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30、皇後(4)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當夜,伊莫琉斯如約前往酒莊。

他坐在飛行器後方,前面是司機和跟着他的隨從。操作屏幕上顯示着路線圖和預計時間。

伊莫琉斯心不在焉地看向下方,他手裏握着幾顆骰子,在掌心輕柔撥弄着。飛行器下是蒙恩星繁華的燈火與遊獵部隊,他拋飛骰子再接住,隨後抵着下頷,不知不覺地想:“她到底要怎麼完成暗殺?”

難道就要在這一夜之間?

那幾個傢伙可是第一執政官的心腹,相當難纏,暗地裏給他使了不少絆子。就算能弄死一個,對他家的產業發展都算是除去了很大的阻礙。

伊莫琉斯思索之際,智能語音提示:“離頌英節預計還有十五分鐘,在接下來的二十七個恆星時內,星球將處在節日慶賀狀態,請做好噪音防控準備……………”

三百年前最高議會統一了節日表,頌英節就是得到批準的蟲族標準節日。伊莫琉斯向來懶得過這種節,所以他也不會提前翻日曆去準備。

伊莫琉斯看向智能屏幕右上角出現的頌英節倒計時。

按照行程來看,最得女王歡心的第一執政官以及他的所有下屬,每年都會參與頌英節的各區慶典。這個消息他也提前摸清楚具體地點,發送給了林絳。

......

伊莫琉斯還沒想清楚,十五分鐘轉瞬即逝,倒計時的屏幕上的數字變成“3、2、1......”

最終歸零。

在歸零的剎那,帝星在這一瞬亮起。霓虹燈光與欣賞性的煙火交融在一起,光與聲浪在這顆星球上掀起巨潮,通天的慶典光柱直衝雲霄??也是在光柱升起的瞬間,另一簇“煙火”在他的眼皮底下爆裂開來。

伊莫琉斯猛地扶住能源罩,他抬手降下一部分透明保護膜,按在防護罩邊緣向下望去,流露出震驚的表情。

………………爆破?她在場地裏埋了……………

不。伊莫琉斯迅速冷靜分析起來,不是場地,而是場地周圍,她並不是想要炸死對方,而是要通過這種“疑似襲擊”的聲響,讓目標迅速轉移。

眼熟的飛行器果然逃竄而起,衝出人流密集且禁止熱武器的慶典場所。就在這個飛行器躍上半空、經過光柱時,一道隱蔽的激光與節日光柱融合在了一起。

只一?那的瞄準射擊,激光精準地穿透了飛行器後排的能量罩,歡騰的人羣、高升盤旋的飛行器,還有破了個洞的罩子飛濺出大量的血跡??

目標的軀體從半空墜入慶典煙花中。

伊莫琉斯怔怔地看着那道拋物線,直至此刻,對方的飛行器還在上升,這僅僅發生在幾秒之中,大概守衛和司機都沒有完全反應過來。

好精準的估測,好利落的槍法。這把激光槍絕對不是普通型號,一定昂貴且經歷過高超的改裝,而她十分篤定自己能打破能量罩,一擊即中。

這消弭在光柱裏隱蔽無聲的一槍,除了血花四濺作爲證明外,竟然沒有發出任何噪音,立即被周圍的狂歡淹沒。

彷彿有什麼東西震跳着逼近咽喉,伊莫琉斯儘量鎮定地嚥下一口唾沫,他試圖尋找白騎士的身影,可是人流湧動,而她又如同鬼魅。

“少東家,”司機開口,“地面巡遊隊的通訊提示,說發生了意外襲擊,聯繫我們問一下要不要改路?”

