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側牆上還掛着不同風格的字畫,方晴正要猜測什麼字,就見夥計帶着主家走了出來。
主家是個四十多歲很儒雅的男人,個子不高有些消瘦,穿着一件殷紅色直裰,腰間繫着絡穗,雖袖子沒有那天看到的官員袖子大,但也垂在身側,隨着走動的身姿,而隨風擺動,增添他的瀟灑和飄逸。
這樣一個人,怎麼能爲了一些謠言而嚇得要賣店呢?
雙方互相見禮後,方晴才知他姓陳,叫陳策,雖經商多年,但臉上難掩急迫之情,看樣子他是真的急着轉讓,要不也不會沒談就先露出這樣的底色來。
自己和哥哥作爲高大叔的侄子侄女,只能在一邊看着,主談的是高大叔。
陳老闆說話很利落,沒有多說,直接將他們引進院裏,想着讓院裏的景色和環境打動買家的心。
方晴跟着走進去,看到第一眼就喜歡上了。
院子很大,中間是個花園,雖已是秋天,但也能看出等到了春天,院裏一定奼紫嫣紅風光旖旎。
院裏樹木很多,加之將活水巧妙引入,在小巧的假山上形成端秀的瀑布,涓涓流水垂壁而下,在院中心形成清幽的小湖。
整個院子被小橋流水勾勒,形成各處的獨特景觀,人文文化與自然交匯相得益彰。
院子很大,圍繞着中心小湖又分割成六個小院,每個小院都各自有各自的風格,在院的南端,還有一個月亮門,門口站着一個婆子把守,陳老闆介紹說,越過這個月亮門。裏面是兩個獨立的院子,是內院,家眷就可以住在這裏。
方晴往裏看了看,不寬的甬道裏,的確有兩個院門,景色雅緻,給人的感覺很幽靜。
這麼大的院子和這麼好的風景,加上屋裏所有的佈置,五百兩銀子要的真不多。
高大叔眼神跟方舒平和方晴交流一下,知道這對小兄妹也動了心。就開始跟陳老闆商談。
高大叔談判很有技巧,加上給人的感覺實在誠懇,所以賓主相得甚歡。最後以四百五十兩的價格定下。
方晴暗喜,看樣子自己也要跨入富家小姐生活的行列了。
由於謝芳草懷孕反應很大,而且奇怪的是聞不了豆漿味道,只要聞到後就開始大吐特吐,姥姥很生氣的說:“這個驢崽子不是讓人省心的主。等出來後看我怎麼收拾他,讓他這麼折騰我女兒。”
所以,當方晴看到那兩座幽靜小院時,就想着讓娘搬到這裏來住,也省得姥爺天天不自在,總覺得跟出嫁的女兒住在一起。被人恥笑。
哎.其實自己一家搬出來,姥爺依然住着是自家的大院,難道就不會有人說嗎?還是姥姥說的好:“人嘴兩張皮。誰願意叨叨就叨叨,自己心裏知道怎麼回事就行了,總不能見人就縫嘴吧,那也縫不完不是?”
雙方商定,明天一早簽訂千照。然後辦理過戶手續,方晴拿出五十兩銀票作爲定金。
人心本就惶恐。加上有名望的匯緣茶莊的轉讓,讓鎮子又引發新一輪的動盪。
不過,方晴不擔心,家裏有很多的餘糧,溝那沿姥爺家成了屯糧的糧倉,要是有什麼事,一大家子人就往那裏躲避。
剛走進二進院,就被高嬸抓去試衣服,這是方晴第一次穿上綢緞,第一次穿上裙裝。
原來都是短褐,長長的上衣到膝蓋,肥大的褲子像免襠褲。
對於綢緞方晴不太瞭解,不過穿起來感覺很柔滑,很貼身很舒服,最主要還很輕。
粗布的分量很重,穿在身上方晴時常擔心將自己的個子墜住。
衣裙雖是整體,但分上下部分,交領右衽檀色上衣,領口處繡着簡單的花枝,立意新穎生動自然,一看就是出自高梅之手。
裙子是素色,爲六幅裙裝,裙底邊也繡着與交領口一樣的花枝,上下呼應。
當高嬸將打扮好的方晴推到衆人面前時,大家眼前都是一亮。
強兒第一個喊出來:“姐姐,你好漂亮啊,”然後就要往她身上撲,被站在一旁的方舒平拉着說:“你姐穿上這身衣服,可不能抱你了,要是弄髒了,明天可就見不了客人了。”
之所以這樣打扮,就是明天亭長夫人要來,這是要出去招待亭長夫人帶來的富家小姐的衣服。
亭長夫人讓人回禮,並傳話說,明天要過來親自探望方夫人,同時還要帶着自己孫女一同前來。
只是不知是哪個孫女,是嫡孫女還是庶孫女?
