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箏把手掙脫開,牙齒咬的咯吱作響,在爆發和隱忍間,經過一番吸氣吐氣的緩解,慢慢傾向了後者。齒縫中擠出一句話:“你沒病,睡罷。”
鬱楓不信,扯着她的胳膊道:“你都沒看,怎麼知道沒事?!”說着,還往她這邊蹭,眼看就要貼到她身上了,採箏再沒辦法忍了,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惡狠狠的道:“說你沒事就沒事,你老實點就死不了。”
鬱楓被她凶神惡煞的樣子嚇的不輕,嘟嘴道:“你怎麼這樣?”使勁掙開她的鉗制,往牀邊挪身子:“你不管我,我找娘去。”
如果放他去找嚴夫人,可就熱鬧了。
採箏煩惱的抓了抓額頭,硬擠出微笑對他:“先別急,方纔是我的不對。我有法子治你的病。”
“真的?”
“嗯。”她溫笑道:“吶,你閉上眼睛,安靜的待上一會就不難受了。”好在葉鬱楓很聽話,乖乖的按照她說的話做了,半晌後,微微抬開一隻眼睛看她:“好像好點了。”
她滿意的點頭:“你一直這麼老實的話,馬上就會痊癒了。”
痊癒他整個人能痊癒麼?恐怕不可能了。
忽然想起素雲說過的話,她試探着問:“你記得以前的事嗎?”鬱楓仰頭笑道:“當然記得了。”
“都記得什麼?”
這個問題問的太籠統了,鬱楓不解渣渣眼睛:“什麼什麼?”
“算了。”葉家肯定尋遍名醫了,要是能治早治了。見鬱楓睜開眼睛了,她趕緊嚇唬道:“不許睜眼,否則病可好不了了。”
唬的鬱楓一愣一愣的,忙將眼睛緊緊的閉上。趁這個空隙,採箏端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他現在還算聽自己的話,就不知道以後是什麼樣子了,嚴夫人似乎拿他沒辦法,可見絕不是個省油的燈。
“採箏”他此時開口:“不行,我又難受了我、我要找娘看大夫。”下牀就要走人,採箏拽住他:“給我站住,不許去!”
鬱楓嚷道:“爲什麼,我都生病了,你還攔我。”然後使勁掙脫她的胳膊:“不許攔我,不許攔我。”
“好,我不攔你!”採箏怒氣衝頂,跳下牀拎起桌上的茶壺,對準他兩腿間嘩啦啦的傾倒開去,驚的葉鬱楓連連後躲,直跌在牀上,膽寒的看她。
採箏一手拎着水壺,一手叉腰:“還脹不脹了?”葉鬱楓圓溜溜的瞪大黑白分明的眼睛:“你你你又變壞了”
她撇撇嘴:“不難受了吧”說罷,兇狠的一瞪眼:“睡覺!再鬧騰看我怎麼收拾你!”
他身邊的女人從來都是溫柔似水的,從沒這樣對待過他,一時間有點懵了,傻呆呆的坐在牀沿上。採箏輕哼一聲,轉身開始翻箱倒櫃,不一會就找出了他的換衣衣裳,甩給他:“把溼衣裳換了,之後該幹嘛幹嘛。”
他有些被她嚇住了,捧着衣裳怯生生的看她。採箏冷聲道:“看什麼看?我說的話,你沒聽到嗎?”
“鳴翠從不這麼兇的”
這個名字有些印象,好像當初就是把自己錯認成這個人的。採箏走近鬱楓,笑着問:“她好嗎?”
他嘟嘴,重重的點頭:“嗯。”
她挨着他坐下,側臉看他,輕聲笑問:“你沒少和她摟摟抱抱,卿卿我我的吧。”
鬱楓又點頭承認了:“不過她臉蛋沒你的滑。”說着笑嘻嘻的來摸她的臉:“你的可滑了呢。”
她打開他的手,沒好氣的道:“別碰我!”說完,爬進牀裏,側身躺下了。才歇下,就被他從後面推了推:“採箏幫我換衣裳”
她喫驚的道:“換衣裳,自己還不會嗎?”
他搖頭:“娘說這種事不用自己動手。”
她似笑非笑的道:“平時是鳴翠幫你換的吧。”
他十分坦蕩的道:“是,她可好了。”
她心裏大舒服,冷笑道:“都是她幫你的呀,呦,那可糟了,我不懂怎麼換你的衣裳。她又不在這兒,只能委屈的等天亮了。”唬的鬱楓抱着衣裳,不知所措的茫然瞧着四周:“那、那你去叫她,行嗎?”
“我不知道她在哪兒,怎麼叫她來?”笑完了,撇下他,重新躺下。待了一會,她聽到奇怪的‘呼呼”的聲響,定睛一瞧,立即將眉心鎖緊。
就見葉鬱楓正在挨個吹婚房內的蠟燭。她喝了一聲:“住手”鬱楓瞅了她一眼,繼續吹,她就又喊道:“住口不許吹了。”下牀扯住他的衣袖,把他拉回牀邊,恨的戳他的腦門:“故意跟我作對,是不是?誰說你傻了,我看你精的跟猴似的!”
