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長,今天怎麼這麼早就走了?是不是縣裏有什麼事情啊?”馮福溪開着車子,很好奇地問道。
往常像這種慶典,不僅是又喫又喝的,而且喫好喝好之後,還要找個地方放鬆放鬆,馮福溪卻沒想到今天自己的肚子還沒填飽,竟然就被叫起來開車回縣城了。
“哼,不走能行嗎?你沒看到雲縣長也氣得提前離席了嗎?”王局長翹着二郎腿一副幸災樂禍地道。
今晚剛被李濤一個小後生給擠兌嘲諷一番時,王局長心裏還是揣着團火的,但自從雲縣長出面替他說話,進而憤然離席之後,王局長心情就變得開朗了起來。
“不會吧?誰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招惹雲縣長啊?”馮福溪驚訝道。
“還能是誰?就那個自以爲讀了幾年書就很了不起的李濤唄。”王局長不屑道。
醫學博士固然了不起,不過王局長卻認爲自己這個局長比起博士牛多了。
“你是說李濤嗎?他跟雲縣長鬧起來了?誰贏了?”馮福溪一下子來了精神。
要是李濤僅僅只是個普通的博士或者醫生,馮福溪估計會可憐李濤,畢竟人都是同情弱者的。但李濤可是一個電話就能把他老同學的兒子給塞進市公安局的牛人啊,這麼一來那就是兩虎相爭,自然精彩。
“你有沒有腦子的啊,一個醫院的小能跟雲縣長比嗎?人家可是京城來的!”王局長聞言劈頭就罵道。
那可不見得,人家李主任也是有能耐的人,之前。。。。”馮福溪不服氣道。
“能耐個屁,書呆子一個!要不是譚蓉護着他,我剛纔就要他好看!”王局長還沒等馮福溪話講完就打斷道。
馮福溪跟王局長也有不少年頭了,當然熟悉王局長的脾氣,聞言不禁臉色大變道:“王局,你不會跟他槓上了吧?”
“槓上?憑他也夠資格嗎?”王局長不想提自己喫癟的事情,聞言不屑道。
“沒有槓上就好,要不然這事恐怕會有些麻煩。”馮福溪聞言鬆了口氣道。
之前王局長說李濤沒法跟有京城背景的雲縣長相比,馮福溪心裏雖然不服氣,但還是贊同。畢竟一個醫學博士、市人民醫院的急診科的主任就算有能耐,那能耐也是有限的。但換成王一成這個縣教育局局長,那自然是另當別論。
“我說老馮啊,你今晚沒喝酒吧?”王一成見馮福溪一而再地高看李濤,心裏自然很不爽,聞言瞪眼道。
“給您開車,我哪敢喝酒啊。”馮福溪聞言一驚,急忙道。
“那你胡亂說些什麼?一個區區醫學博士,醫院主任又算什麼?什麼麻煩不麻煩的?”王一成不滿道。
“李濤這個可不簡單,我有個老同學兒子退伍一直託人想把兒子安排到機關單位裏開車。”馮福溪說道。
“這事我知道,我記得你跟我提起過,這事跟李濤又有什麼關係?”王一成打斷道。
“就在不久前,李濤幫忙打了電話,這事給解決了,而且還是去市公安局。”馮福溪說道語氣中頗是羨慕。
市公安局,他也想去啊。
“什麼?你說你同學的兒子去市公安局,是李濤幫的忙?”王一成聞言不禁喫了一驚。這市公安局可還真不是普通的地方,就算他王一成也沒有能耐讓一個人進去。
“是啊,聽說是武裝部的姚主任親自到他家裏通知的。不僅如此,李濤當時還說接他電話的是市公安局長南剛你!。”馮福溪說道。
馮福溪這麼一說,王一成額頭開始冒汗了急急問道:“你確信?”
馮福溪這時也聽出了點味道,扭頭道:“王局你不會真跟他槓上了吧?這人真的不像他表面那麼簡單,一開始我也以爲……”
“少廢話,這事究竟是你親眼所見還是道聽途說的?”王一成抹了把額頭的冷汗,毫不客氣地打斷道。
“當時李濤幫忙打電話落實時,我就在身邊。後來沒過多久姚主任就親自來到我那同學的家裏,通知他讓他明天到武裝部領檔案,然後到市公安局報道!。”馮福溪急忙回道臉上不禁流露出一絲擔憂之色。
像他這種在機關單位裏開車的司機的地位,往往是由坐他車子的領導地位所決定的。比如在縣教育局,因爲馮福溪是給局長開車的,就算他只是個司機,在教育局裏大小也算是個人物。但如果王一成下臺了,他這個司機自然也就失勢了。
也算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吧!
