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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我想親吻你的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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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爲自己的視線太過灼熱,引起了注意嗎?

話說回來,自己這副左擁右抱樣子,在知真姐眼裏會是什麼德行?

不,知真姐那麼大度,應該不會在意……應該不會吧。

在女人醒來之前,岑冬生開始考慮自己是不是要閉上眼睛裝睡。

“……”

結果,她並沒有醒,似乎只是打了個哈欠。

只是,那張誘人犯罪的面龐,比剛剛更靠近了一點。

與此同時,從岑冬生另一條手臂上傳來的力道變得更緊了,他扭頭一看,清顏妹妹的臉同樣湊得更緊了點。

被一大一小兩位灰姑娘當做抱枕,夾在中間動彈不得的岑冬生。一時無言地望向帳篷外面。

陽光透過未完全拉攏的簾布縫隙透進來,在睡袋上灑下斑斕的碎金。

他很快又意識到一點,自己剛纔好像很自然地想到了“腳踩兩條船”的事情,完全沒有任何道德負罪感。

這也是《他化自在》害得嗎?

……想想也知道不是。岑冬生嘆了口氣,算了,還是別把鍋都甩在咒禁上了。

無論是什麼樣的咒禁,它的能力會如何演變,反應的終究是咒禁師本人內心深處的欲求。

這隻能證明某人在這方面的道德感比較薄弱,這和他來自一個混亂的時代有關,也與他始終孤身一人、缺乏與他人親近交往的經驗有關。

若對象是普通人的話,有的咒禁師同時擁有好幾個伴侶,這並不稀奇,畢竟二者的實力不對等,強勢一方自然會佔據更多資源;但如果對方是高等級咒禁師,還在妄想這種事……咒禁師要是喫起醋來,那可不是扯扯頭髮打打架就能解決的。

他們本就比一般人更任性、情感起伏更爲激烈,不但會大打出手一決生死,還有可能影響波及到周圍人,鬧出不小的動靜,造成惡劣破壞。

所以,某些勢力對這方面的要求還挺嚴格。譬如統治局裏對成員是否“潔身自好”就有一定要求,雖然不會具體管你有幾個老公或是幾個老婆,但要是家屬因爲情感糾紛鬧起事來,就得接受懲罰,

總而言之,咒禁師社會的和睦家庭關係,是和諧社會的重要一環。

這還只是“普通咒禁師”的範疇。

如果是特等呢?岑冬生只記得有兩個特等咒禁師爲了搶個女人打起來的事情,結果釀成了數千人死亡、大半個城區毀滅的慘劇,直接導致其中一人被通緝……

這事兒還挺有名的,相關八卦在那年流傳了好一段時間,被人們津津樂道。

至於與祖有關的感情糾紛,那他就真的一次沒聽說過了。

也許是因爲岑冬生的級別不夠,沒有渠道瞭解到相關情報;但更有可能的,是因爲那羣立於世界頂峯的咒禁師,已經漸漸脫離了“人”的範疇——

不止是身軀或者靈魂,還有思想,他們眼中的情感與關係,與正常人有着鮮明的差距。

比方說,他重生前就知道一個傳聞:“鬼母會”與幽冥王之間存在着密切聯繫,原因其領袖九子鬼母與幽冥王有着曖昧關係,雙方誕下過數個孩子。

在岑冬生不知道所謂的“鬼母”究竟是啥玩意兒的時候,他本來沒太當回事;直到那一天,與平等王邂逅的那一天,當他親眼目睹那頭“九子鬼母”的真身,竟然是一頭平日裏潛伏在白骨深淵、巨大翅膀上垂掛着無數乾屍的異形巨鳥的時候……

岑冬生真的大受震撼。

他不是懷疑一個人與一頭怪獸要怎麼生孩子。對於“祖”來說沒有不可能,區區生殖隔離,肯定難不倒能研究出讓人類同時使用“真炁”與“煞炁”方法,堪稱術道巔峯的幽冥王。

但正因爲他能做到,才讓人覺得……不可理喻。

不得不承認,幽冥王身上確實有着特別之處,是個厲害到叫人自愧不如的男人,連那幅尊榮都能下得去手。

總之,如果真的有涉及到“祖”的情感糾紛,所謂的規矩,所謂的世間法則,肯定是起不了效的……

岑冬生收攏思緒,停止了胡思亂想。

“算了算了,我未免想得太遙遠。現在連一條船都不算踏上,根本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

他想要說服自己;但當他凝望着知真姐的臉,又再度產生了一種移不開視線的感覺;

與此同時,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在他心中浮現:

要不,踏一下試試?

