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補元神煉大藥，無爲有處有還無。
黑夜吞寅虎，煉神如大藥，這是天知地知的勾當，祕而不宣，神鬼不告。
然而，千年老妖的那條消息，卻如石破天驚，挑動着張凡的神經。
“他知道？還是說另有所指？又或者是……”
剎那間，無數個念頭在張凡腦海中升騰，無數個疑惑在他心中交織。
“你到底什麼意思？”張凡眉頭皺起。
對於這位千年老妖，從真武山開始，他在網上偶然見到了他的一篇關於修行的帖子，從此之後，兩人之間便保持着線上線下的微妙聯繫。
這點聯繫不斷放大，如今看來，似乎已非偶然。
張凡能夠感覺到，這位千年老妖對他的情況很是瞭解，就連自己陷入大夜不亮，元神內景中見到的種種都知道，甚至於自己能練成【火龍丹劍】也是得了對方的點播。
有時候，張凡甚至有一種錯覺，這位千年老妖很可能就在自己身邊，甚至是自己認識的某一位。
可是張凡有過很多懷疑，但是都否掉了。
這位千年老妖學貫三教，對於修行之道有着獨特的見解，最關鍵是他對於道門和無爲門似乎都極爲了解。
“你不用對我產生任何懷疑，任何的懷疑都是在消耗你的氣血，念頭滋生，便是識神的狂歡。”
就在此時，千年老妖的信息跳了出來。
“少來這一套，別跟我整虛的，你到底是什麼人？我有理由懷疑你圖謀不軌。”張凡手指如電，在鍵盤上噼裏啪啦的敲擊着。
“你最應該懷疑的不是我，而是……”
張凡看着跳出來的信息，千年老妖的對話框上顯示着“對方正在輸入中……”
“你後面的那位姑娘。”
張凡瞳孔遽然收縮，下意識側頭向後望去。
就在此時，姜萊剛好直勾勾地看着他，兩人四目相對，目光在空中交接。
張凡麪皮輕顫，頓時有些心虛，目光移回到了屏幕，身子微微正起，擋住了自己的電腦。
“你什麼意思？”
“她會要了你的命。”
滴……
隨着最後一條信息發過來，千年老妖的頭像變成了灰色。
“握草……跟我整謎語人是吧！”張凡啐了一口，死死地盯着千年老妖的對話框，盯着最後一條信息。
姜萊？
不會！
張凡能夠重新覺醒元神，踏入修行，與姜萊有很大的關係。
另外，從真武山開始，好幾次都是姜萊救他於危難之中，甚至於是捨命相救。
如果姜萊真的想要他的命，機會太多了。
再者說，千年老妖也沒有指名道姓就是姜萊，更何況他的話也未必可信。
“早晚有一天，我會把你揪出來。”
張凡心中暗語，隨手點開了千年老妖的主頁。
“嗯！？”
就在十分鐘之前，千年老妖竟然又更新了一篇帖子，標題是【最“邪乎”的道門名山——青城山】。
“青城山……”張凡眸光微凝。
青城山，乃是天下道門十大名山之一，歷史悠久，在古代名列五大仙山之一。
“青城山在川蜀之地……”張凡喃喃輕語，沒由頭地想起來老餘，忍不住點開帖子，看了起來。
“川蜀之地乃是盆地，可是在古時候卻是一片海洋，許多出土海洋生物化石便可以作爲佐證……”
傳言說，當年大禹治水的時候，將川蜀給捅漏，故而有了今日的氣象。
風水上來說，川蜀之地屬水龍龍脈，沿長江，與玉京市一脈相承，然而從祖庭分脈上來說，它又屬離龍，水氣充沛，卻散蕩狂野，龍脈難以養熟，自古以來，不出王格，自然也就沒有一統天下之命。
然而，正因如此特殊的風水地形，川蜀之地卻是修行福地，古往今來，不僅僅是丹道大家，甚至妖魔鬼怪都喜歡如川蜀之地兒玄修。
當年，無爲門鼎盛之時，根基便在川蜀之地。
後來，以龍虎山張家爲首的道門行殺伐，破山伐廟便是橫掃川蜀之地。
“第一次破山伐廟。”
看到這裏，張凡若有所思，第一次破山伐廟，龍虎山祖師張道陵率領天下道門高手，直入川蜀，鎮壓五方八部六天鬼神，名動天下。
