冷的天裏,卻是隻着了一層單薄的中衣,背上還背了一大捆有着尖刺的荊棘條,這是效仿先前的李駙馬,上門負荊請罪來了。
按說,姚家人這樣的做法,也算是很有誠意了。
也正因爲如此,這會兒鎮國公府外面可是圍了不少的人在看熱鬧呢。
在衆人想來,姚家人已經這樣誠心的負荊請罪了,想來鎮國公府的人也不會太爲難他們了纔是,要不然就顯得太不大度了。
人心本就奇怪,有時候人們看待一件事的時候,並不論對錯,而是完全沒理由的偏向看起來更弱的那一方,似乎弱就該被同情被原諒一般。
就比如這次,明明是姚家人胡言亂語,差點毀了甜姐兒的名聲,如今那姚家公子只不過是喫了這麼點苦頭而已,就有那麼多的人同情他,覺得甜姐兒應該原諒他了。
這可真是針不紮在自己的身上,就不知道疼。
甜姐兒雖然明知道外面那些人是怎麼想的,仍讓人將姚家人給轟走了。
她可是有父親和母親護着的人,爲什麼要爲了這些不相乾的人就委屈了自己,違心的說什麼原諒的話?
吩咐完了,甜姐兒才朝着衛芙和姜珩眨了眨眼睛,“父親,母親,你們看,我說了不會讓自己受委屈的吧!”
衛芙和姜珩這才笑了。
因爲甜姐兒的吩咐,姚家人想要用這樣的方式來求得原諒的想法自然是不可能達成的了,就算他們表現得再怎麼可憐,連着姜家人的面都見不着,又有什麼用呢?
那些看熱鬧的人看起來倒是挺同情他們的,但再怎麼同情,難不成還會有有爲了替他們打抱不平而去得罪鎮國公府嗎?
所以,到最後,姚家人也只能無功而返。
之後的幾天,姚家人每天都會過來,甚至那姚家公子因爲接連捱了幾天的凍,已經燒得有些糊塗了,在外人看來這一家子已經夠慘了,但由始至終,甜姐兒都沒有鬆口。
甜姐兒不鬆口說原諒,姜珩和衛芙當然不會勉強她。
至於外人的看法,那自然是比不上甜姐兒自己的想法重要的。
似是見姜家人是鐵了心的不會原諒,這樣過了幾天,倒是再沒見着姚家的人上門了。
爲着這件事,這幾日京城的百姓們可是沒少議論,有覺得鎮國公府的人心太硬,姚家人都這樣了都吝惜說上一句“原諒”,但也有的人覺得,是姚家人做錯事在先,鎮國公府的人不想原諒也是情有可原。
當然,這些都是影響不到衛芙和她的兒女們的。
若是從前,幾個孩子對於外人的看法多少會有些在意,但自從衛芙回來之後,孩子們在知道了人言可畏的道理的同時,也知道瞭如何去無視外人的看法。
是以,接下來的這幾日,國公府裏倒也是風平浪靜的。
在這樣的平靜之中,衛芙卻是極爲敏銳的發現,姜珩的心情並不怎麼好,時不時的總是表現出一副沉重的樣子。
這是……
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
這日晚上,衛芙梳洗妥當之後,披着一頭青絲從裏間走了出來。
姜珩早就已經洗漱好了,正坐在羅漢牀上就着燈光看書,不過他的心思顯然不在手裏的書上,看了好一會兒都沒見着翻上一頁。
衛芙才一出來,姜珩就注意到了。
他偏過頭,朝着衛芙笑了笑,等到衛芙來到他身邊坐下,這纔拿了一塊幹帕子,開始仔細的替衛芙絞起頭髮來。
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兩人就有了這樣的習慣,每次衛芙沐浴之後,只要姜珩在,都是姜珩替她絞乾頭髮。
爲此,衛芙身邊的幾個丫鬟都時常在心裏暗自嘀咕,她們是不是都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衛芙的一頭青絲不僅長,而且極爲濃密,想要完全絞乾可不容易,姜珩換了好幾張幹帕子,才總算是完成了。
而這整個過程中,兩人雖然都沒有說話,但屋裏的氣氛卻是極爲溫馨的。
等到絞乾了頭髮,姜珩又拿了木梳,開始替衛芙梳髮。
他的動作極爲輕柔,從頭頂一直梳到髮尾,讓衛芙覺得很是舒適,最後甚至不由得極爲享受地閉上了眼。
“夫君,你這兩日有心事?”衛芙問。
她說話的聲音顯得極爲輕軟,倒有些像是小貓在叫一般,聽到姜珩的耳中,只覺得耳朵都跟着有些癢癢了起來。
姜珩微微頓了頓。
他也知道,自己這幾日的異常是不可能瞞得過衛芙的眼睛的,畢竟他們作爲枕邊人,對彼此的瞭解是外人遠遠不能相比的。
不過,姜珩也沒急着回答,而是繼續替衛芙梳髮,直到將她的一頭青絲完全梳順了,這才放下木梳。
然後,兩人一起上了榻。
往常兩人一般都是在榻上相擁着說些私密話的,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確實是有些事。”姜珩道,“不過,夫人你也不用擔心,我已經有了決定了。”
衛芙輕輕點頭:“什麼事讓你如此爲難?”
姜珩自然不會瞞着衛芙,很快就將他這幾日藏在心裏的事說了出來:“可能……景朝很快就會再起戰事了。”
衛芙倏然一驚。
再起戰事?
景朝與西夷打了二十餘年的仗,縱是後來這些年戰事並不頻繁,但對於景朝的百姓來說,也是足夠讓人膽戰心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