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趙虯枝心跳加劇,羞怯之情已致頂點,怕是不能再多一分了。
而就在這時,門外正在上樓的趙習瞻用他那標誌性的洪亮嗓音大聲說道:“這學堂放學可真夠晚的,我都到家了,仲陽還沒回來...虯枝呢,虯枝應該在家吧?”
接下來,趙習瞻又高聲呼喚道:“虯枝,爹回來了,你也不快點出來陪爹說說話...”
這句話的傳來明顯加劇了二人的慌張情緒,可卻有效地減弱了二人的羞赧窘態。
緊接着,趙虯枝不再掙扎,而是用另一隻手比劃着啞語用力地指了指櫃門。
見情況緊急,且對方已示意,洛鴻勳此刻不得不鬆了手。
接下來,他先將那五本日記簿以最快的速度擺到了屋內的角落裏,然後他心裏神會地準備去櫃子裏避上一避。
可由於二人離得較近,在趙虯枝即將離開房間時,洛鴻勳卻無意間踩到了她的洋裝裙襬。
尚不知情的趙虯枝這一快步前移本不要緊,可由於被踩着裙襬,她的上半身又倏地反彈了回來。
好在洛鴻勳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險些要跌倒在地的她。
這時,趙虯枝的上半身已完全跌落在了洛鴻勳的懷中,只感對方的手臂環抱着自己。
這一瞬,緊緊貼着彼此的二人幾乎可以聽得見對方慌亂焦促的喘息聲...
緊接着,臉已紅至脖頸處的趙虯枝雖覺歡喜迷醉,可倏忽間卻還是清醒了過來。
她感自己這下算是被對方討了個大便宜,於是手猛地一抬,身子向外傾斜一點,用力狠狠推了洛鴻勳一把。
但這一推更要命,尚沉迷在剛剛親密相擁中的洛鴻勳還未回神,卻被猛的一把推得趔趄向後了兩步。
這下,沒了倚靠的趙虯枝重心不穩,搖搖晃晃地想要抓住一旁的置物架,可那置物架卻離她稍有些遠。
因而她的指尖竟不小心掃到了置物架上的一個白瓷瓶。
只聽“撲騰”一聲,趙虯枝的屁股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
半秒後,“啪啦”一聲更是清脆,那無辜的白瓷瓶慘遭連累着了地後立馬摔得粉身碎骨。
摔慘了的趙虯枝把自己剛剛的“不幸遭遇”統統都怪到了洛鴻勳的頭上,因而她一面氣呼呼地用手指着對方,一面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可她看似暴戾的舉止在洛鴻勳眼中卻是無限的溫柔,因而他先是裝作無辜地聳了聳肩後,又故意顯出了一臉的樂禍相用以回應對方。
洛鴻勳那嘚瑟的表情看得趙虯枝真想立即衝上前去揪一揪他的耳朵解氣。
二人在屋內“打情罵俏”的同時,趙習瞻的聲音又再度傳了來,只聽這回他呼嘯道:“虯枝,你在屋裏霹靂乓啷地做些什麼?這麼吵,怎麼還不過來陪爹坐會?難不成讓爹上來找你麼?”
極度心虛的趙虯枝聽了這話立馬嚇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此時,她也顧不得整理了,趕緊匆匆起身離了房間去向他爹趙習瞻請安。
只剩一個人在屋的洛鴻勳也來不及收拾那些瓷瓶碎片,生怕趙習瞻或者別的什麼人突然闖進來查看,因而他認爲此刻趕緊躲進衣櫃裏才最穩妥,最安全。
可這時的洛鴻勳雖依然緊張,但卻還沉浸在剛剛與趙虯枝的“親密接觸”中。
就在此前,二人不僅十指緊握,且還無間相擁。
雖這一連串的動作都是在意外的狀況下發生的,可他從對方的一系列不自覺的行爲趨向上推斷他的虯枝小姐一定也已傾心於自己,二人當屬兩情相悅。
想到此處,洛鴻勳心中的情花禁不住怒放盛開。
可就在他準備進入櫃中的前一秒,他卻意外地發現不遠處的梳妝檯上擺放着的一個繡帕。
此時,屋外風起,繡帕輕動,因而他隱約瞧見那繡帕上好像刺着一個淺金色的“勳”字。
於是洛鴻勳大膽又好奇地走上前去,將那繡帕拾了起來。
仔細一瞧,果不其然,確實是個十分別致的“勳”字,可以看出這繡帕應是剛完工不久,不然旁邊也不至於還擺着許多零碎的線頭。
洛鴻勳向來自信,他心想這一定是虯枝送給自己的禮物,沒想到她竟這麼有心。
接下來,他忙興奮地將其揣好收起,繼而轉身快速地藏進了衣櫃當中。
洛鴻勳在這狹窄的衣櫃裏一憋就是一個時辰,剛剛的欣喜若狂再加上潛意識中的緊張不安,這期間他只覺心兒無比悶燥難受,因而時不時地側開門縫,一面窺探着外面的情況,一面呼吸呼吸新鮮的空氣。
而另一個邊,趙虯枝先是強裝輕鬆淡定地回了句父親:“爹,人家在屋子裏看書呢,您這麼大呼小叫地差點沒害我跌倒了。”
趙習瞻一聽女兒險些摔倒,因而忙關切地問道:“沒事吧?那下次你再看書的時候,爹就不吵你了。”
說完,趙虯枝燦笑着繞至其父身後,爲其捶背按揉。
趙習瞻頓覺十分舒服,心想自己的掌上明珠真是越來越乖巧了,因而內心十分欣慰滿足。
沒多久,趙仲陽回來後,趙虯枝又陪家人一起忐忑地喫了個晚飯。
雖然席間她顯得有些焦躁和不耐煩,且經常聽不見旁人的問話,但趙習瞻也只是輕輕地批評了她幾句,並未深究。
終於全家人都用完了晚膳,各自回了房間休息。
趙虯枝瞄見父親關上了書房的門後,這才安心地回了自己的臥室之內。
悄聲關緊房門後,想要來場惡作劇的她拎着裙襬,踮着腳尖輕輕地走到了衣櫃門邊,接着突地一下打開了櫃門。
這時的洛鴻勳本已有些瞌睡了,可被她這麼一嚇,差點大小便失了禁。
但這恰恰就是他的厲害之處,即便心驚如此,他都仍忍着沒有做聲,若是換作旁人,說不得早就“啊”出來了。
趙虯枝的計謀得逞後,捂着嘴巴狂笑不止,接着她得意地小聲說了句:“誰讓你剛剛討我便宜,我得給你點顏色看看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