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影的突然襲擊搞得營地周圍一片狼藉,看着這樣的景象,傑瑞剛剛纔因艾琳娜恢復而浮現的喜悅也悄然消失。
另一方面,戰鬥時的記憶重新歸來,他的心中也湧起一絲不安。
“喂,你不是有事麼?說啊!”
英格麗德卻不受影響。
“剛纔多謝了。”
“你就要說這個?”
英格麗德一愣,旋即一揮手,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說道:“啊啊,沒什麼啦,我可是近戰牧師英格麗德啊!助人爲樂乃我輩本分,纔不會因爲你或者其他什麼人表達就感謝就感到高興呢……嗯嗯,就是這樣!”
傑瑞斜起眼睛瞄着英格麗德,心道:“如果不是你的嘴巴都咧到耳朵邊上了,我還真信了你的話。”
不過這一次他沒有把自己的吐槽講出來,而是淡淡地問道:“魔師前輩他還好吧?”
“那老頭好着呢,天塌了他都不會有……”
英格麗德下意識地說了半句,忽地抬起手來胡亂扇着,說道:“啊哈哈?你說什麼?什麼魔師前輩,我纔不認識他呢。我就只是路過而已,剛巧看到你們被壞人攻擊,又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嗯嗯,就是這樣!”
傑瑞的眉梢抖動了兩下,心說你這分明都已經承認了啊!
“好吧!”傑瑞點點頭,說道:“對了,魔師前輩讓你來做什麼呢?”
“誰知道那老頭又搞什麼……啊嗚嗚!”
英格麗德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拼命搖着腦發出嗚咽不清的聲音:“都說了啊,我纔不認識什麼魔師呢,嗯嗯,就是這樣!”
“哦?這樣啊?”
傑瑞饒有興趣地上下打量英格麗德,如果不是對方的模樣與人類少女沒有任何區別,他都有點懷疑這傢伙是不是什麼異類種族或者外星人什麼的。
比如誠實星人,擁有百分百自動說實話的種族天賦……
“嗯嗯!就是這樣!反正我不認識什麼魔師就對了!”
英格麗德故意擺出張嚴肅臉,兩個攥緊的小拳頭握在胸前用力上下晃着,她手腕上左右各有三隻銀鐲,在這一刻同時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傑瑞的目光在那幾只銀鐲上稍稍一凝,隨後很快移開,說道:“這麼說,你之所以答應救治艾琳娜,並不是因爲我提到魔師?”
“當然不是了,我可是近戰牧師英格麗德啊,只是助人爲樂而已啦!”
英格麗德揚着頭,故意哼了一聲。
傑瑞現在有點摸清對方的性格了,所謂口不對心,說的就是她這種人,似乎她從來都不會把心裏真正的想法給表達出來。
然而……她隱藏的技巧還實在不怎麼樣。
傑瑞笑了笑,沒有立即開口。
一方面是英格麗德其實相當於已經承認了與魔師有關,另一方面是傑瑞敏銳的目光已經注意到一件事。
英格麗德身上這件白裙在那樣的戰鬥之後別說破損,完全就是纖毫不染,仍然光鮮如新。普通的衣服當然做不到這種效果,就連幾乎沒有與魔影正面交手的傑瑞身上都很是狼狽,所以這件衣服絕對不是凡物,而是附着有相當高級的防禦魔法。
如果僅僅只是高級魔法道具還算不得證據,同樣能拿出這種等級魔法道具的人也並不在少數,但是當這件白裙上的裙腳上還藏着一個犀角鯨的小小標誌,製造這件白裙的人是誰就顯而易見了。
傑瑞身上的那件探尋之眸上,就有着同樣的一個犀角鯨標誌。
“喂!你那時候對我說了‘公主’,對吧?”
英格麗德終於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出奇地嚴肅起來,這可是就連她之前對戰魔影時都沒有過的樣子。
“嗯,是啊。”傑瑞點頭承認。
“可是……爲什麼?爲什麼要對我說出‘公主’這個稱謂?你……見過公主麼?不,不對,你不可能見過她的。”
英格麗德扭過臉龐,緊張地自問自答,那繫着紫色蝴蝶結的髮束也隨着輕輕晃動。
“果然!”傑瑞心下一動。
英格麗德的表現說明了她很可能與晨光冒險團的公主有關,而且還和完全不知情的麗莎不同,她應該更知道一些內情。
但如此一來,魔師究竟要做什麼就顯得更加古怪了。
讓自己離開可能與千幻有關的麗莎,卻又把可能與另一位成員有關的英格麗德派到自己面前,至於他自己——
傑瑞腦海中浮現出罩帽從石匠頭上滑落的那一霎那,浮現起那張臉孔,那是與老哈裏極爲相像的面容……
“我聽說過一些故事,而你的戰鬥方式和故事裏的那位‘公主’非常相似。”傑瑞說道。
“那個故事是怎樣的?快告訴我!”
英格麗德突然激動起來,一伸手抓住了傑瑞的胳膊。
傑瑞不禁嚇了一跳,對方雖然看起來只是個小姑孃的樣子,但其實卻是能與魔影正面抗衡的恐怖人形怪物。
被這種怪物在激動之下抓一把,他那沒有鎧甲保護的胳膊又哪裏承受得了。
然而他的擔心並沒有成真,英格麗德手上不僅沒有可怕的力量傳來,而且還出奇地透出一種無力。
這種無力完全不是高手有意控制了力量的結果,傑瑞完全判斷得出來,現在的英格麗德根本不是有任何控制的樣子,那根本傷不到他的“無力”,似乎就真的只是對方的實際力量。
“好奇怪。”
傑瑞因爲不解而微微皺眉,但看着英格麗德那緊張中更有楚楚可憐之感的樣子,他只是晃了晃頭就把心頭的剛剛浮現的疑惑壓了下去。
“也不是什麼複雜的故事,那是在一個森林中發生的戰鬥,就有點像我們現在所在地方。”
除了按照當初與魔師的約定而沒有透露那一戰的具體地點,傑瑞大致地將自己所見的公主的戰鬥方式講了一些。
英格麗德靜靜地聽着,偶爾目光閃爍,帶着激動。
“真的是她……”
英格麗德發出輕輕的聲音,就連近在身旁的傑瑞都沒有聽清。
“你說什麼?”
傑瑞下意識地問道。
“啊啊!沒什麼啊!你一定是認錯人了啦,我纔不認識你說的這個公主呢!我要去看看傷者的情況怎麼樣了,畢竟我可是近戰牧師英格麗德啊,救人救到底可是牧師的標準職業操守呢,嗯嗯,就是這樣!”
英格麗德的爆發全無預兆,等傑瑞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一襲白裙已經衝了出去。不過與此同時,也有一封心落在傑瑞手上。
英格麗德的聲音遠遠傳來:“有個老頭說讓我把這東西交給一個明明實力不怎麼樣卻總喜歡作死衝在前面的傢伙,好像叫傑瑞什麼的。對了,我可不知道那老頭是不是你說的魔師哦。”
傑瑞愕然看着手中的信,尤其是上面那根本不可能忘記的凌厲筆跡,以及極爲顯眼的一行字“這是附加條件”,不由得愕然無語。
“魔師前輩……他到底想幹什麼?”
但突然間,傑瑞又好似想起了什麼,對着遠處喊道:“喂,那個方向……”
嗖——
傑瑞一句話還沒說完,一襲白裙伴着飄舞的紫色蝴蝶結又出現在他面前。
英格麗德埋着腦袋說道:“那個……那個……營地在哪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