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輩的追問下,三表哥吞吞吐吐的終於說:“在嚴家養馬圈。”
嚴家就是大姑的婆家,在篦子鎮的西邊依着篦子山圈了一片地,作爲養馬基地。
二表哥有些好奇問道:“那養馬圈挺大的啊,還有人看管,怎麼會讓你們進去?”
三表哥忘了自己這樣的事情是在犯錯誤,小臉得意洋洋的說:“二哥,過幾天天好我帶你去,你不知道,嚴家常常將馬圈在一個堆放稻草院子裏,讓它們自主喫食,那些馬喫完後就順着院子裏溜達,我和小寶騎在牆頭,等馬靠近後就出其不意跳到馬背上,馬受驚會在院子裏狂奔起來,”說完,還挺着小胸脯得意的望着大家,希望能得到很勇敢很厲害等等的誇獎。
方晴暗道:完了,三表哥這頓揍是逃不過了,不過也真該揍,往馬背上跳那是多危險的事啊?要是跳不好呢?豈不掉進院子裏摔傷,或是被馬蹄踐踏?
姥姥驚悚的一把將他拉過去,上下摸索着問:“有沒有摔傷?”
“娘,他能摔傷?要是摔傷咱們早就見不到他了,不是被馬踩得稀爛就是被嚴家悄悄扔進山坳子裏去了,他還能在這顯擺,”二舅母越說越氣,雙目含淚衝上前去,抓住三表哥將他按在自己的腿上,一把將他的棉褲扯下,露出雪白的小屁股,然後清脆聲響起:“啪啪啪.”
白色的屁股迅速變成紅色。
三表哥沒哭只是焦急的大喊着:“姥姥救我.我冤枉啊。”
“姑快救我”
“晴兒快去叫你哥,你哥常說君子動口不動手.”
“還君子?我本就不是什麼君子,就對你動手,哼,對於你這樣的翻牆爬房的人就得動手,動口管事嗎?你什麼時候聽過啊?還騎馬?你沒想到要是沒有跳到馬背上怎麼辦?”二舅母一邊揮舞着手掌一邊唸叨着。
“沒跳到馬背也沒事,小寶每次都跳不上去。不都好好的嗎?地上都是稻草根本摔不傷,不信你去問問小石頭,他也掉下去幾次,還有楊五楊六,就我一次也沒有掉下去過,”三表哥掙扎着強辯着。
他不知道這樣的強辯不會起一點的作用,反而讓長輩的怒火更勝。
果然,二舅母更加生氣的用力打着:“不讓你去招唄小石頭,你還去是不?等一會看你爹怎麼收拾你。”
“小石頭不是我找來的,是他跟着楊五楊六來的。”三表哥大聲的喊着。
楊五楊六是北邊老楊家的雙胞胎,兄弟倆長得很像,爲了簡便區分。大家都直接喊楊五楊六,誰答應算誰。
楊五楊六的爹孃在鎮子上很有名,名聲大震的原因是因爲很能生養,自從成婚後,到現在已經是九個孩子。楊五楊六上面有兩個姐姐兩個哥哥,下面則是一對雙胞胎妹妹,年齡跟方晴差不多大,大家都叫她們楊七楊八,(方晴真爲她們慶幸,對虧不姓王。)在她們的下面還有一個妹妹楊九,今年三歲。
一連兩胎都是雙胞胎,不能不說是奇蹟。還是一對男一對女。
他爹的外號叫楊孛兒婁,之所以起這樣的外號,是因爲他的的頭型睡得很像前世的外國小孩,往前後縱伸,不跟中國人似的。從小就將腦型睡的扁圓。
就是俗話說的:前孛婁後勺子的腦型,不過這樣的人都很聰明。
由於家裏孩子多。楊孛婁和她的老婆實在忙不過來,所以孩子們幾乎都是野跑野養的。
“小石頭怎麼跟楊五楊六混在一起了?楊五楊六多野啊,還不得將小石頭帶着滿世界的亂飛啊?”大舅母有些替古人擔憂的說着。
方晴偷笑,只有狂風才能讓小石頭亂飛吧。
“可不,那兩個孩子身上的衣服從沒有合適過,也沒有乾淨利落過,哎.孩子太過,難爲兩口子管不過來,”謝芳草也跟着擔憂。
姥姥見二舅母打得差不多了,忙上前將三表哥救下說:“你這個孩子,怎麼能跟楊五楊六玩呢?那兩個孩子恨不能天天在天上飛才合適,還不將你的心都帶野了?是不是楊五楊六帶你們去的?”
三表哥撅着嘴,小聲說:“他倆挺好的,是因爲喫不飽飯才四處跑爲了找喫的的。”
方晴有些心酸,那麼多孩子真的需要很多糧食才能養得活啊。
二表哥恍然大悟,笑呵呵的說:“我說你怎麼總藏喫的呢,原來是給他們的啊?”
