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叮囑李華，有進展或者意外第一時間告訴我。
他答應得乾脆，兩人就此分別。
當晚李華就告訴我確定了目標，只是還需要時間查明他父母的位置，並找機會下手。
李華還沒找到下手的機會，他的生日宴便如期到來。
大概是家底被掏空得七七八八了，李華也沒弄什麼排場。只是簡單邀請了五桌人，大多都是麒麟堂的弟兄。
毫無意外的，我、杜思成、楚相狂都到場了。
我特寒磣，只給了五百份子錢。杜思成大氣些，隨了兩千禮金。
但讓人震驚的還是楚相狂，這個狗賊竟然隨了十萬禮金，把在場的人都給震驚到了。
李華故作受寵若驚，說不好意思收大哥這麼多錢。
楚相狂也故作大度，笑得跟個彌勒佛似的和藹，讓李華務必收下。
他嘴上說得很好聽，什麼多年的弟兄不容易，又知道李華現在要養小孩，所以略盡綿薄之力。
老子聽得心裏都想罵娘，這個逼就是怕他兒子過得不好吧？
關鍵是楚相狂還沒收斂的意思，笑着讓柳瑤把孩子給他抱，說是讓叔叔看看這孩子。
他逗弄着李思狂，簡直不忍撒手。
我敏銳地發現李華走向飯店的衛生間，默默地跟了上去。
李華情緒激盪，都沒有發現我的存在。他點着一根香菸，進了衛生間，把門摔得砰然巨響。
在他出衛生間後，便看到我靠在牆邊沉默地抽菸，深深地看着他。
李華勉強衝我一笑，說他知道分寸。忍了這麼些天，不至於在這個節骨眼暴露。
回到大廳之後，楚相狂竟然當着衆人的面，笑眯眯地說道：“李華啊，我看你的兒子乖得很。”
“我這麼大年紀了也沒個家室，咱倆又是這麼多年的兄弟，不如我認他做乾兒子吧？”
不少麒麟堂的弟兄都跟着起鬨，紛紛表示贊成。
我看到杜思成皺了下眉頭，隨後立即舒展開來，似乎什麼也沒發生一般。
我真挺擔心李華的演技露餡，所幸他竟然表現得很自然，哈哈笑着：“楚哥，沒問題。”
楚相狂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說一定將孩子視爲己出，當親兒子照顧看待。
旁人聽了可能覺得是場面話沒什麼，但在我聽來卻分外刺耳，更不必說李華的感受了。
楚相狂抱着孩子，一口一個“乖兒子”。柳瑤也在一旁伸出纖細手指去逗李思狂，還哄他不要哭，說現在抱着他的人也是爸爸。
這樣明目張膽的行爲，簡直看得我心裏發寒，當即轉頭看向李華。
這踏馬簡直就是揭開血淋淋的傷疤，還要往上面撒一把鹽！
我發現李華攥緊酒瓶，指節泛出青白色，渾身都在顫抖着。
我急忙上前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帶着他去到角落裏那桌。
李華連招呼應酬都做不下去了，上桌就“噸噸噸”灌自己白酒，把其他人都給看傻了。
隨後他湧出眼淚，還在咳嗽着，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媽的，酒癮犯了，差點沒把我嗆死。”
其他人都說着場面話，讓他喝酒不要喝太急了雲雲。
只有我知道，李華的眼淚和難看的表情，不是被酒嗆出來的。
···
李華喝得酩酊大醉，我踏馬愣是寸步沒敢離開。生怕這個逼酒勁上來不清醒，直接上去要跟楚相狂決一死戰。或者按捺不住，直接將藏在心裏的苦水全部倒出來。
無論哪種，都是我不願意見到的。
所幸這樣的事情並沒有發生，杜思成還主動走過來，說李華喝多了，先帶他去休息。
我開了個賓館扶李華睡下，柳瑤還假惺惺地來照顧他，說什麼不用麻煩我了。
我尼瑪怎麼敢給她照顧？萬一李華醒來看到她發瘋，就什麼事都搞砸了。
“沒事，交給我吧，你去招呼一下客人。”我這麼一說，柳瑤就不堅持了。
她笑着跟我道了聲謝，便蓮步款款地離去。
我看着柳瑤的背影，豎起了一箇中指。
李華睡到下午四點才清醒，期間我一直沒有離開房間。
在生日上遇到這樣的事情刺激，李華簡直咬牙切齒，殺意滔天。
他當即便下定決心，說晚上和我一道去綁架目標和他父母。
畢竟是動自家弟兄的家人，李華除了我誰也不放心。一個人又怕搞不定，只能和我聯手。
“這倒是沒問題，不過柳瑤呢？這麼晚你不在家，找個什麼藉口？”我早就確定房間裏沒有監控，於是光明正大地問道。
李華冷笑一聲，掐了掐額頭暴起的青筋說道：“我經常在外面和人喝酒唱歌，大半夜纔回家。”
“平時她一直不管，我還以爲是寬容和體貼。”
我心裏嘆了口氣，明白他的意思了。
柳瑤那不是善解人意，是壓根就不在意李華，所以才隨便他怎樣都無所謂。
於是當夜凌晨一點的時候，我們在郭盛的家附近的了。
這裏郫縣所管轄的清河鄉，偏遠得厲害。
“我打電話吧，讓郭盛接我們進門。”李華如此說着，拿出了手機。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搖頭道：“他不是你帶的人，你卻知道他家住哪裏，你猜他聽到這個電話會怎麼想？”
李華愣了一下，隨後罵罵咧咧道：“草，肯定會想到老子調查他。”
“那就對了。”我咧嘴一笑，卻不以爲然地順着鄉間石頭路走下去。
李華驚訝地看着我：“你有什麼辦法？”
我掀開外套衣角，露出了裏面的鐵錘：“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李華神色複雜地看着我，輕嘆了口氣：“你真踏馬比女人還細心。”
我笑着反駁道：“這叫謹慎。”
這種偏僻的地方最合我的心意，沒有監控、沒有目擊證人多事報警。
李華選目標的時候或許也考慮了這點，簡直是暢通無阻。
來到郭盛的家門口，我更是直接笑了。
這尼瑪農村式小樓房建築，還是一扇貼着尉遲恭和秦叔寶圖案的木門，不隨便一砸就開了？
我這麼想着，狠狠揮下手中的鐵錘。
“砰！”
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裏宛如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