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王府正堂,禮部主事主持拜天地的禮儀,曼晴左側站着趙涵,右側站着喜娘。
隨着一聲“一拜天地.”的聲音響起,喜娘扶着曼晴開始跪拜,三拜後,曼晴被一羣人擁着亂哄哄的送進洞房。
曼晴被喜娘指揮盤腿坐在大牀上,不知什麼人擠進來看她,然後又都出去喫喜宴去了。
屋裏只剩下她的陪嫁,靜蓮上前問:“小姐可要喫點東西?”
曼晴輕微的點點頭,安嬤嬤走上前,伺候她喫了點點心,然後又喝了點茶水,曼晴這才覺得自己有了一些力氣。
這時,一個嬤嬤走進來,笑吟吟的說:“大少奶奶,太子殿下前來祝賀,大少爺還需等一會過來揭蓋頭,請大奶奶稍候。”
安嬤嬤笑着說:“謝謝這位嬤嬤,”然後給靜荷遞眼色,靜荷忙拿出荷包打賞。
自己這邊院子靜下來,外面傳來喧鬧聲,以及戲臺上依依呀呀的唱戲聲。
曼晴脖子被鳳冠壓的很疼不說,腿坐的也有些發麻,她真想就勢躺下睡一會。
又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外面傳來一陣喧譁,就聽有人喊:“世子爺來了,可以看到新娘子了。”
然後就是亂糟糟的腳步聲。
一羣人走進屋,曼晴又聞到趙涵身上熟悉的氣息和淡淡的酒氣,心不由得劇烈跳動起來。
喜娘笑呵呵的說:“新郎官,揭蓋頭吧,”說完將托盤上面的錦緞揭開,一個小巧玲瓏的金秤桿露出來。
趙涵拿起秤桿定了定神,有些激動的走上前,將曼晴的蓋頭挑起掀開,然後扔到頂賬上。
當看到曼晴熟悉的小臉和那雙純淨黝黑的大眼時。趙涵有些恍惚,這雙眼,自己第一次見到就在心裏紮下根,只是自己不知道罷了,那時,養傷時,常常會想到這雙大眼,後來竟然成爲一種習慣,當閒暇時這雙大眼就回浮現在眼前,清澈如水讓自己的心迅速沉靜下來。從那麼小就開始等她長大,現在終於娶回來爲妻,以後將相依相伴在自己身邊。從此不再分離,想到這心有些澎湃,不知不覺就要伸手摸曼晴那光滑的臉頰。
旁邊響起鬨笑聲,趙涵臉色微紅也跟着笑了起來,屋裏頓時華光大現。許多觀禮的人都靜了下來。
曼晴心裏罵道:真是妖孽啊,自己的容貌恐怕也比不上他的美貌,以後採花蜜的蜜蜂定不會少,難道自己也要跟楊樂一般,時刻準備打擊各方偷花賊?那也太累了吧?
喜娘也呆愣片刻,還是安嬤嬤捅她才讓她如夢方醒。臉色有些尷尬,忙喊出一堆的吉利話出來,然後拿出小銀剪。將曼晴趙涵的頭髮各剪一小束放到準備好的荷包裏,口中唱到:“結髮兩夫妻,白首不相離。”
一個丫鬟將合巹酒送上來,喜娘奉上,曼晴與趙涵相對而坐。將合巹酒飲下,此寓意一是同甘共苦。患難與共,二是合二爲一的意思。
喜婆回身拿了一個小簸籮,裏面放着大棗花生慄子,開始往兩個人身上撒,一邊撒一邊說:“棗慄生,棗慄生,早早立子花花生,男男女女參合來,七個八個不嫌多。”
曼晴悄悄撇撇嘴:當我是母豬啊。
撒完這些乾果,大婚儀式結束,蓮嬤嬤走進來,客氣的將這些人請出去接着喫席。
趙涵低下頭,帶着無限溫柔低聲對曼晴說:“好好喫點東西休息一會,我恐怕得天黑才能回來,乖乖等我啊。”
溫熱的氣息曖昧的話語柔情蜜意的聲音讓曼晴的臉變得豔紅,瞪了趙涵一眼輕微的點點頭。
趙涵嘴角微翹,滿眼溫情的站起走出房間。
靜蓮她們抿嘴偷笑,曼晴見屋裏沒有外人趕緊說:“快快將鳳冠給我摘下來,脖子都要壓斷了。”
安嬤嬤微笑輕喝說:“郡主,可不能亂說,不吉利”,說完,又說了一堆的吉利話,然後跟靜蓮將她扶到梳妝檯旁,快手快腳的開始給她卸妝。
靜櫻則出去讓傳熱水,曼晴脫下嫁衣走進後面的洗漱間,當泡在灑滿花瓣的熱水裏時,她方覺的活了過來。
聽幫着按摩的靜荷說,這個院子很大,叫邀月院,其中一個主院還有幾個配院圍繞在主院周圍。
主院是三進院,每一進中間都帶着景觀,猶如小型的花園。
新房設下二進,四間正房全部打通,中間是正廳,西側是套間臥房,東間是給曼晴配備的書房。
原來伺候趙涵的小廝都去了前院,趙老夫人安排幾個丫鬟和婆子過來伺候,但是都以二等三等丫鬟的名頭安置,看樣子希望貼身伺候的都由曼晴陪嫁丫鬟來做。
換上家裝紅色衣裙,坐在圓桌旁,靜櫻將飯菜已經擺好,曼晴由於心惶惶然,所以,只是喝了一碗粥,其剩下的讓靜蓮她們下去分了喫。