“不用。”伊莫琉斯捏了捏發緊的喉嚨,“按原路走。”

他已經常速行駛,腦海中各種紛雜的念頭揮之不去。他想,她一擊即中,心思縝密,但又想,她打草驚蛇,恐怕無法在一夜裏像她說得那樣解決所有人。

受到襲擊的消息果然馬上通知給了第二個目標。伊莫琉斯路過上空,見到對方慌慌張張帶着一羣人走出場地的身影,他周圍守護的密不透風,又提前離開,恐怕白騎士趕不過來……………

他正要挪開視線時,一聲驚天震響的噪音猛然映亮面孔,劇烈的火浪衝天而起。伊莫琉斯幾近屏息,見到超量的爆破物被遙控引爆,就在目標走過的地面下,分秒不差。

第一個現殺現宰,第二個遙控解決?

伊莫琉斯被這個想法逗笑了,他揚起脣的同時,也感受到心臟一陣緊揪着突突狂跳。他突然意識到,林絳不是普通的暗殺者。

她肯定在星海中有一席之地,絕非籍籍無名之輩,大概是一位排在前列的狩獵者。有這樣的能力,即便當下無名,日後也會成爲一位優秀至極的蟲族戰士。

伊莫琉斯過濾了一遍腦海中的狩獵者姓名,他有些聯想不到。這裏面在幻術方面有造詣的人屈指可數,他不該想不到對方的真實身份。

一直到駛入酒莊後,亂作一團的外界不斷髮送提醒給他。伊莫琉斯沒有理會,進入自己的私人藏酒室,倒了一杯鮮紅的酒液。

他靠着吧檯喝了幾口,第三個目標今晚的活動不在他的路線之內,那個傢伙應該得到了同事死亡的消息,早該逃走了......他的思緒被篤篤的敲擊玻璃聲打斷。

伊莫琉斯抬起眼,走向半攏着的窗簾,他遲疑了一下,抬手拉開窗簾,還沒打開落地窗的鎖釦,就見到鎖咔噠一聲被撬開,一個逆着月光的人影從樓下翻身上來??

哐。她隨手扔下了什麼重物,那個被逼出半原型的殘破屍體倒在地上,軀幹和胳膊腿不甚齊全。阿妮散着頭髮,渾身是血,半身沐浴在撕裂開對方的血泊中,臉上擦傷了一小塊兒。

“你......”

伊莫琉斯後退半步,一時失語,見到面前這個恐怖的殺手蹲下身,在屍體邊摸索了一下,然後找到了證據似的,抓起目標折斷的頭顱給他看:“就是他,沒錯吧?”

“沒……………”他胸口狂跳,大腦宕機,慢慢找回自己的聲音,“沒錯。”

燈光映照在她的臉上。阿妮蹲在地上仰起頭,露出興奮雀躍的表情,她的瞳孔在光線下像蛇一樣纖細地收縮了一下,生物鏈中處在上位的獵食者多是豎瞳,隨後卻又因高興而重新放大:“我還擔心找不到頭了,想截住這個人可沒那麼容易,差一

點就被目標逃脫,我甩掉兩隊遊獵軍,沒顧得上保證屍首完整,過來的時候怕不小心把頭給丟了。”

她手心血淋淋的,於是轉過來用手背擦了一下臉頰,阿妮一興奮起來,就會明顯話語變多,表達自己的傾訴欲:“她們會飛啊?螳族居然能人形藉助那麼薄的翅膜短距離飛行,你也會飛?”

伊莫琉斯定了定神:“我也會。......你剛剛撬了我的鎖?”

“我提前敲過門了。”阿妮站起身走過去,伸手抵住他手中的酒杯,扶了一下杯底,她就着對方的手低頭喝了一口,不會品味,只是解渴。

對方沾着大量血跡的手逼近過來,一股濃烈的鐵鏽腥氣。伊莫琉斯下意識屏息,他潔癖發作想遠離,可是阿妮帶着熾熱溫度的手指卡在旁邊,濃烈的殺氣和壓迫感直直地衝撞過來。

這是他的天敵。

這個從來只有他欺詐別人的狡猾騙子居然不敢躲開。她的面容闖進眼簾,讓伊莫琉斯預想起她撲過來要撕碎自己該怎麼辦的畫面??除了拿金錢打動她,他竟一時想不到第二個辦法。

阿妮喝下半杯,伊莫琉斯名下的酒莊頗負盛名,他自己的私人藏酒室更是奇珍遍地。她有點愛喝這個,滿眼亮晶晶地看了過去:“還要。”

