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晴回到自己的院子,安嬤嬤她們迎了上來,洗漱打水更衣一套程序下來,曼晴才穿着家裝舒服的坐在睡房外間的榻上。
原來簡單的生活看樣子離自己越來越遠,要不是有王爺老夫人趙涵的護着,自己恐怕應對不過來呢,哎大家族的生活真是複雜,內鬥外鬥應接不暇。
人的貪心真是個無底洞,大夫人由丫鬟到姨娘,又到填房,這樣的跳躍在現時代也很罕見的,要不是因爲叛軍,要不是因爲戰亂,皇帝需要籠絡王爺需要掌控兵權大將的支持,恐怕一個庶女不會飛到枝頭做鳳凰吧?一個奴僕出身的丫鬟,也沒有機會做正室吧?機緣巧合成就大夫人富貴命,可是貪心讓她又陷入不滿足,難道就不能平和下來,珍惜眼前的生活安穩的度過一生?謹貴妃在宮裏生活這麼多年,一直沒有懷上孩子,這還不能說明問題?不能奢望的去奢望,只能是鏡花水月,竹籃打水了。
正想着,安嬤嬤走到她身邊低聲說:“小姐,外面謠言四起”
“什麼謠言?跟王府有關?”曼晴喝了一口茶問,如果沒有估計錯,應該是謹貴妃派人去接大夫人,而大夫人趁機要挾王府的傳言。
果然,安嬤嬤接着說:“說是謹貴妃派人接大夫人都不回府,趁機要挾王府想提出條件呢,大家議論最大的就是大夫人的出身,說本就低賤之人,一旦攤上富貴,就張狂起來,沒有上下尊卑,不孝不悌,依仗謹貴妃爲所欲爲”
應該比安嬤嬤說的還不濟纔對。這也許是王府的佈局,這樣名聲損壞的女人,即便出了什麼意外也不會有什麼人關注,尤其是宮裏的那位,恐怕也煩躁謹貴妃的出身和做奴僕的生母吧,世道平靜下來,這些過去做的不得已的事就成了污點,這把火燒得真是時候。
謹貴妃幫不上一點忙不說,現在還胡亂的站隊,這不僅影響到王府在皇帝心裏的信任程度。更將整個家族推向深淵,這根刺雖連着骨肉血脈,但爲了健康必須拔下去。儘管帶着血肉,儘管很疼痛。
王府發生這樣的事情,恐怕上位者都已經知曉,所以王府纔會將昨天發生的事情展示給大家,無非給大家一個信息。謹貴妃不能左右王府的立場,她雖站隊,但不代錶王府,這是在劃清界限。
沒有王府的依仗,謹貴妃成爲拉攏人的一個廢棋,加上這樣謠言四起。恐怕皇帝也會乘機抹掉自己的污點,後續應該是給謹貴妃降級。
降級對於王府來講沒有什麼損失,皇帝依仗着王府帶兵和戰事能力。而不是王府依仗謹貴妃得來的富貴,這樣更能讓皇帝放心。
哎.無論是什麼年代,地位越高鬥爭的越殘酷,這真是高危職業啊。
自己走了狗屎運跑到這個時空,又陰差陽錯的躋身貴族一員。仗着兩世經驗,見多識廣才能明白這裏面的彎彎繞。否則,怎麼死的恐怕都不知道吧。
安嬤嬤見曼晴一直低頭沉思,以爲她兔死狐悲,在爲自己以後擔憂,忙安慰說:“小姐跟大夫人不一樣,出身要比她高多了,而且是八抬大轎迎娶的正妻,所以,別擔心。”
曼晴抬頭望着她笑了笑說:“嬤嬤,我不擔憂,只是想到別的事情上去了。”
“小姐,世子爺爲了你將院子裏的女人都送走,您可一定要好好對待世子爺,男人能做到這點真是不易.”
是不易,還是這樣的社會環境,大夫人不懂的珍惜眼前的幸福和安逸,無妄的需求將自己送到絕境。
這是很好的例子,收住心珍惜現在所擁有的纔是至上真理。
快到喫午飯時,趙涵回到後院。
曼晴上前一邊幫着給他更衣一邊低聲問:“外面的謠言讓那位什麼時候給謹貴妃降級?”
