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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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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崇煥大軍在薊州做好了與後金軍決戰的準備,但皇太極變得聰明多了。他面對着明軍的堅城與紅夷大炮,還有袁崇煥的精銳之師,竟然不再攻城。而是率軍於當夜悄無聲息地離開薊州向西挺進。待天明袁崇煥發覺,後金軍已行出八十裏開外,且已攻佔玉田縣。袁崇煥聞訊,立刻傳令三軍,輕裝疾進,追擊後金人馬。未及出發,人報聖旨到。

袁崇煥心中忐忑,馬上安排香案接旨。一見欽差是許譽卿,心中頓時釋然。但聖旨的內容卻令他大惑不解,原來崇禎命令他的人馬,不得越過薊州一步。叩頭謝恩後,他將許譽卿延至後堂,急切地發問許大人,萬歲要我率兵星夜馳援,眼見得後金軍殺奔京城,萬歲卻爲何要我滯兵薊州,這不是坐視敵軍長驅直入嗎?”

“袁大人,你可把下官害得不淺哪!”許譽卿反倒大吐苦水。

袁崇煥更加摸不着頭腦:“許大人此話何意?”

“你呀,還矇在鼓裏呢!而今京城流言四起,道你同後金勾結,縱容皇太極經喜峯口人關,使得京師震動。萬歲豈能不疑,擔心你的人馬與後金聯手,故而令你駐馬薊州。”

袁崇煥一下子驚呆了,他萬萬想不到自己耿耿忠心,竟然還招至如此冤枉。一時間他悵然若失,不知該如何是好。

計用反間身受極刑室內靜寂無聲,可以聽見人的呼吸。許譽卿心中猶如壓上了一扇磨盤,因爲他一直在力挺袁崇煥,這位督師真要獲罪,他難免會受到牽連。袁崇煥更是心事重重,當初許諾五年復遼,看眼下這個陣勢,皇太極並非省油燈,單就奇襲喜峯口這一條,就足以令他手足無措。關鍵是他已失去平臺召對時皇上的絕對信任,常言道:君若疑臣則臣必死。他真的爲自己的前途擔憂。

“許大人,後金大軍直取京城,我若在薊州按兵不動,無意於坐以待斃。若驅軍追擊,又有抗旨之罪。這該如何是好,請大人務要爲我指點迷津。”袁崇煥而今是左右爲難。

許譽卿深思之後:“爲今之計依下官看,還是要追擊後金軍。如果督師大人能相機把後金軍擊潰,解了京城之圍,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袁大人的清白,萬歲自然也就轉怒爲喜。”

袁崇煥也別無他法也只能如此了,我袁崇煥對皇上的忠心天日可鑑。”

監軍太監王承恩找到後堂,對他二人陰陽怪氣地說二位躲到這裏說什麼體己話呢,有道是揹人沒好話。”

許譽卿明白王承恩地位的重要王公公,哪有揹人的話,也就是向督師傳達聖意。”

“皇上怎麼說?”

“也就是讓他暫時停兵薊州。”

“袁大人,那就遵旨照辦吧,”王承恩不信任地又打量他二人一眼也用不着揹人覈計。”

“是這樣,王公公,後金大軍業已逼近京城,我袁崇煥的關寧鐵騎,不能眼看着皇太極匪徒逞兇。”袁崇煥下定決心,“我得盡全力爲皇上解圍。”

“你,你也不能抗旨不遵呀!”

“我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王承恩也不明白崇禎的用意:“皇上讓你按兵不動,必有他的道理,你若擅動,壞了皇上的部署你能喫罪得起?”

“無論如何,本督也不能眼看着後金鐵蹄在京畿橫行。”袁崇煥橫下一條心,下令大軍全線追擊。

後金軍進展神速,於十三、十四日,又連下香河、三河二城,十

五日便攻陷通州。袁軍在後緊追,於十五日趕至河西務,離通州還有半日的路程。袁崇煥下令在此駐紮,休整,進食。

幾個時辰過去,袁崇煥仍未下令大軍開拔,總兵祖大壽過來詢問:“大人,爲何在此按兵不動?”

袁崇煥自有他的盤算:“祖將軍,實不相瞞,我軍如若野戰,紅夷大炮便失去了威力,即難以戰勝敵人。真要打了敗仗,萬歲能饒過我嗎?更何況我們還是抗旨出兵。”

祖大壽提醒袁大人,既已追擊,便已經違旨,而今就顧不得保存實力了。便戰至全軍覆沒,也要力阻敵軍驚擾聖駕。”

“且再觀察一時。”袁崇煥仍在猶豫。

王承恩帶着氣走來:“督師大人,前方告急,你既已違旨追擊,又爲何在此逗留不前?莫非是與後金有何約定不成!”