“這要求在我們的合作範圍內嗎?你………………”伊莫琉斯瞥了地上殘缺的屍首一眼,毒舌本能硬是被憋回去了,他抬手又開了一瓶,這次直接把整瓶都遞給她,看着一個血淋淋的暗殺者站在他一塵不染的酒室中央,對嘴兒喝一瓶價值千金的名釀。

他靠在吧檯邊,落地窗大敞着,一半月光照着她的背,頂燈映着她的臉。而他的白騎士就這麼暴殄天物地用昂貴酒水解渴......伊莫琉斯突然笑了出來,他靠在吧檯上提醒:“度數很高,別醉了。”

阿妮問他:“我沒有醉過。醉是什麼感覺?”

伊莫琉斯道:“腦子不清醒,眩暈,出格,說怪話。”

“比如?”

“比如………………”他盯着對方的臉,“別做殺手了,我花錢僱你當保鏢,要多少給多少,真的。”

“哇哦。”阿妮無感情地感嘆一句,“好有錢啊。你前幾天還說叫我去死,罵我混蛋,說我是變態。”

“......”伊莫琉斯抱臂看她,反問,“難道你不是?”

“我是!”阿妮驕傲地承認,馬上又說,“但你還罵了別的很過分的話。”

伊莫琉斯勾起脣角,髮絲下的觸角活躍地揚起來:“我罵了什麼?”

他走過去,從胸前的口袋裏抽出一張白色手帕擦掉她臉上被蹭模糊了的血跡,挾着花香的呵氣落在她的耳畔邊:“罵你的觸手?我的眼科病這麼嚴重,虛無的東西你也介意?”

阿妮任由他力道很輕的在臉上磨蹭,她真不知道這麼輕飄飄地能擦掉什麼,抬手按住他的手背用力蹭了蹭臉。她掌心的血沾了對方雪白的手腕和不染一絲塵埃的袖口,模糊地滾成一團。

伊莫琉斯瞳孔地震,炸毛地立即抽回,面露惱火地把手帕扔給她:“髒死了,一身莫名其妙的血!"

阿妮呆了下,覺得男人好喜怒無常:“還不是爲了你?你們有錢人都好壞!”

伊莫琉斯轉過頭嫌棄地撕掉袖子,他連這身衣服也不想穿了,打開通訊器傳訊給傭人讓他們送新衣服過來,瞥了她一眼:“夠了,你今天已經很厲害,我把這三個人的尾款打給你,至於執政官……………”

“噢。”阿妮應了一聲,“我過來就是爲了跟你說第一執政官的事兒,我得混進去弄死他,你這兒有沒有地方能洗澡?"

“今晚?”伊莫琉斯攏起眉,“就今晚嗎?你連殺了他三個手下,現在他必然萬分防備,你恐怕連他今夜演講的場地都進不去,早就戒嚴了。”

阿妮點頭:“就今晚,我進得去。”

伊莫琉斯沉默地盯視了她數秒,指了指酒室旁邊的隔間:“去洗澡吧。”

她查看了一下尾款,順手指了下地面:“屍體記得處理哦。”隨後邁步走向隔間,一面薄門之隔,裏面響起淅瀝的水聲。

這個酒室只有他自己纔來,連伊莫琉斯最信任的下屬都甚少涉足。旁邊隔間的門裝得是玻璃的,內外通透,只有中間三分之一的地方有一部分磨砂。

他聽着淅瀝水聲,手指不間斷地敲着檯面,掌心的骰子亂七八糟的滾了又滾。伊莫琉斯又喝了杯酒,眼前再度出現白騎士滿身是血,披着月光從落地窗翻進來的樣子。

她到底是不是有觸手......不是蟲族的話,那會是什麼種族呢?

