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我真的感覺心裏複雜得一匹。
哪怕是打定主意想要報復李曉芸,還是不得不承認,我被這一幕給感動到了。
真的,我單身踏馬二十二年。
現在卻有個那麼漂亮的女人,不顧一切地站出來,穿上婚紗給我表達愛意。
只要不是鐵石心腸,都會有所動容吧?
我走到李曉芸身前,一時間竟然覺得自己的面具灼燒着我的臉,不敢直視她的雙眼。
這就是傳說中的驚喜嗎?
媽的,差點把老子魂都給驚出來了,不知道該怎麼收尾。
喜倒是有,但簡直喜憂參半,糾結死老子了。
李曉芸眸泛淚花,一把撲進我懷裏,將我緊緊抱住。
她飽滿的胸脯在我身前擠得扁圓,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我甚至能聽到她貪婪嗅着我身上的氣息。
女人一旦深情起來,簡直是冰雪也消融。
我僵硬地伸出手臂想要抱住她,但復又生硬地放了下來,感覺雙手都不知道該放哪裏好。
四周都是一片起鬨叫好聲,還有人在扯着嗓子吼“熊貓哥牛逼”,我卻覺得這些喧囂都離我很遠、很遠。
李曉芸的臉緊貼在我面具側邊,用低語呢喃道:“主人,還是熊貓?”
“我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了。”
“明明那麼喜歡你,卻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很諷刺吧?我其實很多次想到這裏就很難過,但卻告訴自己,你有天會說的。”
我感覺心裏抽搐了一下,隱隱作疼。
我踏馬告訴你什麼?編造個假名,還是聲嘶力竭地大吼老子是林飛?
“我知道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對,可我真很不甘心。”
“我從來不是一個膽小的女人。”
“所以······”
李曉芸從我的懷抱中起身,緩緩單膝跪在我身前,從那捧鮮花中取出一個鑽戒盒。
我感覺整個人都快停止了呼吸,全身神經都在顫抖着。
她打開鑽戒盒,裏面靜靜躺着一顆鑽戒,在燈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李曉芸仰着臉,臉上滿是緊張,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娶我好嗎?”
她的聲音在顫抖,卻像是用盡了渾身力氣,讓整個大廳都能聽見這一句話。
太特麼具有震撼力了,整得我腦子裏一片空白。
四週一片歡呼起鬨聲,好像他們不是在看熱鬧的觀衆,而是被求婚的人。
“答應她!答應她!”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叫的,總之很快不少人就跟着喊了起來,而且越喊越整齊,充滿了莫名的鼓動性。
我一下就感覺紅了眼眶,真正意義上的騎虎難下了,腦子裏亂得一匹。
我不可能娶李曉芸!
就看她現在爲熊貓做的這些事,老子面具一摘她殺了我都有可能,還娶踏馬的象拔蚌啊!
我想到歡歡曾經如何婉拒趙漠,頓時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
我蹲下身子,伸出手,硬着頭皮咬牙說道:“我答應你!”
現場頓時一片歡呼聲,不知道是不是李曉芸帶來的朋友,竟然踏馬的噴起了綵帶、放出了氣球。
這些東西漫天飄舞,連我這種直男都覺得這種畫面稱得上浪漫。
可惜了,事情並不是這樣的啊,遠比他們想象要複雜······
李曉芸竟然哭出了聲,給我戴上鑽戒後,一把撲到我懷裏:“老公!”
我實在叫不出口“老婆”兩個字,感覺心裏堵得慌。
一大夥人圍了上來,說些恭喜和祝福的話。李曉芸一個勁彎腰鞠躬道謝,但我面對各種羨慕嫉妒恨的眼光,卻笑得很僵硬。
我還能聽到四周的感慨,有人感嘆很浪漫。
也有個不怕死的男人向女友抱怨,說當初她怎麼沒給自己求婚。隨後就遭到女友的質問“想死啊你”,然後一頓家暴對待,男人連忙喊疼告饒。
我覺得自己實在快撐不住場子了,也就是面具遮蓋了我的表情,不然一準他們都能發現不對。
我攥着李曉芸的手,從人羣中開闢出一條道路,一口氣帶她進了個偏僻的包房。
是時候挑明瞭,先前我只是給她在那麼多人面前有個臺階下,並不是真的要娶她。
然而我剛關上門,李曉芸就摟着我的腰,熱情而主動地吻上我的嘴脣。
嘴上傳來熟悉的柔軟和微彈,但我卻不敢多貪戀哪怕一秒,用力推開了她。
李曉芸詫異地看着我,渾身極其不自然地顫抖了一下,似乎有了某種預感。
“對不起。”
我艱難地開口,把頭偏向一邊道:“我之前只是想給你個臺階下。”
李曉芸一把抓住我的手,指甲都嵌進我的肉裏了,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不信!”她慌亂地看着我,目光中那種無助和悲慼看得我賊難受。
媽的,這不就是我想要的報復嗎?
怎麼這一刻真正到來的時候,我卻感覺不到一點快意?!
不應該啊,不應該是這樣的!
李曉芸近乎乞求地抱住我的胳膊,淚眼朦朧地低聲問道:“主人,你騙我的吧?”
哪怕是在會所裏她讓我各種折騰的時候,李曉芸也只是狼狽,從未讓我覺得如此卑微過。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臟變得冰冷和堅硬起來:“我認真的。”
李曉芸如遭雷擊,怔怔然地倒退了兩步,竟然跌坐在地上。
“我就是不信,你那麼拼了命地救我、維護我,對我好,怎麼可能不喜歡我?”
“我們在一起什麼事都可以做,就是夫妻也不見得有幾個人能敞開心扉這麼玩吧?”
“憑什麼你闖進我心裏之後,又要告訴我說你根本沒有喜歡過我?!”李曉芸猛地摔下手裏的鑽戒盒,扯下透明的頭紗。
“對不起,”我的聲音低沉了下去,“我喜歡的人是歡歡。”
李曉芸渾身都在顫抖,妝容都哭花了,拿起鑽戒盒就向我砸了過來:“憑什麼?她不過就是個學生,什麼都不懂,到底哪點比我好?!”
“如果你喜歡的人是歡歡,那我又算什麼?”
“熊貓,你真不怕我讓李華砍死你嗎?!”她的情緒相當暴烈,哭着吼出這句話。
李曉芸不提這句話還好,一提到砍死我,我的那些愧疚和自責瞬間煙消雲散,渾身躥起一股涼意。
是啊,李曉芸踏馬的都想整死老子了,我憑什麼還要慣着這個賤人!
報復,對,老子要報復。
我站直身子,居高臨下地看着李曉芸,決定捅出最後那一刀。
“都是出來玩的,動心就是你的不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