趙涵愣了一下,隨即讚賞的捏了捏曼晴的鼻子說:“小東西,什麼事情也瞞不住你,應該用不了兩天,謹貴妃愚蠢的行爲已經觸怒那位,只是看在王府的面子上一直沒有發作罷了,這個大麻煩解決,王府隱患纔算是解決。”
“謹貴妃以後怎麼辦?”曼晴有些婦人之心。
“能怎麼辦?在後宮裏老實待著唄,有我在皇帝還是會在面子上關照的,只是沒有原來品級高,地位低下來,就不會被有意圖的人拉攏利用,她的心也就不會那麼不知天高地厚,這是對她最好的保護,”趙涵淡淡的說。
是啊,沒有腦子還想學人家玩權術,那是嫌自己活得太好太長了,要是因這樣一個人,將王府拉下懸崖,那可真是太悲催了。
喫完午飯,趙涵沒有去書房,而是拉着曼晴走進臥房,理由很充足:“我這是新婚,自然郎情妾意濃厚,誰願意彈劾彈劾去,省的那些御史閒的喫飽沒事幹浪費皇糧。”
曼晴無語望天,王府鬧出這樣大的事情,自然有自毀形象一說,趙涵也就事沾染污點,正好向大家表明他對妻子的深情厚誼,以阻擋外界想插手後院的意圖。
王府又一次被推上風口浪尖,這個度要掌握好,過,則讓那些心懷叵測的人利用,王府陷入泥潭不能自拔,不過,自毀名聲後沒有起到任何作用,不僅後患依然存在,反而在上面又添加砝碼。
曼晴沒有深問,只是有些擔心,在睡着前想了想,自我安慰說:王爺和趙涵都是屬狐狸的,千錘百煉這麼長時間,定然將火燒到最佳時期,自己就別操心了。
真是屬豬的,心一放寬,就立刻進入夢鄉。
趙涵知道曼晴的擔憂,所以,不顧被人詬病,午休時過來陪伴,結果,沒說兩句話這個小豬就睡着了,白讓他擔憂半天。哎真是豬啊,能喫能睡的
曼晴正睡得香甜,就聽院子裏一片喧譁,身邊的趙涵動了動,看樣子也被驚醒。
剛想問怎麼回事,門就被推開,只見兩個小身影撲了過來,嘴裏一起的大喊着:“姐夫姐姐,娘不要我們了,”“我們沒地方去。只能投奔姐夫姐姐這來了。”
壺兒鍋兒風一般的速度撲到牀榻跟前,見姐夫姐姐還躺在牀上,驚異的問:“姐夫姐姐。你們怎麼這麼懶啊?”“大白天怎麼還不起啊?”
曼晴無奈的對那些追進來的丫鬟揮揮手,下人們抿嘴偷笑的退了出去。
看樣子這兩個傢伙對王府很熟啊,要不這麼多道門這麼多的下人都攔不住他們。
趙涵沒有馬上起牀,而是望着趴在牀邊一模一樣的兩個漂亮小傢伙問:“你們怎麼來的?”
“娘說孩子太多,”“不要我們了。”兩個傢伙立刻想到此來的目的,趕緊接着說:“姐夫,以後我們只能跟着你們過了,”“娘不要我們,我們沒有地方去。”
“胡說什麼?娘怎麼會不要你們?”曼晴坐起來,氣哼哼的說。
“真的。”“沒騙你,”兩個傢伙邊說邊爬上牀,自顧自的將鞋脫了。從趙涵身上爬過去,也不管小腳丫蹬在哪裏,來到曼晴身邊,投入她的懷裏,緊緊的摟住她的腰身。委屈難過的說:“姐,娘又有小寶寶了。”“所以,看我們很煩,不要我們了。”
老天啊,不會老孃又懷上孩子了吧?曼晴被這個消息震驚的長大嘴巴說不出話來。
“哈哈哈哈”趙涵大笑的坐起,他也說不出話來,不是驚愕是因爲大笑的。
曼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壺兒鍋兒也學樣跟着瞪了他一眼,一樣的大眼睛一樣的表情,讓趙涵更是笑得難以自制。
曼晴不理他,低頭問壺兒鍋兒:“好好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娘中午暈倒,”
“爹嚇得都哆嗦了”
“大哥請來大夫看,”
“說孃的肚子裏有一個小寶寶,”
“我們要看看小寶寶是啥樣,”
“娘煩我們,說再鬧就不要我們了,”
“還說反正孩子已經夠多了,”
“.”孩子真是敏感,娘可能懷孕難受煩躁才說出這樣的話,當時強兒不也小心靈受到打擊?
“姐姐,我們不是壞孩子,”
“姐姐,你別不要我們,”
曼晴聽到這些話有些難過,將他倆摟在懷裏說:“娘怎麼會不要你們呢?娘是身體不舒服,心裏有些煩躁才這樣嚇唬你們的,你們要是不相信可以去問你二哥,當娘有你們的時候,你二哥也以爲娘不要他了呢,現在怎麼樣,娘還不是一樣疼他。”
“真的嗎?”
“我們去問問二哥,”
壺兒鍋兒是行動派,立刻開始行動,兩個人從趙涵的腿上爬過,下地穿鞋,一看就是自己常常乾的事,嘴裏嘮叨着:“姐夫姐姐,我們去找二哥問問。”
“姐夫,我姐姐肚裏有寶寶,你一定要告訴我們啊。”
“我們是舅舅,要給外甥見面禮的,”
“我們將銀子都準備好了。”
“一見面就給禮物,”
“外甥一定會叫三舅四舅的。”
“我們還帶他玩,”
“還給他買好喫的,”
趙涵又哈哈大笑起來,曼晴真想用枕頭砸他們。
兩個傢伙穿好鞋,又整整衣服,一派小公子哥的樣子施禮說:“姐夫姐姐,我們一會在回來,”“中午睡時間長不好,晚上該睡不着了。”
他們的意思是,你們快起牀吧,我們馬上還會回來的,千萬別睡了。
曼晴氣得跳下牀,兩個傢伙一見姐姐炸了毛,做了一個鬼臉快速的跑出去,邊跑邊說:“姐姐,準備茶水點心,”“我們一會回來喫。”
趙涵笑得一個勁的捶牀,曼晴氣哼哼的穿上鞋,喊人提水到洗漱間,洗臉更衣,不理那個看笑話的傢伙。
老天啊,這都是什麼孩子啊?娘要是在生下兩個這樣的禿小子可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