“這麼快!”王一成聞言臉色都白了幾分。有時候在官場上看一個人能耐大不大,從辦事的效率也是能看出一二的。把一個人塞到市公安局,只一會兒的功夫,這能耐絕對不小至少王一成知道自己沒那個本事。
“是啊,當時我也想不到會這麼快!”馮福溪深有同感道。
馮福溪這句深有同感的話就像一根尖銳的針一樣,深深刺激着王一成的大腦神經想起酒桌上李濤鎮定自若的表現他的臉色不禁又蒼白了幾分,一種很不妙的預感在他的心底悄然湧起。
“老馮把音樂關掉,我先打個電話。”車子在公路上靜靜地開了一段路,王一成突然開口道。
馮福溪依言把音樂關掉而王一成則掏出手機給縣武裝部的部長打去了電話。
縣武裝部的部長也是縣委常委,副處級幹部,比起王一成這個教育局局長還要高一級。王一成之前在高文一校長等人面前官架子端得十足,但換了陳部長打電話他都是微微彎着腰的,講話更是客氣十足。
王一成跟陳部長客氣地繞了一圈才旁敲側擊起陳部長認不認識龍山鎮的李濤。
陳部長當然不知道李濤是哪根蔥哪根蒜,聞言自然說不認識,末了還問一句道:“老王,你大晚上打電話過來不會就是爲了打聽這個人吧?這個人有什麼問題嗎?”
王一成本想說不是,可是心裏實在擔心,只好咬咬牙道:“陳部長,實不相瞞,我跟這個李濤之間有點小誤會。我聽說縣武裝部今天讓一位專業軍人王世軍去市公安局報道,據說他是走了李濤的關係,所以想瞭解一下陳部長是不是認識他,免得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己人不認識自己人。”
陳部長聽到這話,眼皮不禁跳了跳,這王世軍是親自交代的。而王一成又說他是找李濤幫的忙,這一算,自然不難推斷出李濤要嘛直接找了市公安局局長南剛,要嘛就是找了能直接跟市公安局長能對上話甚至下命令的領導。但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這個李濤還真不是王一成能輕易得罪的。
“我說老王啊,真要是這樣,我看你還是找個機會跟他和解了吧,別到時鬧得大家都不愉快。”陳部長當然不好明說,這件事市公安局局長南剛也牽扯了進來。
說完陳部長就掛了電話。話說到這個份上,他也算是盡了同僚之誼,至於王一成聽不聽那是他的事情。陳部長雖然沒有明說,但王一成久混官場又哪裏聽不出來這事要是不想鬧大,最好還是自己低頭認輸爲好。顯然陳部長雖然不認識李濤,卻知道他不是簡單的人物。
王一成握着電話發了好一會呆,他就算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爲了討好雲縣長卻得罪了另外一個貌似很牛的人物,可笑自己還在暗自得意。
“王局你不是說雲縣長跟李濤鬧得不愉快嗎?要不這件事找找雲縣長看看,他怎麼說也是京城裏來的。”馮福溪見王一成握着電話在那發呆,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當然是不希望王一成黯然倒臺的。
王一成卻苦笑着搖了搖頭,連人家李濤究竟有什麼來頭都不清楚又如何找雲縣長?況且雲縣長此時正暗自惱火李濤,找他豈不是火上添油?
萬一兩人真鬧得不可開交,雲縣長本身就是常委副縣長又有京城背景,自然沒關係,但他王一成卻不過只是個小小局長,人家奈何不得雲縣長,找他撒氣總可以的吧。就像今晚發生了這樣不愉快的事情,他拿譚蓉這個有點背景的副局長沒辦法,但把高文一校長叫過去罵一頓出出氣卻總可以的。
只是讓他照陳部長的暗示去向李濤這個小年輕低頭講和王一成卻又低不下這個頭,當然也不甘心。
王一成坐在車後面,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摸下巴,就是想不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解決辦法,最終咬了咬牙,暗道:“媽的不就是一個龍山鎮出來的高材生嗎?就算牛還能牛到哪裏去?再說了在龍昌縣老子也不是喫素的,先等等再說也不遲,老子還真不信,他一個小年輕的就能把老子堂堂一個縣教育局局長給掀下馬!”
拿定主意,王一成便不再去想李濤的事情,至少目前是不考慮找李濤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