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脣槍舌劍
吳老如老僧入定一般,無視所有人的目光。
雖然年齡大了,但是人越老,體力雖然消退,但是各方面的經驗卻越發的豐富起來。
這個世界本事公平的,有得就有失,年輕人經歷旺盛,執行能力強,但在爲人處事的時候卻少不得莽撞衝動的毛病。
而老人,銳氣雖然銳減,但是辦事做人卻多了幾分圓滑,幾分全面,每走一步都無比的堅實,穩紮穩打,大智若愚,雖然看起來似乎慢慢吞吞,可是真正論起辦事效率,卻往往比年輕人更爲高效。
此時的吳老就是如此,通過對場面的判斷,吳老敏銳的發現此時的局面自己居然已經成爲左右兩方成敗的關鍵所在。
說起來,這不是黃亮司長不明白其中的厲害所在,實在是軍方和學究之間如果一旦達成同盟,自己恐怕就得靠邊站,與其如此,還不如孤注一擲,自己先向學究伸出橄欖枝,吧軍方排除在外之後,在和這些學究談判,雖然最後可能會有一些損失,但是終究也會有所收穫,相對與軍方和學究聯手,這些代價還是可以接受的。
守財奴的特性,任何事情都要實現利益最大化,中國的守財奴和葛朗臺式的守財奴還是有所區別的,中國的守財奴更懂得策略,更加懂得避重就輕,爲了獲得大多數利益,犧牲一小部分利益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話說中國五千年曆史的底蘊,可不是那些外國佬可以比擬,合縱連橫,向來是中國守財奴的拿手好戲。
吳老如何不知道黃亮的意思,當然知道,只要順着黃亮司長的話往下說,自己這一趟就不算白來,最起碼也能有所得。
這要是其他的一些學究,恐怕也就順水推舟,吧這事情給辦了,不管最後結果得多奪少,最起碼來這裏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保障科研機構研究的黃金,黃亮司長還是會給自己的。
但是能夠走到那個位置的吳老,又如何是省油的燈,既然來了一趟,想像大發叫花子一樣的吧他給大發了,這絕對辦不到。
既然黃亮以上來就把自己抬到了這麼重要的位置上,不藉機敲詐一筆,那他這七十年的高齡也算是白活了。
吳老心中早就有了應對之法,可是確故作高深的沉默了十幾分鍾。
話說中國上下五千年來,能夠以學究身份參與政治決策的人物有哪個是簡單的,商鞅,諸葛亮,曹操,陸遜,王安石,劉伯溫等等等等,哪一個不是各領風騷幾十年?
這樣的優良傳統,吳老自然有繼承發揚的義務不是。
就在大家等得心焦的時候,吳老終於從入定中恢復來過來。
“坤鵬上將對黃司長的說法可有意見?”吳老沒有直接說出心理的想法,反而問起坤鵬上將來。
“娘希匹,這個吳老也是屬泥鰍的啊,居然給我玩這麼一出。”這樣的想法在黃亮和坤鵬的心中同時冒出。
話說黃亮的橫縱聯合計謀是好,所謂丟車保帥,只要吳老站在自己一邊,損失肯定比軍方獅子大開口來得要少,可是這吳老不但不上套,還給軍法發言的機會,這樣一來局面可就複雜了。
一旦坤鵬翻盤,三足鼎立的局面必然進入僵持,說不定這黃金歸屬的問題就變成了一場持久戰,沒完沒了,耗時耗力不說,說不定最後拿到手的會比想象中的少得多啊!