伊莫琉斯下意識地望過去一眼。

她認真地洗頭髮,把渾身浸透的血跡衝下去。蛛族戰士修長有力的小腿露了出來,水珠蔓延。伊莫琉斯恍惚地想到她也沒有乾淨衣服穿,於是又吩咐傭人送一套符合她尺寸的衣服過來。

十分鐘後,阿妮沖掉血跡,隨意擦了擦沒披浴巾就走出來。伊莫琉斯驟然回神,馬上轉過頭看向另一邊,聲音冒火地擠出半句話:“穿衣服!”

浴室門口就放了新衣服,她拿起來換上,一邊擦頭髮一邊吐槽:“誰又惹你了,我現在可沒工夫哄,時間不夠,我得去殺人。

阿妮戴上手套,掉頭從落地窗那邊走,經過伊莫琉斯時抓着他的手喝了幾口更貴的,舔了舔脣:“老闆,記得驗收哦。”

伊莫琉斯還沒來得及反應,便只見到她瀟灑離去,沒入月色的背影。

阿妮找到了第一執政官今晚演講的禮堂。

禮堂內外有守衛巡邏,且已經禁止無關人員進入,各個出入口守備森嚴。阿妮早有預料,她輕車熟路地尋找到通風口,準備爬通風管道於回自己當賊的老本行。

才拆開通風口的鋼絲罩,她忽然沉默下來,伸手比量了一下??

這個禮堂的通風管道只有手掌這麼寬啊?!

難道你們蟲族真的發生過有刺客爬這個口兒拿着一把匕首捅穿執政官的屁股這種事嗎?

阿妮思考了幾秒,嘆了口氣,嘀咕道:“不是吧,要我裸奔啊…………”

雖然有些思想鬥爭,但阿妮依舊果斷地選擇變回原型。她的身形不穩定地開始液化,血肉軀幹迅速溶解,卸去了模擬狀態,這對於擬態獸來說確實太過裸了,阿妮出生以來雷打不動的理智值都降低了一些。

她變成了一團黏?溼潤的粉色液體。

液體散發着濃郁的香氣,在地上的衣服裏鑽出來,隨後將地上的衣服捲進液體裏帶走,爬進狹窄的管道裏。

她看起來很像一團半透明的草莓果凍,以一種半液體的形態滑動過管道,小觸手被收攏在原型裏,蠕動的飛快,同時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

隨着她爬過,一道香氣殘留的溼痕也落在管道裏,大概五秒左右就會幹透。阿妮沿着曲折的通風管道爬進去,靈活地從液體裏凝聚出一條小觸手輕輕一挑,撬開了另一邊的金屬鏤空的罩子。

罩子打開,她隨着慣性從高處掉落,啪嘰一聲落在地面上。

阿妮感知觀測了一下週圍,這應該是慶典禮堂的員工後勤休息室,在更衣間中,沒有攝像頭。她吐出衣服,擬態因子重新激發運作,變回了人形。

重新戴好手套,阿妮看了一眼時間,蒙恩星恆星時二十二點整,走廊上響起工作人員推車的腳步聲,她辨認了一下,是一位侍應生過來整理餐車。

推車聲停了,在門打開的瞬間,纖細清秀的男侍應生睜大眼眸,迎面被一隻觸手捲住撈了進去。阿妮砰地一聲關上門,用另一條觸手堵住他的嘴,上下其手的扒掉他的衣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情況緊急時間有限......工牌借我用一下。”

對方身後透明的兩對薄翼驚慌失措地顫抖起來。阿妮穿上他的衣服,戴好工牌,順便摘掉他身上的員工聯絡器放在自己耳朵裏,輕咳一聲:“小蜻蜓,說句話。”