“王公公,你不要血口噴人。”袁崇煥把憋了許久的氣發泄出來攻守進退,本督自有用兵之道,難道你一個太監還懂兵法不成!”

“咱家雖說不懂兵法,但卻是皇上派來的監軍,就是監督你如何用兵的。”王承恩也有點撕破臉皮的味道,“告訴你袁大人,在我眼皮子底下,要想和後金搞什麼貓膩兒,那是休想!”

“你敢憑空誣陷本督,真是不識好歹!”袁崇煥哪能受他的窩囊氣,“我定要在萬歲駕前參奏你。”

“好吧,我等着你!”

袁成匆匆來報大人,後金軍業已放棄通州,全部十萬精騎直向京城進發,京師危矣。”

祖大壽急了:“督師,快去救援纔是。”

袁崇煥下令,全軍輕裝疾進,他率軍抄近路先期抵達左安門。而後金軍幾乎是前後腳隨之亦至。這樣一來,京城內輿論大譁,紛紛傳言是袁崇煥將敵軍引來。鬧得崇禎也將信將疑,立即宣召王承恩進見。

崇禎劈頭便問:“王承恩,朕命你前去監軍,你應該清楚,後金軍是否袁崇煥引來?”

“萬歲爺,奴纔不敢說袁崇煥勾引敵軍,因爲沒有直接的證據。但是種種跡象令人生疑,比如,皇上讓他屯兵河西務,他抗旨硬要進兵,聲稱是冒死救駕。可到了通州他又止兵不前,非等到後金軍到左安門他才急切趕來。”王承恩其實是在進讒言,“皇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還是小心謹慎爲上。”

崇禎聽後,久久無言,他的心中已對袁崇煥的懷疑又多了幾分。思忖再三,他命王承恩:“傳旨,着袁崇煥立刻進宮。”

袁崇煥在左安門外,正在部署城防,聞召立刻到內廷見駕。望見皇上氣色平和,懸着的心放下來萬歲,臣死罪。”

“袁大人何出此言?”

“萬歲有旨,令臣在河西務待命。是臣擔心京城有失,而未及請旨便尾隨後金軍追擊,是以有罪。”

“袁大人身爲督師,出以爲國爲公之心,又何罪之有,”崇禎態度格外地好,“朕不怪你。”

“謝萬歲!”袁崇煥又問,“臣在左安門外佈防,聖上宣召,有何訓教?”

“袁愛卿,你上表稱後金近期無有動作,可敵酋皇太極卻率兵襲擾京師,對此作何解釋?”

“一則是臣判斷失誤,爲後金假象所矇蔽。二則皇太極奸狡,暗度陳倉從喜峯口偷襲人關,臣甘願領罪受罰。”袁崇煥三叩其首。

“治罪之說且當別論,而今敵軍就在城下,不知袁大人有何退敵良策?”崇禎和顏悅色。

“萬歲,後金匪遠道奔襲,糧草給養接濟都有困難,支撐不了多久。我軍只要堅守城池,不與其硬拼死戰,待其銳氣喪盡,到時自會退兵。”袁崇煥還是寧遠的堅城據守之策。

崇禎聽到袁崇煥不是積極進攻消滅敵人,而是消極防禦,心下有些不滿。但並不表現出來,他故作欣慰地說袁愛卿在寧錦大捷,打敗後金匪徒功勳卓著,今又及時回援京城,朕心甚慰。決定賞賜黃金五百兩,白銀五千兩,紫蟒一襲,玉帶一圍,願卿不負朕望,及早退敵。”

一旁的王承恩可就傻眼了,原以爲崇禎會將袁崇煥處死,至少也是下獄。萬萬沒想到竟是重賞,他可真是給弄糊塗了。

袁崇煥自是喜出望外,懸着的一顆心總算放下。他感激涕零地連連叩頭:“萬歲皇恩浩蕩,臣敢不粉身碎骨以報。請聖上寬懷,臣誓保京城平安。”

“戰事緊急,你還是回到前線去吧。”崇禎表示召見業已完畢。袁崇煥沒有立即離開:“萬歲,臣還有本啓奏。”

“講來。”

“我部下數萬大軍,已連續多日未得休息。加以天氣寒冷,確已人困馬乏,請萬歲恩準進人北京城稍事休息,以恢復體力,同敵人決戰。”

“這個……”崇禎心內急速地犯着覈計,人心隔肚皮,忠奸兩不知,袁崇煥的種種反常現象不能不防。萬一袁崇煥真與後金合謀,幾萬大軍人城與敵裏應外合,這京城不就等於拱手與敵嗎?想到此他婉言拒絕袁愛卿,大敵當前,你的人馬要在前線阻擋敵人,朕方有安全感,還是在城外爲宜。”

袁崇煥心中便有些不滿:“萬歲,滿桂所部數萬多人馬巳然進城我部將士多有議論還望萬歲體諒下情。”

