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涵說完,拍了拍方舒平的小肩膀,指着圓凳說:“來,坐下,咱們好好商議商議。”
待方舒平坐下後,趙涵沉吟一會說:“你們這個功勞立得很大,此事不能着急,還要跟我祖父商議一下,不過,你們的想法要想實現的話,還需費一番周折。”
方舒平和方晴對視一眼,雖心裏有些着急,但不好插言,只是瞪着大眼望着他。
趙涵接着說:“你父親和三舅現在胡將軍的軍隊裏,要想着照應他們,即使是祖父也不好伸手過長,皇上下旨嘉獎你父,最多是官品連升三級,現在你父親是仁勇校尉,升三級後是從七品,也就是仁勇都監,這樣的官職依然還是要上戰場的。”
方晴明白他說得意思,就是說,你父親即使被嘉獎,也只能連升三品,原來職位低,就是連升也不會升到多高,何況上面沒有人關照所以依然要上戰場,自己和哥哥都想的簡單了,老話說得好:朝中無人莫爲官啊。
她心中感慨眼望向方舒平:哥哥年紀小,不知能不能明白趙將軍的深意。
方舒平低頭在那不知想着什麼,趙涵說完他依然保持那個姿態沒有說話。
方晴有些擔心,從表面看哥哥像個沉思的大人,承擔太大的壓力,不僅個子長不高,心思過重未老先衰可就麻煩了,她剛要開口,就聽方舒平說:“還望趙將軍指點迷津。”
方晴驚愕哥哥的成熟,看樣子他已經看出問題的實質了。
其實趙將軍話裏話外很具深意的,雖沒有明指但已經點撥到,意思是你父親和三舅的生死安危要想得到保障,必須要依附於我們,否則,即使皇上下旨封賞。也未必保住性命,唯一的出路是跟我們趙家合作。
趙涵欣慰的望着眼前的兩個小孩,欣賞他們的反應速度,驚訝他們思想敏銳和縝密透徹。
方晴也跟着點點頭,表示同意哥哥的意見:趙將軍說的是事實,即使父親被提升,朝中無人照應,亦不會從戰場上撤下來,依然要經歷生死考驗。
趙涵用手指輕敲桌面,若有所思的說:“我先跟祖父商議一下。看怎麼將你父親和三舅調到祖父帳下聽命,這樣方能保你父親和三舅的平安。”
方舒平想了想認可的點點頭,黑漆漆的雙眼沉靜的望着趙將軍。等待他後面的話。
“待用此草圖做出樣子並確保能使用之時,方是上報朝廷的最佳時機,你父親自然會被嘉獎,那時在榮升亦不遲,”趙涵眼神深遠的說。
方晴不由得暗暗點頭。是啊,爹爹和三舅到了趙將軍祖父帳下,不論升幾級官職,都能得到照顧,怎麼調配都是趙老將軍說的算,最起碼能遠離戰場了。
不過以後自己一家將跟趙家形成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哎爲了爹爹和三舅能平安回來,顧不上那麼多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這樣看,趙將軍要和他祖父要借這由頭大做文章吧。
“這圖放在我這裏,我馬上找人製作,”趙涵說到這,看了看方舒平接着說:“舒平。你今年多大?”
方舒平愣了一下急忙說:“過年後十一歲。”
趙涵沉吟一會說:“要想以後仕途順利,一方面朝中有人。另一方面有名師指點,舒平,可願意聽我安排?”
“謝謝趙將軍,還望趙將軍多多提攜,”方舒平站起表情嚴肅的施禮說。
趙涵擺擺手說:“當不得謝,你們能這樣信任我,將此圖交與我,我自然要全力回報,你父親和三舅我祖父定會安排妥當,你們大可放心,他們不會有性命之憂的,舒平,這幾年你先跟着蔣夫子好好學,待你十三歲的時候,我會派人將你接到京城,想辦法將你送入辰翰書院就讀,在那學習三年後,在入國子監,你看如何?”
方舒平激動地站起,深深施禮,聲音有些顫抖地說:“多謝趙將軍的安排,舒平真是無以回報。”
趙涵站起,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說:“這兩年好好學習,一定要打下堅實的基礎。”
方舒平用力點點頭。
方晴不知辰翰學院是什麼,但國子監卻聽說過的,那是各朝代培養國家棟梁之所,她不由得也跟着激動起來,按照自己家的出身,想入到那裏那就學,簡直就是異想天開,沒想到哥哥能因爲馬鞍得此機會。
正在爲哥哥高興着,就感覺趙將軍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他是在琢磨怎麼將自己安排好,哎.一個女孩上學是不可能的,想安排好無非就是有個好婚姻,再給一筆雄厚的嫁妝也就萬事大吉。
難道他要安排自己婚事?可是爹爹即使升官也是級別極低的小吏,趙將軍認識的不是權貴就是功勳貴族,那麼自己所謂嫁過去也只能做小妾。
想到這,心裏不由得緊張起來,忙迎向趙涵深邃的目光,脫口而出:“我不做妾室的。”
方舒平被方晴這麼突兀一說,愣了半晌,隨後忍俊不禁的低頭笑了起來。
趙涵也跟着笑起,心裏感慨此女孩敏感聰慧,自己剛有此念頭她就明白自己所想,只是猜測有些偏頗。
方晴感覺臉更加滾燙,低頭囔囔說:“我還小,不想這麼早考慮婚事。”
方舒平笑着說:“妹妹,你過年八歲了,也不小了。”
方晴白了他一眼小聲的說:“人家週歲才七歲,你說的是虛歲不算數。”
趙涵沒有聽到她說的什麼,可是被她一臉的糾結逗得哈哈大笑起來,方舒平也跟着笑出聲,方晴用大眼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仰着頭類似於抗議般大聲說:“我說的是真的。”
此話沒有讓笑聲停止,反而由底變高。
方晴知道此話不該自己講出來,作爲女孩談到婚事應該表現含羞帶怯,可是。她不能在這緊要關頭顧忌那些,不想因一時迷戀而痛苦一生,所以,趕緊將態度表明以絕後患。
兩人笑了一會,看到方晴滿眼含着淚水,急忙停了下來,方舒平慌忙走到她跟前解釋說:“晴兒,你別哭,哥哥不是在笑你,你說的對。我知道你說的是真的,你還小,還不是考慮婚事的時候。”
趙涵也站起來到方晴跟前。掏出帕子遞給她說:“我沒說要安排你婚事啊?什麼時候說了?”