對於亭長家的情況,方晴問過明揚大概瞭解一些。
亭長除了妻子外,還有三個小妾。
亭長夫人生有一個嫡子,一個嫡女,小妾們爲他增添兩個庶子三個庶女,也算是子嗣旺盛了。
姥姥有些激動:“我家晴兒這樣一穿真像個富家小姐,沒想到,咱家還能有這樣一天,”說完,眼淚流了下來。
看樣子生活太過於艱苦,從沒有奢望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
大舅母勸慰的說:“娘,您看到後應該高興纔是,怎麼掉起眼淚了?”
“我這不是高興的嗎?”姥姥擦了擦眼淚說。
“娘,我也要穿漂亮衣服,”耀明倚在大舅母懷裏說。
“你個禿小子穿那麼漂亮幹嘛?”大舅母拍了他小屁股一下說。
“二哥說,亭長夫人帶着孫女來,沒打什麼好主意,我要將他們晃花眼,”耀明認真地說。
沒想到二表哥還有這樣的敏銳思維。
“你還太小,晃不花她們的眼的,”高嬸忍俊不禁的笑着說。
“淑琴啊,亭長夫人帶着孩子來探病,你說這事合理嗎?”姥姥問。
由於沒有接觸過官家家眷,所以對富家交往不太瞭解,在村裏,由於沒有人看孩子,所以探病走親戚也都帶着孩子,要是按照村裏的禮俗倒也說得過去。
姥姥很喜歡高嬸陸小琴,不讓娘與高嬸結拜姐妹,而是她直接認高嬸爲乾女兒,等着這段時間忙過去,就正式舉行認女儀式呢。
“怎麼說呢?如果兩家走動很親近,會這樣做,咱們跟亭長夫人不熟,她這樣做就有些不太妥當,不過爲了能快一些熟悉,帶着孩子來也算能說得過去,只是不知帶着什麼心思來的?”高嬸想了想說。
方晴眼光落到方舒平身上:原來打算強取豪奪要豆乾技術,看到自家又推出豆皮,難道是打算以結親的方式謀奪什麼?
當這個念頭出現時,她渾身一顫,脫口而出:“不會爲了豆乾豆皮要跟咱家結親吧?”
“跟咱們泥腿子結親?不可能吧?人家可是鎮子裏大戶還是官衣,怎麼能看上咱們?”姥姥不信的說。
謝芳草倚在被子上說:“晴兒,你這樣小,別胡說,結親結親的,一個女孩怎麼這樣口無遮攔。”
“妹子,方晴說的這事有可能啊,她要是惦記咱們豆乾豆皮技術,就想通過結親方式與咱們合作,咱們就看她明天帶誰來了,”高嬸欣慰的望着方晴點點頭說,看樣子很讚賞方晴的才思敏捷。
方晴心裏說:“帶着嫡孫女就是爲了探病恭喜結識,帶着庶孫女就是爲了結親,是爲了方家豆乾祕方。”
好在,今天哥哥與二祖爺已經達成共識,後天,二祖爺帶着族人重要長輩,就要來家裏寫千照了,不過此時隱祕,畢竟許多人的眼睛都盯着這個豆乾技術,要是走漏風聲,恐怕有人該先下手爲強了。
大舅二舅帶着方舒平將此事主動跟趙將軍稟報,還請他前來給做個證人。
趙將軍很痛快的答應,就這樣,請客做證人就都安排在一天時間裏。
想必有趙將軍在場,事情更加好辦,即使有人聽到風聲後,也不敢前來搗亂。
哎.自己家的人現在越來越仰仗趙將軍了,不知這樣做是好是壞。
到了傍晚喫晚飯前,姥爺和大舅纔回來,他們這是去鎮子周邊看地去了。
現在地價還算便宜,良田五六兩一畝,貧瘠一些的在三四兩,不過高大叔沒有讓他們着急定奪,匯緣茶莊的事件,會引發新一輪的動盪,地價在這段時間還會落價。
晚上,方舒平怕謝芳草在晚上有什麼事,方晴和強兒都小照顧不好,就搬到東屋住,跟弟弟妹妹擠着住。
一家躺在牀上說着話。
“娘,你聞不了豆漿味,咱們買下匯緣茶莊後,就搬到那後院住吧,”方晴說。
“怎麼又要搬家啊?你爹爹剛走多長時間?咱們這都搬了幾次家了?”謝芳草很不願折騰,有些生氣的說:“剛跟你姥姥她們住在一起,多不容易啊,我不搬,”口吻有些像賭氣的小孩。
“可是,你聞到豆漿味就吐,怎麼辦啊?”方晴有些着急。
“懷你的時候,聞到你奶奶抹得頭油味還吐呢,怎麼樣?還不得一起生活,不也將你生下來了,哼,”謝芳草說道。
難怪自己跟奶奶不對付,敢情在肚子裏就開始有衝撞啊。
“娘,這不咱們有條件了嗎?幹嘛還要遭這份罪呢?那個後院有兩處小院,景緻優雅安靜,適合養胎,晴兒的想法很好,”方舒平笑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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