這時,金嬤嬤帶着兩個丫鬟走了進來,一見曼晴滿臉堆笑的說:“大少奶奶,大夫人身體微恙,沒有能夠操持你們的婚事,心裏很感歉意,這不,讓老奴送來燕窩羹,吩咐老奴讓老奴看着大少奶奶喫下呢。”
不知是示好還是示威?曼晴不動聲色的想:這裏面即便有東西也不會查驗出來。
“謝謝大夫人對曼晴的關心,有勞金嬤嬤辛苦,靜蓮,快接過來,”曼晴微笑的說。
靜蓮走上去,想從其中一個丫鬟手裏接過食盒,那個丫鬟微笑的說:“不敢勞煩蓮姐姐,”說完,自來熟的將食盒放到桌子上打開,從裏面端出燕窩羹,走到曼晴跟前遞上說:“大少奶奶請。”
曼晴有些想發笑,這樣明晃晃的逼自己喫,還真沒將自己放在眼裏,她冷冷的說:“先放在吧。”
金嬤嬤在旁邊笑着說:“大少奶奶,這可是大夫人一片心意,大夫人說了一定要看着大少奶奶喫了,否則要懲罰老奴呢。雲雀啊,快,給大少奶奶跪下請大少奶奶喫了。”
那個拿着燕窩羹的丫鬟跪下,雙手將燕窩羹舉起說:“請大少奶奶賞臉。”
曼晴知道,這是在試探自己呢,同時也想給自己添堵,看樣子老夫人防範的還是不夠嚴密,金嬤嬤帶着人就這樣鑽了空子。
靜蓮有些不耐的說:“謝謝大夫人的關愛,郡主剛剛喫完,還是將羹交與奴婢吧。等郡主餓了再喫。”
金嬤嬤眼睛瞪起來說:“這是大夫人對大少奶奶的心願,你一個奴才怎麼敢攔阻?”
曼晴淡淡的說:“金嬤嬤,母親教養出謹妃這樣優秀的女兒。怎麼手下人竟然這麼無禮大膽,不知此舉要是傳揚出去,是不是會讓人誤會大夫人的心狠手毒?大夫人名聲毀了恐怕謹妃名譽也受損吧,何況.”
金嬤嬤沒想到曼晴能這樣說,不過她也是聰明人。一下就能想明白其中的道理:是啊,大婚之日大夫人給新人送喫食雖是好意,但是誰知道燕窩羹裏有沒有加了料?要是這個土妞死咬裏面有東西,恐怕大夫人就得擔當心狠手毒的名聲,這樣的人可想而知教育出來的女兒也不會好到哪去,恐怕皇帝也會對謹妃起了疑心吧。
大夫人沒有想到這一面還是衝動了。金嬤嬤不由得心裏一顫,臉色蒼白說:“既然大奶奶已經喫飽,老奴就先將燕窩羹放下。等大奶奶什麼時候餓再喫,這可是大夫人一片心意啊,”說完,低頭對那個丫鬟說:“快將燕窩羹放下。”
這時安嬤嬤走進來,想必是靜櫻去叫的。走上前,親暱的拉着金嬤嬤說:“這位是不是大夫人手下最得力的金嬤嬤啊?哎呀真是久聞大名呢。今天送來喫食還要看着郡主喫下,這樣的重任只能金嬤嬤才能完成,我們可要感謝你呢,不過,想必大夫人忘了,大少奶奶不僅是世子妃還是郡主,只是我們郡主仁義,不願意在這樣大喜中不快,否則,剛纔丫鬟的舉止可是以下犯上,連累大夫人名聲不說也身帶罪責了。”
安嬤嬤更厲害,直接冠上大夫人以下犯上的罪名,看樣子以後自己真要用郡主頭銜壓壓她,省得沒事跟跳樑小醜一般出來蹦躂,反正郡主的頭銜閒着也是閒着,曼晴坐在那裏微笑的看着這出戲。
金嬤嬤忙施禮,臉色更難看,她知道一旦大少奶奶追究,恐怕她第一個成爲替罪羊成爲杖下之鬼,忙賠上笑臉說:“老奴過來只是給大少奶奶送喫食,那裏談得上以下犯上呢,安嬤嬤言重了,今天可是大喜之日,別惹上不好的晦氣。”
“郡主和世子都是大貴之人,那麼陰陰惡惡的東西不會也不敢前來衝撞,只有那不長眼的小鬼纔不怕死的往這闖,哎都說老王爺威武,不知要是知道了怎麼追究呢,”安嬤嬤冷言冷語的說。
金嬤嬤也不在多說,掙開安嬤嬤的手雙腿打着顫急急的走了出去,那兩個丫鬟也哆嗦的跟着後面。
安嬤嬤走到曼晴跟前說:“燕窩羹裏面不會有別的東西,看樣子只是大夫人給您添堵,或是嚇唬嚇唬您,郡主要是喫了,心裏一定膈應或是擔心,不喫就是不敬長輩不將長輩放在眼裏,哎看樣子大夫人對郡主怨念極深啊。”
能不深嗎?她的好幾步棋都沒有實現,恐怕不知怎麼將仇恨怪罪自己身上呢,以後可得小心防範了。
由於趙家子嗣少族人少,聽說除了謹妃還有兩個庶妹,一個已經嫁出去,一個還沒有出嫁,今天曼晴都沒有見到,不知是何故,所以曼晴的新房有些冷清,看看外面的天光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所以,安嬤嬤讓曼晴休息一下,天黑之前男子是不可能進洞房的。
ps:昨天電腦出了毛病,今天上午才送回,所以,沒有通知大家,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