方晴剛接過帕子,聽到這話後愣住了,是啊,他沒說只是自己會意的,怎麼年紀一大把。還表現這麼幼稚呢,難道因爲自己年齡緣故?想到這,用手帕狠狠的擦了一下鼻子。
趙涵用拳頭堵住嘴,忍着笑說:“我只是想給你找個教習嬤嬤,教你學學女工禮儀什麼的。”
這傢伙一定是故意的,他剛開始要說的根本不是這個。哼,以爲我不知道?可是她有苦難言,只是繼續將憤怒發泄到帕子上。
她的鼻頭由於用力擰已經變紅。方舒平和趙涵更是忍俊不禁。
最後,趙涵讓夥計打來水,親自將布巾在水裏侵溼,扭幹後遞給方晴說:“來,擦擦。看哭得臉都花了,”臉上的笑意依然很濃。
方晴低頭望着他修長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接過布巾,擦了擦臉,然後將布巾還給他,輕聲說:“謝謝,”臉有些羞紅。
經過此事,屋裏氣氛不在生硬,彼此都感覺又親近一層。
說完正事,夥計端着飯菜走進來,然後輕手輕腳的擺放完,就快速地退了出去。
“晴兒,是不是上次就惦記着來這喫飯啊?”趙涵親自給兄妹倆佈菜說:“女孩還是少來這樣場合的好,你還小還不懂,但是隨着年齡長大,就該注意了,省的讓人感覺沒有輕重。”
方晴發現趙涵還有當夫子的潛能,這剛剛熟悉些就教育起自己了,她知道是爲了自己好,所以很乖巧的點點頭說:“我知道了,謝謝趙將軍指教。”
趙涵點點頭,不再說話,開始低頭喫飯。
由於趙涵喫起飯來很優雅,方舒平也跟着講究起來,害得方晴都不敢大口朵碩。
食不言寢不語,方晴第一次體會。
喫完飯,夥計將飯菜撤下,又將新沏的好茶端了上來。
方晴很喜歡聞茶的味道,就端起茶杯悄悄陶醉一會,沒想到此舉被趙涵看到眼裏,從此以後,方家每年都會收到他派人送過來的茗茶。
由於趙涵公務很忙,飯後只坐了一會就要回軍營,當他站起要走時,方晴急忙拿出玉佩,趁方舒平去通知明揚和路三之際,她快步上前,悄悄將玉佩塞到他的大手裏,輕聲說:“已經與郝老闆結識,這個你拿回去吧。”
趙涵一愣,笑了笑沒有說話,點點頭將玉佩收好,用另一隻大手輕輕的撫摸方晴的雙髻頭,然後順着臉頰滑向她稚嫩的小臉蛋,但沒有觸摸到,就快速收手後轉身大步走出屋去。
方晴隨着觸感心快速的跳動,當他手離開時心裏紛亂繁雜,不捨?留戀?嚮往?
一路剖析而又迷茫的方晴被方舒平拉着下了樓,走出飯莊,趙涵已經騎上馬,望了方晴一眼,跟方舒平點點頭就縱馬而去。
方晴望着他英姿的後影,心想:哎..看樣子戰事一結束,他可能就要大婚了,不知誰幸運摘得此名草,還是別做那白日夢了,好好過自己樸實的小日子比什麼都強。
回到家,姥爺姥姥都上前詢問趙將軍請兩兄妹所爲何事,方舒平溫和的說:“趙將軍要走了,囑咐我們要好好學習,照顧好家裏。”他跟方晴都沒有說出馬鞍馬鐙的事,畢竟那事很機密,趙將軍還反覆叮囑不讓他們,不能走漏一絲消息。
“哎.趙將軍這麼大的官,一點架子都沒有,你看看什麼都替咱們考慮全了,真不知怎麼回報他的大恩大德呢,”姥爺說道。
謝芳草並沒有將救趙將軍的事說出來,她的性格只記得別人的恩情,自己做的全當是應該的,不需報答。
“你不囑咐小亮了嗎?讓他好好幹,好報答小趙將軍的提攜,”姥姥提到小舅,又用衣袖擦擦眼角。
兒行千裏母擔憂,母行千裏兒不愁,是不是驗證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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