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常浩,實在是欺人太甚了!”
“年紀輕輕,行事怎麼如此囂張,一點也不將長輩放在眼中!”
“年少得志便如此輕狂!”
常家議事堂中,一衆宿老義憤填膺,紛紛對常浩進行着各種口誅筆伐。
沒辦法,這幫子平日裏高高在上,連家主常義見了都要客氣幾分的宿老,這幾天實在是被常浩給氣得夠嗆。
“這都已經三天了!”
有那脾氣爆燥的宿老在咆哮:“每一次過去,都是老三身體不適,不能見客,這小混蛋又回回都恰好不在家中,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原來連接着三天,一衆宿老每天都隨着常義到常三爺家中去,想要和常浩見上一面,好好地談上一談,可無一例外的,三次全都喫了閉門羹,被潘家五虎給擋在了門外,不要說常浩了,連常三爺都沒見着。
更讓這些宿老們鬧心的是,第一次常義都會將帶去的禮物留下,也就是說,他們前後已經備了三份重禮,送到了常三爺家中。
禮物送了,人沒見着,還連着三次,大家都是沉不住氣,是以纔有瞭如今的情況。
另一個宿老幽幽地說道:“什麼巧不巧的,咱們派出去的人手,分明就沒見這小子出過門!他是明擺着不想見我們,耍着我們玩呢!那禮物也不見他退,收得倒是很痛快……”
“這都幾回了,就算心裏有氣,也該夠了吧?”
“真真是不爲人子!他將我們這些長輩都當成什麼了?”
一幫子宿老怨氣沖天,常義坐在正中,冷眼看着他們,心中冷笑,暗想還能把你們當成什麼?自然是當成仇人了!這不是明擺着的事嗎?平日裏身爲長輩,一點恩惠也沒給人家,還幫着老五落井下石,瓜分人家產業,如今出了事,還想在人面前擺長輩架子?
怎麼如今常家都是這等人物的?
想着想着,常義也是有些悲哀起來,這些年常家飽受永和帝打壓,族中精英,也隨之調零不少,許多人鬱鬱而終,更多的人心灰意冷,就此退隱,還有些人乾脆就遠走西域,留下來的,倒都是眼前這幫子上不得檯面的鼠目寸光之流。
結果到了現在,自己竟然連個像樣的幫手也沒有!
原來老五雖然性格有些偏激,但總算還有些能力,可眼前這些傢伙!
想着想着,常義的臉色,越發地難看了起來。
“夠了!”
他終於是看不下去了,這些人在這裏這樣謾罵,難道就不怕萬一傳到了常浩的耳中,再生出什麼事端來麼?
簡直就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這樣吵吵嚷嚷,就能解決問題麼?”
他冷冷地掃了衆人一眼,臉上的怒色毫不掩飾:“有那功夫罵人,不如趕緊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常義發了火,一衆宿老們終於消停了一些,這倒不是說他們有多尊重常義這個家主,而是他們畏懼常義的手段。
“這不是無法可想麼……”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隨即引來了常義的怒目而視,頓時就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出聲了。
議事堂中終於安靜了下來,不過一幫子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都是有些束手無策,常義見狀,又是一陣火大。
不過火大歸火大,再罵他們也解決不了問題,常義無奈,只好提醒衆人一番。
“眼下的情況,定然是浩哥兒看不慣咱們這麼多年來,一直坐視老五欺壓老三家,所以這心裏便有了怨氣,大家想想,該怎麼才能讓浩哥兒把這口怨氣給出了,不然的話,再這麼僵持下去,萬一那王景忍不住動起手來,大家都沒好日子過!”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們若還是不明白,那和酒囊飯桶也沒什麼區別了。
常義心中如是想。
他也是沒辦法,眼前這些人他雖然看不上,可這些人輩份極高,在族中極有威望,卻又是他將常家牢牢控制在手中所不可或缺的,若是將這些人全都得罪了,他這個家主的位子,只怕也要坐不安穩,更不要談成什麼大事了。
日後若是大事成功,我再慢慢收拾你們這幫老貨!
