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姥姥的“春打六九頭喫穿不用愁”的美好希翼下,年過完了,雖依然寒風凜冽,姥爺大舅已經開始春耕的準備。
春天的腳步聲不遠了。
蔣夫子在正月十九這天帶着家眷到了,姥爺與大舅二舅去幫着搬東西, 大舅母二舅母也跟着大姨去迎接然後幫着收拾,其實屋裏很乾淨,姨夫常常派客棧的夥計打掃。
方晴跟秀榮在大姨家做針線,聽到消息後立刻拉着高蘭一起去看熱鬧。
馬車一共是六輛,沒曾想蔣夫子混得不錯,財產不少。
方舒平他們也跟着王教官迎了出來,一羣禿小子齊齊的對從第一輛車上下來的蔣夫子施禮。
蔣夫子見這麼多人迎接很興奮,臉上綻放光彩上前與衆人見禮。
三輛馬車是載客,三輛馬車是拉着日常用品。
第一輛馬車先是下來一個女孩,看她的舉止打扮應該是個丫鬟,果然,她將車簾挑起,然後伸手,車裏的人才扶着她的手緩緩下來。
蔣夫人二十七八歲,一頭烏黑亮澤的頭髮梳着墮馬髻,頭上插着寶藍點翠珠釵,身穿木蘭青雙繡緞裳,皮膚白皙,只是長相一般,不過她身上書卷氣將她的缺點彌補不少,只是愁雲鎖眉,淡淡的憂鬱不經意的散發出來。
大姨帶頭迎了上去。
第二輛馬車先下來一個小丫鬟,緊跟着一個嬤嬤,倆人轉身從車裏抱下兩個小女孩,一個十歲左右,一個七歲左右。
兩個小女梳着雙髻長得粉嫩可愛,一點不怯場,文靜的站在那裏等着大人的召喚。
第三輛馬車先下來一個十四五歲的丫鬟,然後一個嬤嬤下了車。兩人在車邊伸手,扶出一個抱着襁褓的女人。
此女長得是很嫵媚,巴掌大的雪白小臉上長着一對大眼,只是眼珠亂轉顯得有些輕浮。她梳着堆雲髻,一根金晃晃的簪子在冬日裏擺動,粉色錦綬羅裳將她的身段勾勒的很妖嬈。
這麼冷的天,穿這麼少不知冷不冷?方晴心裏正嘀咕,高蘭捅了捅方晴小聲說:“這個可能是蔣夫子的小妾。”
“什麼?蔣夫子還有妾室?”方晴有些驚訝,怎麼一個幕僚也娶小妾啊,看樣子在趙將軍府上混的不錯。
其實。蔣家算是富足人家,只是家中地位不高,只有蔣先生算是步入仕途。所以深得長輩重視。
“嗯,我聽我娘說,蔣夫人這些年只生下兩個女兒,蔣老夫人怕兒子沒有後人,就給蔣先生抬個小妾來。”高蘭小聲的說。
秀榮在一邊好奇的問:“啥叫小妾?”
方晴沒好氣的說:“就是小老婆。”
“啥叫小老婆?”
“..”
“就是娶了大老婆後,再娶一個老婆,後娶的那個就叫小老婆,”高蘭將她倆往一邊拉拉小聲說。
“幹嘛娶那麼多老婆啊?”
“..”
“因爲是壞人所以才娶那麼多的老婆,”方晴氣哼哼的說,她現在既擔心又焦慮。這樣的夫子要是將方舒平他們都教成他那樣,家裏還不得亂了套啊。
秀榮扭頭對着神采飛揚的蔣夫子怒聲說:“大壞蛋.”嚇得高蘭急忙捂住她嘴巴。
方晴不知道,因爲她一句無心之語。讓秀榮跟自己的未來丈夫一輩子不對付,常常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由於人太多,又怕站在外面將大人小孩凍病,所以都沒有一一介紹,一羣人擁着蔣夫子和她的夫人往客棧裏走。那個小妾怨懟的被婆子丫鬟扶着在後面冷清的跟着。
方晴已經沒有興趣跟着去看了,拉着高蘭和秀榮往大姨家走。邊走邊琢磨:今天一定要給那幫傢伙開個會,要將此事鄭重說明,省的小小的心裏就有了這樣一個榜樣,那怎麼了得,議題就是不能納妾!
當中午接強兒他們回家時,方晴主動喊小寶:“小寶,今天下午下課後,跟着耀先回我家,咱們要開個會。”
要是萬一自己嫁給小寶了呢?怎麼也得在他腦海種下這個不能納妾的根,省的長大不好改正。
“晴兒,啥事這麼嚴重還要開會啊?”小寶又激動又膽怯糾結的問,激動是方晴第一次主動邀請,膽怯是怕自己犯什麼錯誤被方晴帶領大家一起批評。
由於幾次給強兒他們開會,他都在旁邊觀摩,所以,他對於開會這個詞很敏感,方晴一提開會,必是誰犯了很嚴重的錯誤,在他心目裏跟批鬥大會性質一樣。
郭博遠拉着弟弟在旁邊聽見後問:“啥叫開會啊?”