至於坤上將,雖然看起來吳老給了他一個翻盤的機會,但是這個機會卻始終牢牢掌控在吳老的手中。
坤鵬上將心中很清楚,與其說吳老給了他一個機會,還不如說吳老讓他表白,看看他能給這幫學究多少利益,如果不能給出一個滿意的結果,恐怕吳老就會全力幫助那幫守財奴,將他們軍方先踢出局再說,到了那個時候,可就回天乏術了。
雖然在國內給人的影響是軍方向來無比強勢,可是到了他們這個級別,各種阻滯還是相當明顯的,所謂水能載舟,也能巔舟,國家要安定,軍隊這一塊如果不窟上個緊箍咒,只怕早晚要出現亂象。
到了這一步,坤鵬上將就是想不發言也不行,所謂功其所必救,這吳老看起來隨隨便便的一句話,卻正好打中了坤鵬上將的七寸,不回到就意味着淘汰出局,可是回答吧,這利益就這樣白白的送出去了,而且肯定要比那幫守財奴給得還多,這麼憋屈的事情,在坤鵬上將這麼多年來的軍旅生涯中還真是少之又少。
“學究不容小視啊!”坤鵬少將暗想。
“我認爲黃亮司長的話雖然在道理上是不錯的,但是也要具體問題具體對待嘛!”在中國爲官,政治方向是一定不能偏離的,如果直接否定了黃亮司長的話,那麼就意味着和憲法背道而馳,後果的嚴重性,可不是他坤鵬上將能夠承擔得起的。
“就好比現在這個事情,黃金的發現必定是一個意外嘛,如果是地方勘探隊發現了這批黃金,交給國庫,我們也無話可說,但是這最先發現黃金的,卻是我們新入伍的新兵,按照部隊的規定,發現這麼大的金礦,這些新兵也算是大功一件了,除了給他們一些精神上的獎勵之外,最起碼也得給他們一些物資上的獎勵纔算合理吧,最起碼這些金礦的價值最少也不會低於六十億啊!”坤鵬上將侃侃而談,漸漸涉及到利益分配的核心問題。
“而且這些黃金的科研價值很高,發現金礦的新兵算起來還是吳老您的徒孫輩子弟了,再來這裏之前,我可是徵求了他的意見的,他的意願可是要拿出四分之一的黃金給科研機構做科研的,以報答這麼多年來,科研院校對他們孜孜不倦的教導和栽培的。”
說了一大堆,坤鵬上將總算是說道了重點。
話說坤鵬上將一開口就是四分之一的黃金,這手筆,即便是在場之人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物,心中也不由得暗暗喫驚,話說六十億的四分之一,那可就是十五億啊,這要是把這些資金用在一個科研項目上,想不出個世界頂級的成果都難啊!
黃亮司長的臉色直抽抽,這坤鵬也太狠了吧,一開口就把十五個億送給了這幫學究,讓後他自己的這一塊恐怕也上參照這個標準制定的,到頭來,國庫本該全額進賬的黃金價值卻腰斬了一半,雖然黃司長如果答應了這個方案,等於賣給了雙方一個人情,可是黃亮心中清楚,這個人情肯定是打折扣的,必定一開始黃亮提出的方案是要把軍方排除在外的,就算這十五億投了出去,軍方肯定是不會記自己的好的。
到了這一步,黃亮合縱連橫的計劃算是徹底破產了。
事情到了這一地步,坤鵬上將都滿口要價了,自己在不坐地還錢,就顯得自己低能了。
也不等吳老在開口,黃亮司長接過坤鵬上將的話題道:“這個限額雖然能體現那名新戰士的尊師重道之心,但是這必定不是私人財產,他是沒有支配權的。”
“當然我們作爲經濟司的管理人員,還是會充分考慮到發現者的感情的,這樣做做主,給科研院一個億的科研經費作爲補償,另外,同樣給軍方一個億的額外開資作爲對發現黃金戰士們的獎勵資金,有坤鵬上將酌情支配,不知吳老,坤鵬上將意下如何。”
這守財奴的砍價功夫可不是概的,從三十億一下砍到兩億的事,怕也只有他黃亮能說得出口。
“一個億?大發叫花子呢?”坤鵬上將一聽這話,心中就是一陣火大,這要是面對的是其他人,這個時候的坤鵬上將怕已經拍桌子了,可是這裏必定是國防部,黃亮司長也算是國家比較有實權的幹部了,這個時候拍桌子,顯然就被動了。
於是坤鵬上將壓下心中的火氣道:“黃司長,這個說法可無法讓人接受啊!話說這些黃金是國家資產不假,可是其中的科研價值也是不可估量的,甚至有可能他的科研價值比現實的六十億還打得多也說不定啊!”