他捂着額頭,不樂意的嚷道:“誰傻了,你才傻呢!”採箏冷笑一聲,就去扒他的衣裳:“少廢話!我幫你把衣服換了,之後你再敢鬧騰,有你好看的。”
結果葉鬱楓不知又搭錯了哪根筋,捂着領口,嚷道:“不要你了,我要鳴翠來”他越是這麼說,採箏越是生氣,於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自己相公扒了個乾淨,然後結結實實折騰了一番,才又讓他穿戴妥當了,累的採箏趴在牀上只喘粗氣。她發誓,如果這傢伙再敢說什麼‘下面又脹的難受’之類的話,她就拿燭臺直接拍死他,一了百了。好在他似乎也累了,懶洋洋的打了哈欠,咂咂嘴:“累了,想睡了。”
採箏十分贊同:“對,快睡罷。”結果掃了眼窗外,差點哭出來,天竟然亮了,還睡個鬼了。
她的新婚之夜就這麼過去了。
早上開門後,府裏的丫鬟過來伺候,採箏不用問,就認出誰是鳴翠了與葉鬱楓交談最歡的那個,他看她的眼神都和別個不同。
鬱楓低聲對她道:“鳴翠,昨晚上,我可想你了。你昨天一天都去哪兒了?都找不到你。”
鳴翠皮膚細白,身段窈窕,一雙杏核眼水汪汪的蕩着柔情,在丫鬟裏極爲出挑。她膽怯的瞄了眼採箏,朝鬱楓搖頭:“少爺,您千萬別再說了。”
採箏坐在梳妝鏡前,由碧荷梳着頭髮,從鏡中看嘀嘀咕咕說話的兩個人。碧荷有點不忿,微微伏在小姐耳邊,提醒道:“您看他們”
採箏面無表情的道:“雞毛蒜皮的小事罷了。”眼下重要的事多着呢,還輪不到剪除他身邊的花花草草。
梳洗穿戴好,就有個婆子過來帶路,引他們去見侯爵和夫人。已經有一屋子的人在他們了,除了見過的老祖宗和嚴夫人外,還有一個面孔黝黑的中年男子,想來就是寧安侯了,他面容冷峻,微微蹙眉,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但是坐在他旁邊的嚴夫人,卻笑的合不攏嘴,接過採箏敬的茶後,聽她改口叫了娘後,更開心了。
除了這三個人外,採箏又先後見過府裏住的其他親戚,足有十幾口,其中包括尚夫人這一房,只是葉鬱城和葉素雲稱病,沒到場,少了許多尷尬。
採箏自始至終面帶微笑,侍候公婆用早飯,立規矩的時候更是如此。公婆喫好了飯,撂下碗筷,顯然對採箏十分滿意,尤其嚴夫人,握着她的手,低聲笑道:“鬱楓中意你,你好好和他過日子,我們絕不會讓你受苦。”
寧安侯還是繃着臉,只說了兩個字:“沒錯。”
這時鬱楓在一旁低着頭,玩手指,好像屋內的事,跟他沒什麼關係。嚴夫人笑着叫他:“鬱楓,聽到了嗎?以後好好跟你媳婦過日子。”
“嗯”他拉長鼻音。
採箏發現從剛纔開始,他老實多了,應該是因爲他父親寧安侯在場。看得出,葉鬱楓很緊張,連頭都不大敢抬。
寧安侯嚴厲的道:“好好說話!把頭抬起來!”
鬱楓先看了眼採箏,然後纔不情願的抬起頭,道:“嗯,跟媳婦好好過日子。”
嚴夫人埋怨的看了眼丈夫,然後柔聲朝兒子道:“知道了就行,好了,領着你媳婦下去吧,有事,我再派人叫你們。”又對採箏道:“回門的東西,我明天派個人過去,幫你準備。”
採箏謝了嚴夫人,然後施禮告辭。待她和鬱楓下去了,寧安侯重重的哼道:“瞧瞧你做的好事!好端端的姑娘,就配了鬱楓!”
嚴夫人冷冷的道:“不管我做了什麼,還不都是爲了孩子!”寧安侯道:“你就慣着他罷!他都成什麼樣子了?!”嚴夫人噙着冷笑:“我只有一個兒子,當然寵着了,你除了鬱楓外,還有好幾個兒子呢,當然不明白我的心了。”寧安侯臉色漲紅,一拍桌,拂袖而去。
一離開他爹,葉鬱楓就歡脫了,回院子的路上,極不老實,蹦蹦跳跳的像只兔子。採箏總不能放任不管,時不常的叫他兩聲。鬱楓隨手摘了朵木芙蓉,蹦到媳婦面前,給她別在髮髻上,咧嘴朝她笑:“好看。”
“”好吧,有的時候,他也挺討喜的。
這才這麼想完,就見鬱楓好奇的盯着她的胸口,繼而就伸手揉了一把,然後仰頭看她,十分確定的道:“你臉蛋比鳴翠滑,可這裏沒她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