不怕自個驕傲,岑冬生覺得自己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有可能實現和“祖”談戀愛這一成就的男人……

未來的哲人王、未來的平等王,都對他有着相當的好感,而這種好感完全可能轉化成男女關係意義上的。

如果連這點都當做看不見,未免有點太過妄自菲薄。

而之所以沒有朝着另一邊,主要是清顏妹妹現在的年齡,是真的讓他有罪惡感……畢竟他是大人,對高中生出手,感覺有點不道德。

知真姐就不一樣了,追求這樣一位風情萬種的成熟美人,是每個男人都會有的渴望。

其實他早就試探過,但當時知真姐的態度有些曖昧,讓他看不懂;所以,那時候的岑冬生退而求其次,選擇了停留在家人的關係。

但是……

也許現在情況會有不同呢?

這個時候,岑冬生免不了爲知真姐的個性煩惱起來。她究竟是怎麼想的,那笑容底下究竟隱藏着怎樣的念頭,讓他完全搞不懂。

……

他正苦惱的時候,忽然聽到旁邊有聲音傳來。

“冬生……?”

知真姐正在他耳畔喃喃細語。這次,她是真的醒過來了。

見他扭過頭來,女人臉上露出一如既往的溫柔笑容。

“你醒了啊。身體已經沒事了嗎?”

“嗯,沒事了。”

岑冬生說。多虧了之前的胡思亂想,讓現在的他變得冷靜多了。哪怕是這一大清早(被)美人在懷,他都能保持淡定。

“你之前究竟是怎麼了?嚇我一跳,我和清顏妹妹都很擔心你。”

“走火入魔。”

“果然。那現在問題解決了?會不會留下後遺症?”

“不會。這次主要是因爲吸收了‘外魔’之力,而我又未能完全掌握體內咒禁的奧祕所致。”

他回答道。

尚未鎮壓完全的‘魔’,再加上形象又是‘猿猴’,與修行中的“心猿”一詞對應,本就有着躁動的一面,所以引發了真炁的暴亂。

“但現在不一樣了,因禍得福,我對體內咒禁的瞭解更加深入,以後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這樣啊,太好了。”

安知真明顯是大大鬆了口氣,她用一隻手撫摸着豐滿高聳的胸口,另一隻手的指尖,從他的臉頰一側輕柔劃過。

“真是叫人不省心啊……”

她的聲音略微沙啞。

不知道是因爲剛剛醒來,還是因爲見到岑冬生恢復,姐姐的態度比平時還要親近和曖昧。

“……是嗎。因爲我?”

“不止是你,還有清顏妹妹……以及我自己。”

“知真姐你自己……?”

“是啊。你昏過去之後,清顏整個人都急壞了,還想拜託我把你從昏迷之中救回來。”

岑冬生想說些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聽着她繼續往下述說。

無論當時的情況如何,他至少知道最後的結果:知真姐並沒有答應這個請求。

“其實我自己很清楚的,我不該插手你的事,否則會影響到你的成長,況且,你早就有和我提過這件事。”

“是。”他說,“我很感謝姐姐能尊重我的意願。”

“但當時的我,還是差點沒有忍住……把你徹底變成我的東西。”

安知真笑呵呵地說着危險的話。

“冬生呀冬生,你比我想象中的更能影響我的心情。”

“……”

沒等岑冬生回應,知真姐鬆開了自己的懷抱。

“好了,時間不早,我去洗個臉。”

她慵懶地打了個哈欠,起身站起。

一邊的胳膊已經鬆開了,岑冬生又忍不住瞥了一眼另一邊,正摟着胳膊睡得很香的女高中生。

岑冬生本來還以爲會不會她是裝睡……感覺這種想法有點對不起她

他可以懷疑知真姐是裝睡,卻不該懷疑清顏是裝睡。

因爲這孩子表達情感的方式還是比較直接的,沒睜開眼睛,說明這會兒是真的睡着了。

在拉開帳篷前,安知真笑着對岑冬生說道:

“等洗漱完畢後,我們再出去轉轉吧。昨天爬上山頂之後,我還沒來得及好好欣賞這裏的景色。”

“……好。”