“耀先這點好,心善知道幫助別人,”姥姥立刻誇獎起來,還望瞭望二舅母,意思是:我的孫子就是淘氣些,人品還是很好的。
二舅母的怒火還沒有熄滅,只是用鼻子哼了一下,扭頭對五個穿開襠褲的傢伙說:“我告訴你們啊,誰要是跟你三哥學,去那嚴家養馬圈,看我不剝了他的皮。”
強兒認真的解釋:“我個子小,爬不上那個牆。”
舒懷難得搶着說:“我家有梯子。”
耀明拉着舒懷認真的勸告說:“梯子很大,咱們搬不動的。”
舒展則大聲宣佈:“咱們用筋斗雲”
二表哥帶頭大笑起來,穿着開襠褲的傢伙們也跟着懵懂的笑,方晴偷偷將自己的小身子躲到大舅母身後,她怕娘又開始數落她。
還沒等方晴站穩,大舅母就衝到二表哥跟前,給了他屁股兩下說:“你說你當哥哥的,怎麼就不管管耀先呢,還在這張着大嘴傻笑,就得讓你爹收拾你。”
不是氣氛已經變好了嗎?怎麼又遷怒到二表哥身上了。
還沒等方晴想過悶來,就聽謝芳草衝着她喊:“晴兒,這幾個小的你給我看好了,要是敢跟楊五楊六似的,有那野心思,看我怎麼拾掇你。”
得,自己還沒有逃脫,戰火依然燒到自己身上。
二表哥理直氣壯的辯解:“娘,那時候我在賣豆腐豆乾,耀先跟小寶去哪玩,我怎麼知道啊?現在你們不用擔心了,他們每天上學堂就不會跟楊五楊六野跑了。”
“看樣子得跟他王嬸說一聲,可要將小寶看牢些,省的在外惹什麼事都不知道,”二舅母依然心有餘悸的說。
小寶不僅躺着中槍,這次連炮彈也轟過去了。
屋裏正鬧鬨着,姥爺帶着大舅和二舅、方舒平走進來,大家臉色都很嚴肅,想必談判不是很愉快。
原來,四叔和四嬸本想着息事寧人,可是小姑覺得他們跟謝芳草一條心,不僅不幫着去給金蛋講情,還將兩個孩子送過去常住。
怨氣怒火不敢撒到四叔身上,只能拿四嬸出氣。
剛喫完早飯,小姑就說自己身子不舒服,讓四嬸去給她做碗麪湯。
四嬸沒說什麼,在幫着四叔磨香油的空當給她做了一碗端過去。
可是小姑沒喝不說,還將麪湯潑到四嬸的身上,說四嬸爲了替謝芳草報復,不存好意想燙死她。
四嬸自然說不過小姑,氣得抹淚跑回自己屋裏哭起來。
小姑不依不饒,追着到她門前接着罵:“你別在這給我裝,誰不知道你的心思,是不是看人家富了你就想貼上去了?告訴你,別異想天開,就那狠心毒婦,不將豆乾技術給咱們家,反而給了族裏,說明什麼?說明她眼裏根本就沒有咱們,他巴不得看到咱們家成爲破落戶,巴不得咱們喫不上喝不上呢,你想在她手裏撈到點便宜那比登天還難,就是你賣身給方玉生,也別想在他家佔到一點便宜。”
前面的話四叔不想爭辯,畢竟每天的詛咒怨罵即使小姑不開口,奶奶陳氏和大伯母也會按時開始,可是最後一句四叔火了:四嬸在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妻子,再怎麼罵也不能往這個上面詆譭,何況,說出此話的還是個未出閣的女孩,這要是外人聽見,方惠婷還能嫁的出去嗎?
所以,四叔從做香油的屋裏走出,二話不說給了方惠婷兩記耳光。
方惠婷愣了半響,有些發懵,只會悶頭幹活的四哥怎麼敢打自己?等清醒過來後就一屁股坐到地上,呼天搶地的大哭起來。
奶奶陳氏急忙跑過來詢問:“怎麼回事?怎麼在這哭起來了?是不是老四家的欺負你了?別怕啊,娘給你出氣,哼,覺得有了那個賤人的依仗,想着回家來擺神威,想都別想,”說着就要進屋找四嬸算賬。
四叔上前攔阻說:“娘,是我打的惠婷,跟舒懷娘沒有關係。”
“你怎麼能打你妹妹,她纔多大啊,你就狠心打她,是不是覺得我們都要依附你生活,你就不將你妹妹放到眼裏了?你是不是想將我們都趕出去纔可心思啊?哎呦.老天啊,我沒法活了,遇到這麼個不孝子,以後該怎麼辦啊.”奶奶陳氏也坐到地上開始嚎哭起來。
二姑從屋裏走出,指着四叔的鼻子喊道:“你就有本事護着你老婆,有本事找族裏讓咱家別被除族啊?就能窩裏橫,天天護着你老婆和那兩個死孩崽子,有本事出去使啊,別拿自己妹妹出氣!”
四叔嘴茬口笨,說不過她們,氣得滿臉漲紅雙手緊握,眼睛瞪得溜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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