“如此看來,要把這批黃金歸入國庫,恐怕還有待進一步的實地調查才能做出決定吧,這萬一這批黃金的科研價值極高,卻被你們入了國庫,當成普通黃金給出售了,留到了外國人的手上,那我國的損失可就大了啊。這個責任,可不是我們在座的人能夠承擔得起的啊!”此時的坤鵬上將也是發狠了,奶奶的,當我雁過拔毛是白叫的,既然你們大發叫花子,那就別怪我吧水攪渾了。
此時的吳老聽到兩人的對話後,心中幾乎樂開了花,他沒有想到,這兩個傢伙爲了利益的分配居然把這件事情搞到這個地步,話說自己重頭到尾也就問了坤鵬上將那麼一句吧,就把這兩方搞成這樣了,話說古代有一字千金,自己的這一句話與之對比,那是隻多不少啊!
“對,坤鵬上將的這句話說的好啊,話說這批黃金到底是經濟價值高,還是科研價值高還說不清楚呢,這個時候就說歸屬問題,實在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行爲,萬一讓他的科研價值落入到了別國之手,那我們可就都成爲祖國的罪人了啊!”吳老一看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在不出手,那可就有坐失良機之嫌了,當機立斷,開口道。
這樣的發言可畏歹毒至極,通過科研價值的不確定性,直接斷了黃亮司長擁有黃金權利的法理依據,很顯然這樣的說法一旦得到大家的認同,這件事情恐怕就要無限制拖到加時賽之中了。
而吳老必定是科研機構的代表,到時候派出的考察黃金的科研價值的科研人員不都是吳老那方的人嗎?如果他們隨便出個這批黃金的科研價值極高的報告,那這黃金的歸屬權,恐怕就沒有黃亮司長什麼事了吧。
至於投桃報李,吳老能給軍方多少好處,那也就是他們之間討論的問題了。
想到其中關節,黃亮開始爲自己一開始的策略暗悔不已。
話說吧軍方排除在爲的想法雖然是好計,可是最重要一環卻掌握在了吳老手中,現在吳老根本不入局,搞得自己被動不已啊,輕敵了啊!
其實這個事情還真怪不得黃亮司長。
所謂能夠混到他們這一級別的人,那個不是博弈高手,黃亮出的棋是好棋沒錯,可是吳老和坤鵬上將出的棋就差了?
所謂你有張良計,我還有過城梯呢!想輕易在這些人面前佔到便宜,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過佔不到便宜也不代表自己就這麼容易被別人佔到便宜,黃亮司長此時雖然沒有了優勢,在他人看來似乎還處在劣勢中,可是到了他這個級別的人,又如何看不清形勢,法律必定是法律,不是通過幾人的爭辯就能改變法律的。
“既然不能速戰速決,那就打持久戰好了,看誰能耗得過誰。”黃亮司長準備破釜沉舟了。
“你們說的也有一些道理,但是國家憲法明文規定,只要是礦產,都是國有資產,必須有國庫來掌管,至於你們說的科研價值,也不是不重要,那麼就這樣好了,當着批黃金進入國庫之後,我們中國中央銀行,將對着批黃金進行封存,在科研院所申請通過之後,我們允許參與科研的相關人員在警衛的全程督促下進行取樣,在科研結果出來之前,我保證不會動這些黃金的一絲一毫進入流通市場,這樣一來,我們就既能保證國有資產不流失,也同時保證了科研價值被挖掘,一舉兩得嘛。”黃亮現在算是看清形勢了,兩方人馬看是是不會和自己站在一條戰線上了,既然如此,即便是以一敵二,黃亮司長也是要硬着頭皮去據理力爭的。
到了這個時候,談判已經到了白熱化的地步。
這一點,身爲國防部長的劉連傑上將,又如何看不出來,不用想,之後的情景肯定十分火爆,以一敵二的事情都發生了,劉連傑上將還真是對這個看起來憨憨胖胖的黃亮司長生出了幾分佩服之心。
這也是軍人的一個特點,軍人最佩服的就是這種與強大決心的人,如果不是有黃亮司長這樣的人存在,爲中國經濟長期掌舵,面對錯綜複雜的國際金融形勢,中國能夠在其中一枝獨秀?