岑冬生一邊應答,一邊小心翼翼地從少女的懷中抽出胳膊,避免在過程中吵醒她。

*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帳篷,將紮營的用具收拾整齊。

岑冬生洗了把臉,站在山崖邊上,望着旭日升起後,天際盡頭起伏綿延的山脈輪廓,籠罩着淡淡濛濛的光亮之中,他呼吸着迎面而來的新鮮空氣。

之後,他們踏上蜿蜒的山路。

這會兒已經有新的爬山客上來了,昨晚幽深的山路變得熱鬧起來。附近還有賣烤玉米和包子的小攤販。

一切都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如果昨晚沒有他和伊清顏動手,山魈未被打倒、覆蓋數公頃土地的鬼屋空間尚未被解除,那遲早會是大新聞,這會兒應該已經封山不允許人進入了。

“要不要帶點回去當早飯?”

“好啊。”

於是,岑冬生付錢買了幾個熱騰騰的包子。

“接下來呢?”

“去那邊逛逛吧。”

女人指着不遠處,掩映在蔥翠灌木叢中的山間道路。

……

知真姐似是真的有這份閒情逸致,和他一起逛起了山間道路,把之前因爲匆忙沒看到的風景欣賞了個遍。

岑冬生儘管有些疑惑,但還是老實跟着。

“放心,我們逛一圈就回去。清顏妹妹還在等着我們呢,不是嗎?”

“……是啊。”

在即將爬到某個高處的時候,安知真忽然朝他伸出手。

“嗯?”

岑冬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抓住她,然後將女人拉了上來。

兩人並肩站在山崗上。前方是一片開闊的風景,可以俯瞰見山腳下的村莊與道路。

天高地遠,山色如黛。頭頂湛藍色的蒼穹一望無際,朝着視野盡頭延伸。

他與她的手仍然握在一起。

處於某種微妙的默契,誰都沒有鬆開,於是就那般輕輕放着。岑冬生試探着挪動了一下手指,知真姐並沒有拒絕,而是順從他隨意擺動自己的手指,然後……

他與安知真十指相扣。

儘管日常生活中已經歷過不止一次曖昧,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採用像情侶般親密的握手方式,這彷彿是在預兆着某種改變的到來。

“感覺……真的很好。”

他站在那高高的山坡上,望着遠方無垠的風景,不自覺地發出這樣的感慨。

“哦?爲什麼呢?”

“因爲,我和姐姐在一起。”

“呵呵,你偶爾也能說出這種話呢。”

安知真笑了起來,她反過來抓牢了他的手。

“所以,光是這樣就滿足了嗎?”

“……什麼?”

男人的心跳微微加速,嘴巴有些發乾。

“我還以爲,你在經歷了走火入魔之後,會變得有勇氣點。”

她朝他眨了眨眼,墨玉色的瞳孔泛着溼潤的光澤,像一面鏡子,映照出有些不知所措的青年的臉。

有些話,平常當做玩笑聽過去得了。

但在這一刻,在岑冬生早上才思考過某個重大人生問題後的時刻,一股沒來由的衝動湧上了心頭——

男人的目光又落到了女人的嘴脣上。

在一陣沉默後,他覺得自己有了勇氣,下定決心。

“知真姐。”

“嗯。”

迎面而來的風拂過他們的面頰,知真姐一邊側耳傾聽着他的話,一邊撩起了垂落耳畔的長髮,這個動作尤其能動人心絃。

就像是一幅畫,畫中的人與畫面中的山水,皆是美不勝收的風景。

“……”

“怎麼突然停下了?你有話要對我說吧。”

“是、是的。”

居然結巴了,真丟人。岑冬生這麼想着的時候,那句衝動的話已經自顧自跑出了嘴邊——

“我想親你。”

周圍的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

……

……完了。

他心中頓時懊惱起來。

就算岑冬生不瞭解該怎麼和女孩子相處,但也知道這話聽上去簡直是在騷擾。

他心裏確實這麼想,但這種源於本能的衝動,應該用更禮貌、更容易讓人接受的發言表達出來……

雖然他暫時還沒想明白說辭。

不過,知真姐的表現卻不太尋常。她沒有生氣,也沒有像往日裏那般對他的失態調笑幾句,反而意外地認真起來了。

“親哪裏?”

她問道。

岑冬生張了張嘴,看着知真姐那張平靜中又莫名有股壓迫感的臉,最終還是順從自己的心意做出了回答。

“……嘴脣。”

他說。

“我想……親吻你的嘴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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