常義在心中暗暗發狠。
這時候,終於有人開口道:“要讓浩哥兒出了這口怨氣,必然要先讓浩哥兒感受到咱們的誠意纔行!”
然後又有一人接口道:“不錯,若是不能讓浩哥兒明白咱們的誠意,咱們就算去再多次,只怕也是無用!”
常義見有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心下稍感安慰,暗想這些人總算沒到無藥可救的地步,還是有幾個明白人的,可抬眼一看,卻見說話的兩人,原來是昨日和衆人爭吵的那兩位。
這兩位宿老,一人排行十三,另一人排行十八,平日裏被人稱爲常十三爺和常十八爺,不過他們所處的分支如今都算不得興盛,故而在一衆宿老中地位並不是很高,加上爲人處事風格不同,是以一直和常家的其他宿老格格不入,很受排斥,也沒有參予對常三爺家的打壓,反而還曾經勸阻衆人。
說起來常義對這兩位宿老倒還有幾分尊敬,奈何這兩人不合羣,常義不想因爲他們得罪了其他宿老,所以這關係也就一直不冷不熱。
議事堂中的其他宿老此時也發現了說話之人的身份,頓時個個都是心生不滿,當時便有人出言駁斥道:“老十三,老十八,你們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連着三天去探望常三爺,每次都留下了一堆禮物,這不是誠意是什麼?”
“就是就是,我們都親自尋上門去了,誠意難道還不夠嗎?”其餘宿老也是連聲附和。
常十八爺冷笑道:“難不成大家都是心甘情願去探望三哥的麼?怎麼以前不見你們過去?”
常十三爺也是冷哼一聲,道:“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這也算得上是誠意?若我是浩哥兒,一樣也是不會理你們的!”
其餘的那些個宿老聽了,不由得都是老臉一紅,亦有人惱羞成怒,大聲喝罵道:“你們這話是什麼意思?”
那常十八爺也是怒了,正要說些什麼,眼見爭執又起,頭大無比的常義連忙出言壓制:“都給我冷靜一點!”
常十八爺見常義說話了,便也沒再說些什麼,不過卻和常十三爺一起,扭過頭不再看衆人一眼,也不再出聲。
常義見狀也是無奈,這兩人就是這麼個性子,先前常浩沒回來時,他們還低調些,可現在卻也有了別樣的心思了,屢屢出頭,和衆人爭執。
“老十三和老十八說的對,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咱們這些年確實有些寒了老三和浩哥兒的心!”
衆人都不說話,常義只好自己說了,其實他心中早有定計,只是有些事沒人先挑個頭,他總是不好開口,現在有人挑頭了,他便不再藏着掖着了:“老五這些年來瞞着大家對老三家裏一再打壓,如今他雖然被浩哥兒設法弄進了大牢裏,可這些年來老三家裏那些被老五吞了的產業,卻仍然沒有歸還,想必浩哥兒是因爲這個生氣吧!”
他掃了衆人一眼,又道:“這幾日大家也都看見了,老三家裏的宅子,都破敗成什麼樣了,浩哥兒如今住在裏邊,看着昔日的家園,弄成了而今這副模樣,你們說他心裏能好過麼?能不有氣麼?”
一衆常家宿老聽了,都是回過味來了。
感情這是要我們先把好處都吐出來還回去啊?
“這些產業,大都在老五家裏,而今的情況,讓他們還回來,好爲老五消災,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其他的……”
有人慾言又止,原因無他,其餘的產業都在各位宿老手裏呢,有些甚至還在常義這個家主的手上。
常義聽了,那裏還不知道衆人的心思,便淡然道:“先前我不知道情況,也曾從老五那裏過手了一些產業,如今才曉是原來是老三家裏的,自然是要物歸原主的!”
那些手裏有常三爺家產業的宿老聽了,個個心中都是在滴血,不過家主都以身作則了,他們也無話可說,只好也是紛紛表態,願意將這些個產業歸還常三爺家。
可也有人質疑道:“若是咱們還了產業,那浩哥兒仍是不肯善罷干休,那咱們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一衆宿老們聽了,又都是擔心起來,常義怒道:“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誠意?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們自己看着辦吧,我不管了!”