話說日本經濟厲害吧,高速發展了上十年,甚至一度有超越美國成爲世界第一大經濟體的趨勢,可是結果呢?廣島協議的一隻公文,讓一代人辛辛苦苦打下的基業瞬息間毀於一旦,不說,還徹底讓日本經濟成爲了美國經濟體的附庸,給日本帶來了失落的十年,和後十年的經濟形勢,從此日本經濟一蹶不振,雖然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日本的經濟最起碼還是比其他小一些的經濟體看起來強上不少,但是想要再次成爲一個獨立而強大的經濟體,傲然與世界之中,卻已經看不到任何一點希望。
難怪日本的許多政客,包括日本的許多女人都在感慨,假如日本的財政官員都能想中國官員那樣懂得變通但有不失骨氣的話,恐怕美國早就不是什麼世界第一經濟體了吧。
辯駁還在繼續,黃亮司長的決心一定,卻並不代表這坤鵬上將和吳老就會束手就擒。
“這一定不妥,如果這些黃金已經被挖出來,上繳國庫,那是沒有問題的,因爲他們的地質結構層已經遭到破壞,研究價值就會大打折扣。”吳老那會讓黃亮司長如此輕易過關,開口道。
“但是現在,這些黃金還沒有開發,那科研價值可就大了,要知道這黃金礦居然達到百分之七十的含金量,這在世界都是不多見,甚至是絕無僅有的,要是在沒有搞清楚其形成的原因之前就進行挖掘,那麼我們就將毀掉所喲的地質結構,如此一來,爲什麼會出現這麼高純度的黃金礦,就永遠會成爲一個謎團,一個也許是永遠都無法解開的謎團。”
“而這個謎團的解開與否,對於黃金界和整個科學界來說,都將意味着一場變革能不能成型,黃司長,你難道要因爲驅驅六十億的資金,將這個謎團永遠埋沒在歷史的長河之中嗎?”吳老的話顯出嚴厲之色,話說吳老很少發威,但是一旦發威,也是有着那麼一種知識分子特有的血濺三尺的霸氣的。
“對啊,吳老說得太對了,我們作爲中國的官員,眼光總是要放長遠一些的嘛,萬一還沒有解開謎團之前,就把當地的地質結構給破壞了,讓謎團永遠無法解開,是會讓後人挫折脊樑骨罵孃的啊!”坤鵬上將既然已經和吳老戰在了一條戰線之上,此時自然要幫着吳老說話。
“奶奶的,這幫人這麼越扯越遠啊!”劉連傑上將聽到這裏,頭有一次大了起來,話說他最不願意看到現在這種情況發生,三方這麼僵持着,到了最後恐怕還是要把問題捅到他那裏去,如果一號和二號首長沒有讓他半個月內解決問題的命令,他劉連傑用個拖字決,也能把問題暫時壓下去,可是有了這個命令之後,在用拖字決顯然就不合適了不是。
“必須儘快讓他們達成協議。”劉連傑心中明白,這件事情越快處理越好,遲則生變。
但是現在看看在座的三方一副水火不容的架勢,這麼樣才能提出一個讓三方都能接受的方案,就成爲擺在劉連傑上將身上一道難度頗大的試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