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畿趙府蘭亭院
吳姨娘也就是現在的趙夫人,站在花架上擺弄着提前綻放的紅雲飛片牡丹,在她身旁幫着拿着噴壺的金嬤嬤輕聲問:“夫人,老太爺給大少爺定下婚事,按理說也要只會您一聲,怎麼說您現在也是大少爺的母親。”
趙夫人眉頭皺了皺沒有說話,只是臉上帶着一些虞氣。
“老太爺也是,怎麼能同意讓大少爺娶那麼小的官吏之女,這不讓趙家臉上蒙羞嗎?”
“誰知老爺子是什麼打算,不是說因爲救大少爺已經有了肌膚之親了嗎?想必涵兒想甩也甩不開了吧,”趙夫人冷哼說。
“這事不能改變了,那韻蔚小姐怎麼辦?”
韻蔚是趙夫人的侄女,是預備給趙涵做妻子的人選。
趙夫人煩躁的放下手中的小鐵鏟,用帕子淨淨手說:“哼,一個家世那麼低的女孩,想高攀趙家真是白日做夢。”
金嬤嬤接過帕子有些擔憂說:“親事已經嚷嚷的滿城都知道了,就連皇帝都知道,這事.”
趙夫人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杯微啜一口說:“知道就知道,不說已經有了肌膚之親嗎?哼,我就等着那個女孩有了身孕再說,這樣門風敗壞的女孩,還有臉給趙家當嫡子之妻,到時不用咱們說,老夫人那關都過不去。”
“如果老太爺讓去納采.”
“放心,就是老太爺讓去納采,老夫人也會拖一段時間,這個女孩做擋箭牌的用途已經用完,現在戰事正打得激烈,大少爺也沒法舉行婚禮,何況。老夫人也看不上這麼低的家世,恐怕跟我一個心思,能拖就拖,拖黃更好,”趙夫人冷笑說。
金嬤嬤想了想接着問:“夫人,咱們可派人過去查看查看?”意思是探探方家的家境如何女孩如何?
“哼,這麼個破落戶咱們還用興師動衆?別髒了耳朵,理她作甚?等老夫人發話要納采咱們在出手也不晚,着什麼急,”趙夫人撇着嘴鄙視說。
祥德院
趙老夫人坐在羅漢牀上假寐。蓮嬤嬤用木槌輕輕的幫着她捶腿,香爐冒着一縷嫋嫋青煙,更顯得屋裏靜寂安然。
“我現在也想不通涵兒的想法。就是救命之恩也用不着給妻之位,給個貴妾之位就算高抬她了,難道被那個女孩迷住了?”趙老夫人眯着眼說。
“大少爺不像是那樣不知輕重的孩子啊?”
“十二歲就自己偷跑去找他祖父去了,這些年沒怎麼見面還真不瞭解他的心思了,”老夫人用手按按頭說。
“老夫人您彆着急。怎麼說危機已經過去,實在不行咱們先淡她一淡,沒準過段時間大少爺轉了心思也說不定,”蓮嬤嬤微笑着寬慰說。
“我也是這樣想的,反正現在戰事喫緊,談婚論嫁還尚早。拖一陣子再說,省的娶那麼個小戶人家看着心煩,”趙老夫人揉着眉頭說。
“老太爺不是說那家祖傳能生養嗎?也不是一無是處。”
“也就這點還算說得過去。趙家子嗣艱難已經出了名,要是這個孫媳婦娶回來,能改變趙家風水,我也不計較那麼多了。”
“老夫人想什麼時候派媒人過去納采?老太爺可說過?”蓮嬤嬤小心的問。
老夫人又將眼簾垂下冷哼說:“不着急,等春暖花開再說。”
方家這邊緊張的準備着。可是一直等到春暖花開也沒見到趙家的媒人上門。
灰姑娘方晴很是納悶,心想:不是趙老將軍逗爹爹玩的吧?