說着他站起身來,竟是想要拂袖而去。
他也真是氣壞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這些人還對那些個身外之物戀戀不捨?
莫非真要大難臨頭之時,這些人才能醒悟過來?
那些宿老見狀,也是慌了神,眼下這個局面,沒常義主持,單靠他們自己,還真是不行!
“家主息怒!”
“我們也就是這麼一說,沒其他意思!”
“家主怎麼說,我們便怎麼做便是!”
一衆宿老紛紛上前,攔住了常義,出言勸說,再也不敢提出什麼質疑了。
這邊衆人焦頭爛額,另外一邊,常三爺家裏,常浩這些天卻過得極爲逍遙。
左右閒着無事,他這幾日大部份的時間,都呆在常三爺房中,向身體開始恢復過來的常三爺討教霸王訣的修習祕法。
自從發現了這身體能在睡夢中自行修習霸王訣之後,這一段時間以來,常浩幾乎就沒怎麼躺着睡過覺,差不多每天晚上,他都會坐在牀上,盤膝入睡,以求能進入那種玄之又玄的境界當中,增進自己的內力修爲。
他也是沒辦法,這身體雖然修習過霸王訣,甚至還練至了小周天圓滿的境界,奈何卻沒有爲他留下修行的法門,不在睡夢中修煉,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去繼續修習。
如今他回到了這裏,當然不會錯失學習霸王訣的機會,自然是虛心向常三爺請教,常三爺只當他真的忘了,也不以爲意,便重頭將常家祖傳的霸王訣教授於他。
一個學的認真,一個教的用心,加上這身體本就修習過霸王訣,雖然才過了三天的時間,常浩卻是大有收穫,已經可以初步按照常三爺傳授的口訣,自主修煉內功。
對於常浩而言,這自然有着非同尋常的意義,當日和宇文烈一戰,他已經意識到,小周天圓滿,並不代表着自己在內力方面就是無敵的,這世上還有比這身體原主人更加天才的人物,更不要說還有老輩的高手,其中肯定也是不乏厲害人物。
他迫切地想要提高自己的個人實力,而內力修行方面,卻一直制約了他的進一步提高,而如今,這個問題終於得到瞭解決。
所以這幾天,常浩心情十分之好,常三爺見他如此用心,也是老懷大慰,於是祖孫兩個,這幾天一直都是樂呵呵的。
更讓常三爺開心的是,他發現常浩雖然也將霸王棍法給忘得一乾二淨,可竟然又自己在那魏公公的指點之下,琢磨出了一套棍法出來,而且其中的精義,竟然暗合常家的霸王棍法,甚至可以說,是霸王棍法的另一種變化形式。
“果然是我常家的麒麟兒!這等天份,幾可與無敵老祖媲美!”
私底下,常三爺這樣對潘金蓮感嘆道。
不過相比於這祖孫兩位,潘家兄妹這幾天過的就比較壓鬱了。
一來是心傷於父親的亡故,二來則是對於未來的擔憂。
兄妹幾個都不是那種恃寵而驕的人,雖然常三爺和常浩都一再強調,會將他們當做家人一般對待,而實際上,兩人也確實是這麼做了,可潘家兄妹卻依然將常三爺和常浩當成了主人一般來對待。
當然,雙方的關係比之先前,自然是更加親近了一些,但也正是因此,常浩對待常義和一衆常家宿老的態度,讓他們無比地擔心。
“公子這麼做,會不會太過了?”
潘家五虎都有這樣的想法,他們已經連續三天把常義這個家主和一衆常家宿老擋在大門外了,常浩生怕他們心軟,把人給放進來,甚至還讓武安國帶人來幫着擋駕,弄得常義和一衆常家宿老,頗有些灰頭土臉的感覺。
因爲這幾日,事情傳開之後,常三爺家外邊,着實是多了不少看熱鬧的閒人,這麼衆目睽睽之下被擋駕,確實很沒面子。
要不然的話,那些個常家宿老們也不至於如此勃然大怒。
對此潘金蓮倒是比較看得開。
“公子自有安排,我們照着公子的吩咐行事,總是不會有錯的!”