觸手抽離一瞬,侍應生喊了“......”這麼半個字,就又被塞住嘴巴。阿妮聆聽了一下對方的聲音,當着他的面外形變化,跟他變得一模一樣。

雖然只是外形變化,但暫時也夠用了。阿妮抬手拍了拍他的臉,濃郁的香氣有了蝶族鱗粉的幻覺特性加成,對方的目光變得恍惚失神,隨後暈了過去。

即便他日後醒來,大概率也會對這段充滿幻覺的記憶十分模糊,難以重現。

阿妮更換好餐車,把他拖到更衣間角落前往前臺。她的目標鎖定了貴賓席上的位置,旁聽了一下員工頻道的指令,主動上前給坐席上的幾位倒酒。

第一執政官正在臺上展開慶典演講,第二排左側的這一列都是他的保鏢和祕書。阿妮把加了料的酒杯放在第一執政官身邊最受寵的一位大祕書面前。

大祕書是一位蝶族女性,她輕敲着桌上展開的虛擬屏幕,不時記錄着什麼,瞥見阿妮放下酒杯的手,忽然抬眼望了“他”一眼。

“好香啊。”大祕書稱讚道,“你今天格外美麗。’

阿妮愣了一下,心想你們有什麼不同尋常的姦情嗎?她禮貌回應道謝,隨後正常離開。

過了五分鐘左右,在她提前推定的時間,平靜做記錄的大祕書果然起身離席、前往廁所。

阿妮如法炮製,將這位心腹祕書的身份替換下來。當她重新坐回第二排時,第一執政官的幾位下屬、周圍的所有同事都不清楚,她們身邊已經坐了一位可以模擬其他人外表的陌生殺手。

演講接近尾聲。

身爲保鏢的蟲族戰士早就知道有人遇襲的消息,在另一側商談更密切的保護措施。阿妮站起身,上臺給第一執政官送去最後致辭的儀式性節慶道具。

她在臺下接受武器檢查,身上連一把利器都沒有。阿妮面色如常地上臺,走向目標。

三十米。

十五米。

F**......

兩人的距離近至遞交的剎那,她經過百般檢查的袖子裏陡然滑出一把激光槍,阿妮毫不猶豫地抬手砰砰射過去,兩槍心臟一槍頭,準得連打中哪部分腦組織、會從哪兒冒脊髓液她都清清楚楚。

變故在瞬間發生。那位執政官頭顱開洞,血液飆出來噴向身後的舞臺幕布。就這麼一剎那,所有保鏢和心腹都馬上站了起來,有人啪地抽出武器跟阿妮對射。而兩槍熱能彈全部射空,阿妮的身影衝向幕布後方。

警報嗡得一聲沖天而起,幾個戰士拔腿衝上臺追過去,幕布被扯落毀去,然而後面卻沒有一個人影??刺殺者就像是一抹索命鬼魂,在短短數秒之內徹底消失,宛如蒸發。

警報流轉的鳴響聲中,坐席中的民衆發出沸騰熱議和驚恐叫聲,浪潮幾近掀翻屋頂。而第一時間趕到的救援人員將第一執政官圍得密不透風,旁邊站着幾個面色鐵青的下屬。

直播慶典演講的攝像頭,還在臺下最中央處顯示着幽光。

這場演講是在星網上同步直播的。

各族的政治頻道一向沒什麼流量,關注它的也只有政客與商賈。然而今夜,隨着“蝶族第一執政官遇襲案”的發酵,這短暫的視頻切片熱度飆升,僅僅兩個小時就衝上S星域榜首。

這是一樁無法遮掩的、極度惡劣的醜聞。蝶族的三位執政官之一竟然會在公開場合被刺殺而死,甚至到現在連兇手都沒找到!

評論和彈幕飛速增長。

“瘋了吧!那些保鏢是喫乾飯的嗎?蝶族是唯一一個近身後幾乎沒有戰鬥力的種族,爲什麼不接受武器檢查?!”

“說起來,執政官的幻術水平很強。他的鱗粉就是保護性的催眠幻術,任何人到他面前都不應該能下得去手纔對。”

“在現場,臺下真的有武器檢查,而且很嚴格,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她可能使用了改變外形的科技材料,真正的大祕書據說還在昏迷中……………”

“好可怕的傢伙,武器上有提取到什麼訊息嗎?”