崇禎臉色陰沉下來:“城內容不得許多人馬,朕已說過,你要率領所部阻擊後金匪衆。”

袁崇煥見狀不敢再奏,只好諾諾退出。他前腳剛走,崇禎即對王承恩吩咐你還要去往袁崇煥軍中,完成你監軍的使命。密切注意袁崇煥的一切動向,所有情況隨時奏聞,如有差錯和延誤,朕決不輕饒。”

“奴才遵旨。”王承恩這才明白了,崇禎賞賜袁崇煥不過是權宜之計。皇上不讓袁部兵馬入城,說明對袁崇煥已是深懷戒心。

陰雲一直籠罩在北京城的上空,給初冬的京城增添了幾許寒意。廣渠門高聳的城樓,在清冷的晨曦中,閃爍着薄霜的寒光。飢餓難耐的麻雀,早早地飛來飛去地覓食。那唧唧喳喳的叫聲,吵得袁崇煥的三萬人馬難以安枕。本來就心情煩躁的袁崇煥,氣得向老榆樹上雀羣射出一箭“撲嚕嚕”,百十隻麻雀驚飛騰空,撲簌簌發黃的樹葉雪花般飄落。

軍營中傳來士兵的怨言這麼冷的天,要再挺十天半月,就得把人給凍死。”

“當官的有炭火盆,我們當兵的就活該受罪了。”

“人家滿桂總兵的隊伍住在城裏,人家可是不挨凍了。”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咱們袁大人這一陣子是喫不開了。”

“我看袁大人就是爲自己立功,而不顧士兵的死活。”

“聽說皇上是信不過他。”

“我纔不信呢,皇上賞他的黃金白銀,拉了滿滿一車,要不受寵信,能這樣重賞嗎?”

袁崇煥越聽心越煩躁,他近似發瘋般將帳門關死,把雙耳堵上。

“乒乒乒”,有人急促地敲擊帳門。

袁崇煥賭氣不予理睬。

敲門聲越發急迫。

袁崇煥飛速地拉開門:“難道忙死不成!”

迎門而立的祖大壽大爲尷尬。

面對自己的心腹,袁崇煥感覺到唐突,臉上強擠出笑容:“祖將軍,莫非有何重要軍情?”

“大人,後金軍猛攻德勝門,滿桂已然不支,我軍是否前往增援?”祖大壽是在提醒。

袁崇煥一時拿不定主意,因爲一則滿桂是兵馬總督,皇上只給他以副職,再者滿桂人馬得以進城,他卻被晾在城外,心中多有不平。

祖大壽再次試探着說大人,若不去救援,萬一城破,萬歲一定要治我軍坐視之罪。”

袁崇煥想了想,賭氣不行,還得以大局爲重祖將軍,着你領一萬人馬火速會同本督前往增援。”

袁崇煥和祖大壽帶援軍趕到德勝門時,滿桂一軍已處於崩潰邊緣,袁部人馬剛一參戰,後金軍立刻撤出了戰鬥。王承恩親耳聽到後金將士議論:“大汗有令,我軍與袁崇煥一軍有約,彼此不得傷害對方。”“快快退出戰鬥,不與袁崇煥大人的人馬交手。”

王承恩感到內中大有文章,他見後金軍有一小校落在後面,便湊過去靠近問道:“你可知袁崇煥如何同你們的大汗相約?”

小校自顧撤走,哪有耐心相告:“在下不過一小頭目,怎知軍中大事,哎,你是什麼人哪。”

正說話間,一匹快馬馳來,後金大將把王承恩抓起來生擒,橫在馬背上便走。待袁崇煥收兵回到廣渠門時,方纔發現王承恩不見了。他巴不得這個惱人的眼線死在亂軍中戰場上。可是死要見屍啊,遂派出人馬到戰場上尋找,結果是一無所獲。對皇上派來的監軍有失,他不敢隱瞞,當即向朝廷作了報告。

戰場上的夜晚,沒有了殺伐的喧囂,顯得分外寧靜。王承恩被拘禁在一座殘破的帳蓬中,沒有飯菜,涼水也沒得一碗,垂頭喪氣又冷又餓的他只能席地而坐。門外,有一名執戟的後金兵在看守。燈籠與月色,映照着兵器鋒刃,發出清冷的寒光。他雙臂抱攏,不住地瑟瑟發抖。帳外傳來腳步聲伴有兩個人的對話,清晰地傳人他的耳中。

一人說:“將軍,大汗當真要班師嗎?”

另一人答:“這還有錯,袁崇煥要求退軍,大汗不能不依啊!”

“這卻爲何?”

“你有所不知,大汗同袁崇煥有密約……”聲音越來越小,怎麼也聽不見了。“啊!失火了,快去救火!”(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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