耀先蹙着眉頭解釋說:“就是有重要的事要宣佈。”看樣子方晴很獨斷,開會在耀先的腦海裏就是方晴有什麼消息或結果要公佈,沒有商議一說。
二表哥問:“什麼大事?我們都要參加嗎?”一般家裏開會都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商議,不過基本都是長輩跟方晴平兒商議,沒有他們參加的份,所以他會這樣問。
方晴很鄭重的點點頭:“你們全部參加。”
方舒平望着方晴說:“看晴兒的架勢,應該是很重要的事情,要不臉色不會這樣鄭重。”
小石頭不知有沒有自己參加的份就問:“我也要去嗎?”
耀星白了他一眼說:“既然開會就都得參加。”
耀明補充說:“還要坐好,手背後。”
博見好奇問:“幹嘛手要背後面?”
強兒認真的說:“手背後表示認真聽講。”
博遠很感興趣,唯恐將自己兄弟倆落下,忙說:“我們也參加。”
金蛋在一旁喊:“我也參加,”話音沒落,接他的方娟呵斥說:“你別也跟着亂參合,趕緊回家,”說完就拉着金蛋走,方枝在她身後瞪了方晴一眼說:“被鬼附身,做事就是怪怪的。”
不過聲音不大。但方晴也聽到了,她生氣的吐出舌頭,雙手擺出厲鬼造型,假意要撲過去,嚇得方枝尖叫一聲,不顧自己的姐姐弟弟,一溜煙的跑走了。
男孩們鬨然大笑。
楊五楊六跑過來好奇的問:“什麼事這麼可笑?”雖腿還不利落,但依然能跑就跑絕不慢條斯理的走。
他倆傷好後,比前世接孩子的家長還準時,掐着放學的點在學堂門口等着。一方面解解上學的慾望,一方面能跟小寶石頭耀先見面,自從上課後。他們很少有時間在一起玩了。
方舒平已經跟方晴說好,等蔣夫子回來後,跟他商議商議,看能不能讓楊五楊六也來上學,束脩銀子從他以後幾年的零花錢裏扣。
雖然賒賬。但方晴支持,畢竟這麼小知道幫助別人是好事,有助於他心裏健全成長,所以舉雙手支持並將自己的零花錢全部奉獻出來。
小寶一臉嚴肅的通知:“晴兒今天下午酉時要開會,別晚了,沒有準時到是要挨罰的。”
方晴給他一記白眼心說:“我沒有想召開擴大會議啊。你別亂通知人好不。”
“我會準時到的,”小石頭在旁邊作保證的說。
“我們也不會遲的,”楊五楊六望着方晴保證說。
然後舒懷舒展也跟着保證。耀星耀明也跟着,只有強兒說:“咱們放學就回家,路上不耽擱不會遲。”
方晴一頭黑線,默默無語帶頭往家裏走。
中午喫飯時,大家聽耀先說晴兒下午要開會。大舅問:“晴兒,有什麼事嗎?幾時開。我不知能不能趕回來?”
姥爺說:“我下午也要去看看那些茅廁的肥,幾時開會?”
二舅母邊忙活邊說:“我下午盯着小食店,讓你二舅參加吧。”
謝芳草說:“你又鬧什麼幺蛾子?出什麼事了要開會,晚上開不行嗎?”
姥姥很支持方晴說:“晴兒,你要開會需要姥姥參加嗎?要是不需要,姥姥幫着你們沏水。”
被方晴教唆的,開會一詞在一家人心裏紮下根。
方晴嚇得一身汗,忙說:“長輩不用參加,我給哥哥弟弟說點事。”
“啥事啊?”大舅母忍不住好奇問。
“是啊,晴兒現在說說,我們也聽聽,”二舅母也跟着問。
“你又胡亂出主意,別將哥哥弟弟的心思帶歪了,”謝芳草警告說。
“晴兒啊,不是出了什麼事吧?怎麼還不讓我們知道呢?”姥姥擔憂的說。
“姥姥,不會有什麼事的,別擔心,可能晴兒想到什麼事要跟我們說說,”還是方舒平瞭解自己,方晴感嘆着。
在衆人疑惑的眼光中,方晴艱難的喫完午飯,然後就跟着秀榮張羅開會事項。
爲了讓自己發言有些力度,方晴下午沒有去接強兒他們,而是委託二舅去接的。
會議地點在自己未來閨房,也就是那幫傢伙的活動室,方晴還特意帶着秀榮搬了幾個小板凳擺好,省的站着亂動不認真聽自己講。
同時她爲了增加自己所說議題的深刻度,還特意拿出自己的零花錢,去張家雜貨鋪買了一些糖塊,不過在張嬸的叨嘮中帶着一頭黑線逃跑了。
“晴兒啊,我聽五豆說,下午你要開會?開會是玩什麼遊戲啊?千萬別去江邊溜冰啊,快要開春了,冰面已經融化,去溜冰太危險了,”張嬸嘮叨說。
方晴跑回家後,悄悄的抹了抹額頭的汗,心道:“老天啊,開個會怎麼還跟溜冰扯到一塊了?怎麼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呢?”
ps:耀星耀明強兒激動的圍着活寶笨笨笨同學搶着說:“你給我們投了粉紅旗幟,我們定凱旋後娶你爲妻 大家一致的心願又立刻開始內訌,耀星說:“我大,我先娶。”耀明說:“我第二大第二娶,”強兒說:“我有錢,我要將零花錢都給活寶笨笨笨 耀先在一邊得意的想:多虧我大些,不用跟他們搶,只要將書友100103105640479同學拿下就行了,自己還能獨佔一張粉紅旗幟,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