她這樣勸說自己的幾位兄長。
她對自家公子有種莫名的信心,不過她有其他的煩心事,自從那日和常浩說了那一番話之後,這幾天她一直有點躲着常浩,有時真碰上了,也總是會面紅耳赤的,不知在想些什麼。
另外值得一提的,就是那個原本身爲冀城巡兵的王平,如今已經辦完了手續,脫了巡兵的身份,正式成爲了常浩的手下,常浩現在並不打算離開冀城,到隴西郡西縣去上任,便也沒有對他有什麼具體的安排,只是讓他先跟着武安國。
王平對潘金蓮有些念想,兩人也認識,不過潘金蓮對他卻是冷淡,雖然對他將常浩引回了常三爺家頗爲感激,也曾表示了謝意,但並未和他有太多的接觸。
那王平似乎早已料到會有這樣的局面,也不以爲意,反正現在能有機會時時看到心儀的女子,對他來說已經是天大的驚喜了,倒也沒什麼太多的想法。
畢竟他也明白,自己現在窮小子一個,要錢沒錢,要地位沒地位,也沒什麼本錢讓人姑娘對他動心不是?
武安國等人過得倒是十分安逸,每天好喫好喝好睡,這些天除了幫潘家五虎看看大門之外,其餘時間則是隨着潘家五虎學習那據說是常家祖傳下來的羣戰之術。
常浩當日在大門外見識了潘家五虎的這種陣勢,的確威力十足,不過五人結陣之後,竟能擋住數十人的進攻,比之武安國等人先前操練的三人陣,更高明瞭許多,常浩見獵心喜,如今大家又都是一家的,自然不會客氣,便開口和常三爺說了一聲,然後讓潘家五虎將這陣勢傳給武安國等人。
武安國等人聽得這是當年平西王常無敵創出的陣法,差點沒激動得跳起來,學起來更是用心無比,他們本就有底子在,配合默契,雖然只是初練,但也很快就似模似樣了。
常三爺聽說之後,還讓武安國等人專門操練了一回給自己觀看,發現他們確實是可造之材,而且又是自己孫兒的心腹,當場又傳了一套馬戰專用的陣勢下來,不過這馬戰不同於步戰,對馬匹及騎手的控馬技術也是要求極高,武安國等人如今還在摸索之中。
很快時間又過去了一天,然後這天早上,潘家五虎驚訝地發現,常家家主常義沒有再領着一班常家宿老出現在大門之外。
但也並不是沒有人來。
“十三爺,十八爺,兩位今天怎麼自己過來了?”
看着眼前的兩位宿老,潘大愕然。常家祖傳下來的羣戰之術。
常浩當日在大門外見識了潘家五虎的這種陣勢,的確威力十足,不過五人結陣之後,竟能擋住數十人的進攻,比之武安國等人先前操練的三人陣,更高明瞭許多,常浩見獵心喜,如今大家又都是一家的,自然不會客氣,便開口和常三爺說了一聲,然後讓潘家五虎將這陣勢傳給武安國等人。
武安國等人聽得這是當年平西王常無敵創出的陣法,差點沒激動得跳起來,學起來更是用心無比,他們本就有底子在,配合默契,雖然只是初練,但也很快就似模似樣了。
常三爺聽說之後,還讓武安國等人專門操練了一回給自己觀看,發現他們確實是可造之材,而且又是自己孫兒的心腹,當場又傳了一套馬戰專用的陣勢下來,不過這馬戰不同於步戰,對馬匹及騎手的控馬技術也是要求極高,武安國等人如今還在摸索之中。
很快時間又過去了一天,然後這天早上,潘家五虎驚訝地發現,常家家主常義沒有再領着一班常家宿老出現在大門之外。
但也並不是沒有人來。
“十三爺,十八爺,兩位今天怎麼自己過來了?”
看着眼前的兩位宿老,潘大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