那也是龍虎張家與無爲門的第一次交鋒。
青城山的法脈便是在這樣的土壤下生長起來。
追根溯源，青城山歷史悠久，軒轅黃帝時有煉氣士寧封子，居青城山修道，曾向黃帝傳授御風雲的“龍躋之術”，黃帝築壇拜其爲“五嶽丈人”，故後世又稱青城山爲丈人山。
西漢末年，被稱爲“蜀中八仙”之一的陰長生入青城山修道。
但是真正讓青城山名聲大噪，奠定起道門名山地位的還是道門祖師張道陵。
“張道陵的羽化之地……”張凡眸光凝如一線。
龍虎張家的先祖張道陵晚年顯道於青城山，並且在此羽化，爲青城山披上了一層神祕的色彩。
“爲什麼會跑到那裏去？”張凡若有所思，當時張道陵已經開創龍虎山，香火已成，既然羽化爲什麼跑到那麼遠？
念及於此，張凡繼續看了下去。
青城山之所以邪乎，據傳其後山位於陰陽兩界交匯之處，常有惡鬼跨過幽冥，於此進入人間，也有山精妖怪聚此玄修。
第一次破山伐廟之前，青城山的後山又被稱爲鬼城山。
後來，張道陵於此傳教，截取長江龍氣鎮壓五天八部六天鬼神，封禁了幽冥的出口。
即便如此，根源未除，青城山不僅僅是道門聖地，也是妖鬼福地。
白蛇傳大家都看過，白素貞原本就是一條修行千年的白色大蟒蛇，她玄修之地便在青城山。
有首歌就叫青城山下白素貞。
直到今日，川蜀一帶，青城山附近，依舊有一片特殊的區域，供給山精妖鬼休養生息，名爲妖怪之鄉，又稱妖鄉。
據傳，那裏的山精妖鬼，修爲高深，有些更是稀有，就連外面已經極爲罕見的江蛟地龍都還有不少。
青城山道門與妖鄉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甚至於他們還能藉助駕馭那些妖鬼的力量。
這也是青城山道士最特別的一種法脈傳承。
當年，上代人肖……
看到這裏，張凡眼皮猛地跳動了一下。
上代人肖，那不就是他老媽嘛。
“上代人肖，曾經隱姓埋名，入青城山玄修，掌握了【豢妖】之法……”
山海藏妖鬼，伏豢煉九魔！
妖，乃是精怪奪舍人身而成，元神與身舍之間，幾乎都會產生排異反應，尤其是在特殊環境下，狂性大發，便會顯現出原本的一些特徵。
也就是所謂的“現原形”。
譬如白蛇傳裏面，白素貞喝了一杯雄黃酒便開始蛇化，活活嚇死了許仙，纔有了後來盜仙草的故事。
豢妖，能夠抑制妖鬼的狂化，阻止“現原形”的過程，並且能夠激發妖鬼身上的潛能，九轉煉魔，無法無天。
“上代人肖，不僅練成【豢妖】之法，甚至進入過妖鄉，並且收服了五頭了不得的大妖，合稱……”
“五妖大魔！”
“五妖大魔……”張凡沉吟不語。
他知道，巳蛇白玉京，便是五妖大魔之一，她以妖身入十三生肖，這個祕密除了他之外，便只有李玲瓏知道。
“正因如此，青城山對於上代人肖深惡痛絕，視爲大恥，十年前，龍虎赤月，疑似現身出手……”
“也正因如此，青城山的道士掌握着極爲特殊另類的力量，輕易不可招惹……”
“切記！切記！”
文章到此，便戛然而止。
張凡看着，不由深深皺起了眉頭。
“這個千年老妖到底是什麼人？”張凡心中越發疑惑。
他對道門各門各派的掌故祕辛都極爲了解，甚至連上代人肖，十年前龍虎赤月的諸多細節都甚爲了解。
這樣的瞭解顯得極不正常，甚至稱得上詭異。
“修爲應該不弱，年紀應該也不小，或許我還見過……”
張凡的腦海中迅速開始勾勒出關於千年老妖的畫像。
他對於此人好奇到了極致，如同一團疑雲，籠罩在他的心頭。
“嗯！？”
就在此時，這篇帖子的頁面突然跳轉，顯示已遺失。
張凡點擊詳情，不由愣住了。
“您查看的帖子經舉報已經下架，如需……”
