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趙季平正了正衣襟後,注視着洛鴻勳且嚴肅地回答道:“這起事故直接致死的便是趙清陽和趙虯枝的母親萬希雅。”
接着他又爆出了一句駭人之語:“而我懷疑事件的主謀便是怡興洋行的當家人趙習瞻!”
洛鴻勳聽到這裏,那感覺就好似一顆響雷在自己的頭頂上炸裂了一般。
如此驚天祕聞無論是真是假,被誰聽了都會震驚地口不能言。
過了好半天都回不過神來的洛鴻勳瞠目結舌地看着趙季平,完全說不出半個字眼來。
怎麼會這樣?
趙習瞻竟然會處心積慮地殺死自己的妻子?
這是真的麼?
這有可能麼?
是趙季平的胡亂推斷?
還是...
看來趙季平所託之事已經不能算作一樁家事,當然也不是一般性質的醜事,而是一起惡意殺人事件。
正當洛鴻勳還恍惚無措在這恐怖事件之中時,趙季平則抓緊時間又說道:“洛老弟,你跟清陽是好友,並且我也看得出你同那趙小姐關係也不一般,你不會知曉了他們母親被害慘死而置之不顧吧?”
緊接着,他又進一步拉攏對方道:“而且如今我所識之人也就只有你能直接接觸得上那趙習瞻,你若不幫這個忙,怕是希雅她就真的死不瞑目了!”
這話說的卻有幾分道理,洛鴻勳不是個冷血之人,他確實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替死者討回公道。
可這事卻非同小可,嫌疑人竟是自己的老闆趙習瞻,那查起來可想而知得多棘手,弄不好還會引火上了自己的身。
見洛鴻勳遲疑不決,面露難色,趙季平終於狠下心來使出了絕招。
這時,他又將另一個布袋打開了來,只見裏面裝的恰是昨晚看到的那件正紅色戲服。
片刻後,他豪氣地撂話道:“洛老弟,你若是能幫我這個大忙,這張銀票就是你的,而且不僅如此,昨日你和趙小姐看到的那套我師父薛顯揚的戲服,也一併送給你。”
接着,他又旁敲側擊地引誘對方道:“你可以將它轉贈給趙小姐,當做一個驚喜,想必你也看得出她有多喜歡這套戲服!”
聽到“驚喜”這兩個字後,洛鴻勳霎時間憶起了生辰那日,自己曾允諾過後送個“驚喜”補作禮物送給虯枝。
而如今這套戲服來的剛剛好,虯枝若能如願得到它,一定會歡喜地飛上天。
面對這極大誘惑的關鍵十分,還未下定決心的洛鴻勳突聽門外又傳來了急促的叩門聲,並且有人還高喊道:“鴻勳,你快點,能不能別這麼磨蹭,我們要出發了!現在就差你一個人了!”
門外的喊話之人一聽便知是虯枝。
眼尖手快的趙季平趕忙趁此大好時機將銀票和戲服包好,匆匆推給了洛鴻勳。
起身後的他最後說了句:“兩樣東西趕緊收好,記得有什麼消息寫信給我,放心,事成之後我會把剩下的一半銀兩悉數交給你的,我趙季平說到做到。”
洛鴻勳還愣在那裏沒挪動地方時,趙季平已然快步向前打開了門。
緊接着,他掃了站在門口的趙虯枝一眼後,便昂首闊步走了出去。
趙虯枝見這大清早的趙老闆竟又在洛鴻勳的房間裏,心中免不得猜想他們二人是舊相識嚒?看來鴻勳耽擱了這麼久是在與他說事啊!
甚覺納悶的趙虯枝猶豫了片刻後慢慢抬步走了進去。
洛鴻勳聽到虯枝的腳步聲漸近,背對着身的他趕忙把桌上的兩個包裹收好,同自己的行囊放在了一處。
這之前,他並未下定決心參與調查此事,可趙虯枝的突然到來令洛鴻勳大大分了心。
而那趙季平更是足夠機敏竟快速地將這一切都推給了他。
奈何!已經“下水”的他現在想不接此事看來都不行了。
爲了不讓趙虯枝發現,洛鴻勳也只能強裝淡定地站起身來向她表示抱歉。
於是整理完畢的四人開啓了返回廣府的旅程。
一路上洛鴻勳始終保持沉默,遠不及來時那般歡快,因爲他的腦子裏已經塞滿了東西。
而他深思之事自然是趙季平所說的那件駭人聽聞的謀殺案,雖很多細節他還沒來得及詢問,但這時的他瞧眼前趙虯枝的神情都同往日有了些許差別。
從前他只當她是無憂無慮、幸福快樂、集萬千之寵愛於一身的幸運女孩,可聽了趙季平所言後,不論真假可信度,他隱約覺得虯枝多半也有外人不知曉的苦楚。
這一刻,洛鴻勳對她的瞭解更進了一步,從前自己只是喜歡她、欣賞她、愛慕她、而此時他卻覺得自己對她又多了幾分憐惜之意。
若是車上這一刻沒有旁人,他多想將她攬入懷中撫慰一下她那柔軟的心兒。
接下去,洛鴻勳又尋思着虯枝她知道這些不堪的事情麼?
想到此處,他禁不住搖了搖頭,如果他爹真的這般歹毒,他一定做的極其隱祕,甚至有可能是天衣無縫的。
虯枝那會只有十二歲,多半對此事一無所知。
可如果真相如趙季平所言,虯枝日後無意間知道了事實的全貌,她會怎樣看待這一切呢?
如果她娘真是他爹處心積慮害死的,她會爲自己的孃親報仇雪恨麼?
還是她會與自己的父親自此決裂永不相認呢?
想到這洛鴻勳禁不住長長地嘆了口氣,他簡直不敢繼續往下想,如果真是那樣,虯枝她一定會痛苦地不願活在這個醜惡的人世間了。
她本應該是朵不染纖塵的白蓮,真不該認識這些骯髒醜惡的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