“沒有。武器跟人全都消失了,來得莫名其妙,跑得人間蒸發,我都不敢想她要是想刺殺女王該怎麼辦。”

“別做這種嚇人的假設啊!!”

她到底是誰?這短暫的幾句話蓋過了娛樂板塊,擠進目前直播的狩獵場視頻當中,熱度還在不斷髮酵躥升。

第三星環的酒莊裏,伊莫琉斯點開那段視頻,靜靜地喝了一口冰藍色的酒液。

那是一段僅有七秒的切片。刺客走上臺去,靠近、靠近,隨後嘭??!光芒驟亮,血珠飛濺,在如熱水驟然沸騰的禮堂中,她彷彿空氣般轉身消失在幕布後方。

她到底是怎麼進去,又是怎麼躲過封鎖逃出去的?

難道她能變成飛蟲?變成機械?還是變成一股水順着下水道流走?

槍口亮起的剎那,他的心臟也跟着被對方過於強大的魅力所攝,無法抑制的狂跳起來。但隆隆的心音裏,伊莫琉斯萬分不解地思考着,再次感覺到了輕微的頭痛。

篤篤。似乎有什麼東西敲了敲房間的玻璃。

伊莫琉斯下意識向落地窗看去,但窗外只有巡邏隊緊密搜捕、掃過各個建築的探測光。

......ZJDAY?

他最近出現幻覺也太多了。都怪那個......壞女人。

見識過阿妮的能力後,連這句對她“很壞”的責怪,都變得不那麼純粹。她的強大果決和詭異能力震撼到了伊莫琉斯,他罵再多遍混賬,但也不妨礙自己心知肚明??

沒有白騎士,他不可能解決掉人生中最大的一道難題。

啪嘰啪嘰。又有微妙的聲音響起。

伊莫琉斯循着聲音抬頭,見到一條水母觸鬚一樣的小觸手勾開頭頂上通風口的罩子,隨後……………

一大團粉色果凍噗嘰一聲掉落下來,那完全是一種出乎意料的重量。伊莫琉斯迎面被砸落的半流體撲倒,渾身沾上她身上的粉色液體。他甩了甩金髮,擦了下臉,嗆咳地吐出一口黏液:“咳咳咳......這什麼………………”

半流體溫度上升,他的脊背貼上一股莫名的高溫,黏液蠕動着變成人形,阿妮擬態爲蟲族,身軀正好籠罩住他,淌着黏液的白髮末梢變得更粉了,與伊莫琉斯粲然的金色髮絲勾纏黏連在一起。

他的耳後蕩起一道過於熾燙的呼吸。

阿妮閉上眼壓在他的肩上,小蝴蝶脆弱的身體被她繞過手臂摟住。那把激光槍是她用創生獸的能力模擬出來的,但這是一次強行模擬,阿妮快要被煮熟,體內的擬態因子不穩定地瘋狂活動。

伊莫琉斯感覺到溼膩的液體順着她的肌膚滑下來,香氣讓他目眩神迷。金髮下的觸角微微顫動了幾下,伊莫琉斯深深呼吸,說:“這次也是幻覺,也是我眼神不好嗎?騎士。”

阿妮扳過他的肩膀,粉瞳幾乎發光。她捏住伊莫琉斯的下頷,叫他“老闆”,這兩個字被阿妮沙啞的聲音叫得格外低柔,她低下頭道:“你的眼光纔不好,我就是最可愛的觸手怪。”

“......”伊莫琉斯跟她的眼睛長久對視。

阿妮繼續道:“老闆,你這活兒好危險,我要加獎金、加精神損失費,加過夜費。”

“過夜......”

“嗯。”她說,“我出力,你給我錢,很合理嘛。”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不死的我速通靈異遊戲
退隊,然後撿到問題美少女
勇者可以不活,但不能沒活
冬日重現
別打擾邪術師搞科研
科技入侵現代
我將以女友形態出擊
維校的三好學生
我不是哥布林殺手
這陰間地下城誰設計的
千面之龍
遊戲王:雙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