“被人舉報了？”張凡眸光微凝，不由露出古怪的失色。
千年老妖的這篇帖子發出來二十分鐘都不到，居然就被人舉報下架了？誰這麼無聊？
“不會是青城山的人吧！？”張凡嘟囔道。
千年老妖的這篇帖子從頭到尾都是在說青城山，而且還抖了人家不少關起門來的祕辛，如果被舉報似乎也是合情合理。
“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會把你給揪出來。”
張凡深深看了一眼，千年老妖已經變成灰色的頭像，關掉了“小黃書”的頁面旋即插上了隨春生給的優盤，打開優盤裏面的特殊鏈接，便自動跳轉到了一個單獨頁面，也就是道盟的內部商城。
“分寶巖！？”
張凡掃了一眼道盟內部商城的名字，不由笑了，說的好像不要錢一樣。
“是兄弟就來砍我一刀……”
張凡手一滑，一個極爲吵雜且金光閃閃的遊戲頁面便跳了出來。
“怎麼還有廣告啊……”張凡白了一眼。
他關掉了廣告頁面，大致瀏覽了一番，不得不說，道盟內部商城確實是包羅萬象，什麼品類都有，藥材類，奇珍類，法器類，符籙類……
不過裏面的價格，大部分都要比黑市貴出不少。
就像石守宮之前購買過的【大腦蠶】，在黑市要價三千八一條，在【分寶巖】卻要五千二，即便張凡因爲降魔顧問的身份，可以享受七五折的優惠，折下來也要三千九。
當然，分寶巖的貨物品類要多出不少，比如這裏還有一種【大腦蠶】的平替，叫做【小腦蠶】，只要一千二一條。
除此之外，分寶巖裏面還有不少寶貝比黑市要便宜許多。
譬如煉製法劍必要的【熔巖精金】，一斤只要十二萬八，比黑市便宜了三成。
主要是道盟手裏有礦，從開採，到運輸，到煉製，到成品，全產業鏈一體化，大大降低了成本。
張凡逛了一會兒，不得不說，降魔顧問的身份確實之前，有些寶貝如果在【分寶巖】上購買，七五折能節省不少錢。
另外，分寶巖還有回收業務，符籙，法器，材料，就連碎片也有專門上門查驗定價回收。
“碎片都回收？”
張凡心頭一動，不由想起當日跟方長樂，在黑市收的那塊金屬殘片。
他從口袋裏摸了出來，溫潤的感覺隨之傳來。
這玩意他也就花了一百多塊錢，看着像是個老物件，隨手盤玩。
“回頭找分寶巖的人給我驗驗，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張凡隨手將殘片揣進了口袋，心中卻是算起了賬。
黑耗子給了他八十萬，他自己存款十二萬出頭，刨除上次購買【火字貼】和【百年參王】花掉的三十四萬，如今卡裏還剩五十八萬。
“好鋼用在刀刃上，我得精打細算着用。”張凡若有所思。
他如今需要的寶物是能夠壯大元神一類，最好能夠擁有堪比採補寅虎元神的功效，如此一來，參悟【大士】妙境有望。
“再看看吧。”張凡隨意瀏覽着。
轟隆隆……
就在此時，一陣沉悶的雷聲從窗外傳來，張凡下意識抬頭望去，看了看天色。
“要變天了啊。”張凡喃喃輕語，轉身道：“溫姐，老餘什麼時候回來？”
“溫姐……溫姐……”
……
玉京市高鐵南站。
一輛高鐵緩緩駛入停站，車門緩緩打開。
七號車廂門口，兩位身穿道服的男人走了出來，其中一位面容白皙，五官清秀，手裏拿着一把油紙傘，另一位瘦而高，眉心處有着一道淡淡的紅色疤痕。
“師兄，剛剛那羣人是便衣道士？怎麼這般陣仗？”高瘦道士側頭道。
“最近玉京市不太平，我們不要多管閒事。”
白臉道士凝聲輕語，眸子裏閃過一抹淡淡的精芒。
“剛好藉着這次的機會，將那頭老魚妖抓回青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