到了三月中旬。郝老闆帶着大批工匠開始在江邊建造船作坊,大舅也開始帶人挖魚塘。
方舒平給爹爹的回信早已經送出去,可是這麼久依然沒有迴音,不知是戰事緊張還是沒有送到。
姥姥她們常常開會猜測是怎麼回事,姨夫還拖郝老闆打聽消息,結果郝老闆幫着詢問後說:好像是戰事喫緊,可能要等戰事結束再說了。
一大羣人這才放下心來,然後大家開始忙活起來,先將自己的日子過好纔是正事。
這個婚事讓方晴變得更成熟,不僅變法灌輸哥哥弟弟們新思想,還開始主動自我修爲,當然除了刺繡還開始練起大字,琴棋書畫不敢奢想,但一手好字是個門面,怎麼也不會讓人小看吧。
姨夫去送貨時,還幫着她買了很多的書籍,希望能打開視野,慢慢積澱文化底蘊。
方晴帶着秀榮和高蘭一起開始學習,即當學生還兼當夫子講解,每天很忙碌很充實,將心中的忐忑慢慢的沖淡。
此事不僅讓方晴開始改變,就是平時偷懶的耀先也跟變個人一般,不僅咬牙練武還開始跟方舒平認真讀書。
後來聽方舒平說方晴才知道,當聽到這個婚事後,大表哥帶着虎利將弟弟們召集起來開會,大體意思是:晴兒要嫁入豪門,咱們要是怕她受欺負,首先咱們地位要升高,才能保護住晴兒才能幫上她的忙,所以,在學堂裏好好學習,能考取功名就考取功名,能上戰場殺敵就去殺敵,自己是沒有機會學習了,可以幫着你們照顧家裏,你們就放心大膽的出去拼搏吧。
沒想到大表哥憨厚下藏着一顆如此敏銳的心。
方晴很感動,決定找出能讓大表哥打鐵事業蒸蒸日上的東西出來,彌補他沒有上學的遺憾,可是,絞盡腦汁想了幾天依然沒有想出什麼來。
春暖花開,大地隨着春風的吹拂迅速變綠,燕子開始忙碌搭窩,爲自己建造新家準備養兒育女。
由於戰火沒有燒到此處,碼頭又修繕很好,軍隊的糧草全部從這裏運往南邊,爲此帶來了大量的行人旅客。
匯緣客棧每日客滿,小食店也人滿爲患。
方晴趁着此時,將大餅開發,不過她只會說不會做。還是二舅母順着放晴的思路自行研發出來的。
大餅成了旅客必備乾糧,每天訂單不斷,二舅只好僱人保證大餅的產量。
楊孛婁的木器店在姨夫協助下開了張,方晴畫的粗樣,楊孛婁帶着兩個兒子專心研究,終於推出新款傢俱,擺在匯緣客棧大廳當活廣告,爲此,接下第一個訂單。
謝芳草一見木器店開始有訂單,立刻跟方舒平商議。將木器店劃到方晴的名下,等方晴出嫁後成爲她的陪嫁,方晴知道後抱着娘微微隆起的肚子默默流淚。家裏生活剛剛見好,娘就先緊着自己,怎不讓她感動。
小寶家的面鋪也生意極好,將那個臨時衙門也租了下來,擴大經營。
方晴的婚事由於沒有後續。姥姥讓家裏人將此事不得外傳,怕此事黃了後方晴名聲有損而不好嫁人,所以,篦子鎮全都不知此事。
又過了一個多月,大舅的魚塘已經建好並撒上魚苗,又聽放晴的建議。還在邊上種上蓮藕。
這天,楊嬸帶着一個梳妝匣來了,說是給方晴用的。這是大兒子用下腳料做的玩的。
方晴接過一看,樸實大方結實耐用,各連接口都是鉚榫技術,對接的很好,光滑沒有任何縫隙。真是構思精巧技術不凡。
雖好看,但是做起來費時費工。要是有釘子或是螺絲就快多了。
想到這,方晴有些激動,要是能造成磨具大量鑄造釘子的話,是不是大表哥他們也算是有了成就了?
方晴不知道趙傢什麼時候來人,她要分秒必爭,讓家裏多掙些錢,即使有什麼災難也能抵抗一陣子。
剛要進入立夏,趙家人的官媒沒等來,卻等到趙涵送來今年的新茶。
一家人都很莫名,齊齊望着方晴小小的身影,不約而同的想:難道是小趙將軍看上晴兒了?
哎.到現在自己還不知嫁誰呢?還叫人活不?
六月底,豔火高照,馬上進入盛夏,趙涵帶兵攻陷雲澤州大捷的消息傳來,一時間舉國上下一片沸騰,大家都在想:雲澤州被攻下,魯陽還遠嗎?
姨夫激動地熱淚盈眶,不管自己心裏怎麼淡然,那裏畢竟是自己的家,大姨跟高梅高蘭抱頭大哭,那個曹鶴軒投靠懷遠王,定不會有好下場,家仇國恨一起報了,也算是瞭解心中鬱結。
姥姥則小聲唸叨:“不是說小趙將軍不打仗嗎?怎麼也跑到戰場上去了?小亮也上戰場了吧,不知有事沒事,”說完,扭過頭擦擦眼淚。
快到乞巧節了,這天,高蘭拉着小雲,楊七楊八拉着楊九一起來找方晴和秀榮,想商議乞巧節怎麼過。
方晴很好奇,坐在一邊興致勃勃說以往她們過節有趣的事情,謝芳草則在一邊心酸的看着她:原來在奶奶家,根本輪不到孩子過節,只能幹活時偷偷看堂姐們過節。
這時二舅母跑進來說:“芳草,快換衣,縣衙的人來了,說一會皇帝聖旨就到。”
“什麼?”不僅謝芳草驚呆,就連方晴也驚呆,難道爹爹立功了?可是也不該往這裏送聖旨啊?
“我也不知怎麼回事,衙門的人騎馬跑來通知,你二哥正在前面招待,讓人幫忙找爹和大哥去了,還有大姐夫,你先換衣,還有晴兒也更衣接旨,我去前面燒水去了,”說完,二舅母急忙走了。
方晴馬上對高蘭說:“蘭姐,快去叫大姨來,對了,小雲,你去韓師奶家叫我姥姥去。”
倆人點點拉着手跑了出去,楊五楊六問:“晴兒,我們呢?”
“一會強兒他們肯定也要回來,你跟秀榮幫着照看一下他們,別讓他們亂跑啊,”方晴知道,接聖旨全家都要出現,方舒平和強兒馬上就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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