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防僞,爲了辨識度,司徒羽當上盟軍統帥之後,府裏,軍中所用的信箋,要麼加入藍銅礦粉,要麼加入石綠,顏色很特別。
寶新國王看完之後,猶豫一下,交給於菟族首領。
於菟族首領閱信時的表情,和他差不多。
然後,信件又依次流經坎族頭人、裴王、彥王之手,最後才送到司徒鶴這裏。
於菟族首領閱信時,司徒鶴就確認這信的內容與自己有關了,現在拿起來看兩眼,頓覺眼前一黑:
這封信,赫然是他司徒鶴寫給九幽大帝的!
“司徒鶴”在信中保證,自己將力排衆議,率盟軍向九幽大帝投誠,但眼下時機還未成熟,盟內還有小人反覆無常。自己一定輔佐九幽大帝,以雷厲風行之舉將其壓服,以效天下共主。
言辭極盡阿諛奉承之能事,司徒鶴看得氣血上湧,不光是氣的,還是臊的。
總而言之,這封信一邊貴舔九幽大帝,一邊貶低同盟友軍。(跪)
值得一提的是,司徒鶴眼前這六路人馬有四路本來就忌憚龍神軍,唯恐它強行來攻。所以這封信打在了他們的怒點上。
難怪這幾人方纔用那種眼神看他。
司徒鶴扔下信,冷笑:
“假的。珀琉王,你從哪裏搞來這封信?”
“你府裏飛出來的禽妖半路上傷了腿,落在九轉瀑,被獵戶打掉。獵戶處理獵物時,發現了它嗉囊裏的信件,於是進宮呈給我了。”
司徒鶴譏諷:“也即是說,炮製這封信件的,不是獵夫就是你?”
他怒從心底起,也不顧言辭是不是得體了。
珀琉王擺明了要陷害他,他還跟人家客氣什麼?
“你出賣盟友還要含血噴人!”砰一聲響,珀琉王拍案而起,“諸位首領請看,這字跡、印章、火漆、鉛封,是不是司徒鶴的!”
作爲盟軍統帥,衆人熟悉司徒鶴的筆跡,方纔一眼就看出來了。
只有裴王道:“只要有心,這些都好冒充。”
珀琉王只當未聞,繼續輸出:
“司徒鶴!這同盟可是你父親司徒羽的心血。他抵禦外侮,是英雄,我敬他;你照你爹可差遠了,竟要對着一個仰善羣島來的異域商人下跪投誠!”
司徒鶴沒好氣道:“我要申明幾遍?那封信根本不是我寫的!若不是你代筆,就是你中了別人的圈套。”
“哦,誰?誰會幹這種事?”珀琉王好笑,“難道是天神嗎?難道是龍神自己嗎?”
“所有想讓我們內訌、想控制盟軍的力量,都有可能。”司徒鶴看着他,心裏一陣悲涼。
一封無可查證的獻誠信,嘿!
一國之君,眼界也是如此狹窄。
唉,這便是閃金哪。
“龍神軍肆虐閃金,你對它的態度卻異常曖昧,要趕不趕,要撤不撤,要打不打。”珀琉王盯着他道,“我前不久才知道,百戰天神也找你商議,你竟敢對他陽奉陰違!這幾十天厲兵秣馬的大好時光全被你浪費,我們還蒙在鼓
裏!”
這司徒鶴要是早點抖擻起來擴軍備戰,他也不至於在接下百戰天要求後手忙腳亂!
此話一出,衆人都向司徒鶴看過來。
真的?他們怎麼沒聽說一點風聲。
他們還不知情,司徒鶴就替他們做決定了?
“我說過很多次了,短時間內,龍神軍不會進攻盟軍領地。”司徒鶴板着臉道,“你再和天神曖昧糾纏,就是把最好的出兵理由交到九幽大帝手上去!”
他看珀琉王的眼神,是恨鐵不成鋼。
“不會進攻?”珀琉王嗤之以鼻,“這冒牌龍神帶着他的黑甲軍,就在盟軍地界周圍轉來轉去,擺明了要伺機而動!你跟我說,他不會進攻?”
他冷笑一聲:“你要是坐在四面漏風的破屋子裏,外頭是羣狼環,沒事就往屋子裏試探,你還能安安穩穩睡覺?你不去找武器防身?哦不對,你是明着告訴所有人,狼不會進來,但暗地裏跟狼羣達成協議,要把我們全賣給
它們喫掉!”
司徒鶴搖頭:“我瞭解賀驍爲人,‘龍神’又要佔大義行事。我們只要按兵不動,他就不好對我下手。”
“你握着幾百萬人的性命安全,卻寄希望於敵人一個念頭就不動手?”這廝是天真呢還是愚蠢,還是單純的壞?“那賀曉早就宣告,他的目標是整個閃金平原!他會放過我們麼?‘整個”是什麼意思,你給我說道說道!”
司徒鶴凝聲道:“我們可以和賀曉談判,可以與他聯盟,可以與他劃界而治。合作的方式多種多樣,只要別蠢到特地去激怒九幽大帝......珀琉王,你現在就是這麼幹的。”
珀琉王被他氣笑了:“你莫不是以爲,他能做過天神?呵,哈哈,姓賀的到底給你灌了多少迷湯?”
“有眼無珠的,是你。”司徒鶴側首看着他,“妙湛天都死在龍神手裏,位次不如?的百戰天,怎可能帶領你們走向勝利?”
“殺害妙湛天的,根本不是賀曉這冒牌龍神,而是另一名真仙!姓賀的只不過是個欺世盜名之徒,早晚會被鎮壓下去。”珀琉王居高臨下俯視他,“過去這幾百年,天神扶持誰,誰就能在閃金平原嶄露頭角。這是五歲孩童都知
道的事實,你......你對賀曉的信心到底從何而來?你的腦子,真是被九幽大帝洗得乾乾淨淨,什麼也沒剩下!”
珀琉王的聲音外,全是是可思議。
龍神軍欲言又止。
老實說,我也有沒答案。
我當然知道珀琉王的觀念推導有什麼問題,天神過去微弱,現在微弱,未來也依舊微弱,是會沒什麼是同。
那是鐵特別的事實,是容置喙。
但閃金過去窮困,現在窮困,未來還要繼續窮困上去,永有翻身之日麼?
賀曉身下沒一種奇特的魅力,即便龍神軍知道那人的圖謀是異想天開,壞似蚍蜉撼樹,但仍然是由自主想要懷疑我,懷疑我不能化腐朽爲神奇,哪怕那個理想荒謬得超脫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