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竟怔住了。
這枚碎片並不知道那些過往，但是威脅起人來，卻也很熟練。
其實那應該算不上是威脅。
只是一句淡淡的宣告。
即使是碎片，也帶着一種神靈俯視衆生的蔑視，讓人……不由得火大。
路竟壓抑住火氣，“這恐怕不由你說了算。”
小世界裏，碎片都沒有記憶。
他們現在還沒在一起，所以有誰追求女孩，碎片當然沒有資格管。
這次雲淮略微沉默，只是漫不經心打量他一眼，幽深漆黑的眸子裏，忽然浮上似笑非笑的意味，冷冷望着對方，啓脣，“很快……就由我說了算。”
他抿脣，面無表情，轉身走了。
剩下路竟自己站在原地。
他有些怔。
——很久以前，那人來領小姑娘回家時，有的只是對玩具的霸佔欲。
可現在，對方卻像個真正暗戀對方的少年，背地裏來警告情敵，表面上，卻還對女孩子乖乖巧巧的。
這位神，真的喜歡上人類了麼？
雲淮跟上前面女孩，垂眸沒開口。
喻楚奇怪地問他：“你今天怎麼來大樓這麼早？”
少年垂着眸，“早上很早醒了。”
但是心裏卻有些情緒，像是陰暗的附生藤蔓，悄然無息地滋生起來。
從昨天開始，奇怪而莫名的夢境，就讓人思緒有點紛亂。
其實……
「想早點來見老師。」
喻楚哦了一聲，又關切地問：“那個音節，你有搞清楚嗎？不然就把它去掉吧，你的唱功就可以出彩的。”
少年點頭：“好。”
「……我好像搞清楚了。」
他抬起眸，輕輕看了女孩一眼，隨後又移開，乖乖巧巧的沒有反駁，只是問道：“老師，這週休假，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看爺爺嗎？”
喻楚抬頭望着他。
少年神情淡然，黝黑漂亮的眸中，隱着極強的侵略，把狼崽子僞裝成乖巧可愛的寵物：“爺爺很關心我的生活，我說的話，他總是放心不下。我想……老師去，他應該會相信的。”
喻楚想了想，便點頭答應了。
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少年這個要求合情合理。
於是，到了週末，對方來邀約。
少年面無表情站在門前，一身黑色休閒服，看起來修長乾淨，又有種靜默的冷，眼睛像是月夜的深邃清潭。
“老師。”他喊。
他的聲音太過於好聽了，每次叫老師，似乎都能從沒有情緒的音節中，蘊含出許許多多的繾綣撩人。
喻楚習慣性地摸了摸耳朵，才抬頭對他笑道：“我們走吧。”
兩人到了醫院，雲淮乖巧地在前面指路，“老師，這邊。”
他推開一間病房的門，面無表情，語氣平平：“爺爺。”
雲爺爺正戴着眼鏡看報紙，見孩子來了，便把報紙放下。
下一秒，他就看到後面的女孩子。
女孩子氣質落落大方，禮貌地露出笑容，乖乖道：“雲爺爺好。”
老人眯起眼睛，看向自家孩子。
雲淮伸手輕輕握住女孩手腕，帶着她上前，“爺爺，這是我舞蹈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