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談話引起了陳銘的注意,同樣引起了劉伯的注意。
劉伯看了眼陳銘,陳銘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
見此,劉伯當即走向那幾人,拱了拱手道:“老朽姓劉,剛纔聽幾位說,大澤縣接連下了幾天大雨,不知具體是怎麼回事?”
三人站起身來,也是拱手抱拳,隨後中間那人道:“自從六天前………………”
那人將大澤縣的事情又說了一遍,與剛纔陳銘聽到的差不多。
劉伯問道:“聽幾位剛纔說,那大雨似乎與妖魔有關,不知……………”
中間那人笑道:“剛纔那也不過是我們的胡亂猜測罷了,讓老先生見笑了。”
頓了頓,他補充道:“那雨雖說有些古怪,但並沒有聽說有妖魔出現。”
“而且聽說,今天早上,上次清理活屍的鎮魔司那兩位前輩剛好經過大澤縣,那兩位前輩在大澤縣搜尋了一圈,也沒發現妖魔的蹤跡,最後也只得離開。”
鎮魔司的那兩位前輩也沒有發現什麼?
劉伯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不知有沒有人死人?”
中間那人想了想,道:“接連幾天大雨,河水上漲,有些地方河壩潰堤也不是沒有可能,死人或許有,但暫時還沒聽說。”
沒聽說,那即便有,也應該沒有多少。
這樣看來,還真不一定是妖魔所爲。
若是妖魔,接連六天大雨,早就該動手了,不可能現在沒有動靜。
陳銘微微鬆了口氣。
或許是他想多了。
將該問的都問了一遍,劉伯又是與幾人閒聊了幾句,這才返回,裝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重新坐下。
喫完飯結了賬,陳銘三人上樓,準備進入客房休息。
來到客房門前,劉伯忍不住開口:“少爺,那大澤縣情況有些詭異,雖然表面上看與妖魔無關,但也不能掉以輕心啊。”
陳銘點頭:“不用擔心,即便真的有危險,我們也還有前輩在呢。”
就算那大澤縣真的是妖魔的手筆,他也不懼。
如今他好歹也是三品,只要不是遇到其他三品妖魔,對他影響都不大。
之前白宮婉說過,整個長河府才只有兩個三品妖物。
雖說對方的話也不一定準,但能也說明三品妖物稀少,不可能這麼巧就讓他碰上了。
至於會不會與雨君有關,暫時沒有更多的證據,也不好判斷。
總不能因爲下雨,以及下雨的時間,就貿然判斷這件事與雨君有關。
對方畢竟也才只是意識初步甦醒,應該還無法直接幹涉現實。
劉伯又想到什麼,擔憂道:“大澤縣的官道已經斷了,而河水水位上漲,必然是水流湍急,想要走水路怕是也不可能。”
陳銘道:“有辦法不經過大澤縣,直接繞過去嗎?”
劉伯道:“繞過去倒是可以,但路程起碼要增加三到五天。”
增加三到五天?這太慢了。
想了想,陳銘道:“先到大澤縣看看吧,若是實在不行,那就只能讓前輩幫忙,我們一程。”
念頭閃過,他已經有了對策。
官路斷了,這能夠阻擋普通人,卻不可能阻擋他。
如今冥淵空間裝幾個人輕輕鬆鬆,到時候只要用食夢蟲將劉伯和秋兒拉入夢境,趁二人睡着,帶着二人離開大澤縣就好了。
只是這樣一來,馬車卻是要放棄了。
“讓前輩幫忙嗎?”劉伯眼睛一亮,也是鬆了口氣。
回到客房,秋兒一如既往,沒多久便端着水盆以及洗漱用品走來。
洗漱過後,讓秋兒前去休息,陳銘這纔看向冥淵空間。
空間中,此時那隻紅鳥仍在鬧騰,只見其全身紅色的羽毛好似着火了一般,熊熊燃燒,倒是有種鳳凰浴火的感覺。
“這傢伙的火焰似乎不簡單啊!”陳銘看出了什麼,眼睛一亮。
那火焰呈現出赤紅色,看起來沒有什麼特別的。
但在火焰的炙烤下,陳銘能夠感受到,這紅鳥被隔離出來的空間中,溫度極高!
陳銘心中一動,隨手抓過一把椅子,收進紅鳥的空間中。
木質的椅子剛一進入空間,甚至不用紅鳥動手,便瞬間被點燃,劇烈燃燒。
僅僅十多個呼吸,便已然化作一堆灰燼!
“天、天殺的、小子………………”
“放、放、你鳥爺出去!”
也知道此時陳銘在觀察着他,紅鳥怒罵。
或許是才幼生期的緣故,又或許沒有與其他人交流過多少,這傢伙說話有些不利索。
“這火焰的溫度還真是高,果然不是一般的火。”陳銘暗暗點頭。
不過,這暫時對他來說,沒什麼用。
“以如今的冥淵空間,同化這傢伙兩天時間就夠了。”
“兩天後再收拾你這傢伙。”
沒有理會紅鳥,他轉而看向老和尚。
在兩隻食夢蟲的作用下,到現在,這老和尚要徹底撐不住了。
又是等待了片刻,終於,老和尚被強行拉進了夢境。
還是金光寺。
“又進來了!”
看着這熟悉的地方,老和尚臉色難看至極,卻又沒有任何辦法。
而更讓他心中一沉的是,這一次,不再是隻有一隻食夢蟲,而是兩隻。
兩隻食夢蟲落下,齊齊化作陳銘使用妖魔種後的模樣。
這還是陳銘第一次在夢境中同時控制兩具身體。
但出乎意料,他沒有任何的不適應,沒有出現無法同時操控兩具身體的現象。
仿若兩個身體都是他的左膀右臂,可以隨意如臂驅使。
“阿彌陀佛,閣下要如何才能放貧僧離開?”明白自己不是陳銘的對手,這老傢伙想要和陳銘談條件了。
陳銘卻是沒有要與其談判的意思。
讓他放着老和尚離開,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陳銘出手,這一次,僅僅是十多個呼吸,老和尚便因傷勢,從夢中脫離,夢境隨之消散。
再看空間中,不出意外老和尚臉色陰沉到極點,又是再一次瘋狂轟擊着冥淵空間。
可惜,這注定是徒勞。
“這老傢伙的精神力再次被削弱,再來個兩次,應該就徹底無法抵擋食夢蟲的力量。”
“到時候,我就可以不斷將其拉入夢中,一次又一次蠶食,直至將其精神力徹底榨乾。”
一覺睡醒。
已然是東方泛紅,新的一天開始。
隨便喫了點東西,陳銘三人繼續趕路。
沒有什麼意外發生。
在經過三個時辰的行駛後,正午時分,三人順利來到豐川縣。
豐川縣並不大,只是一個小縣,在這裏休息了半個時辰,喫了點東西後,三人又馬不停蹄趕往大澤縣。
又是過了兩個多時辰,目光中,前方的天空赫然漸漸變得陰沉起來。
好似在那一片的天空,被籠罩了一塊巨大的黑布。
“不對,這絕對不是自然現象!”陳銘臉色微沉。
雖說其他地方也並非晴空萬里,同樣有大片大片的陰雲籠罩,但唯獨中間的位置,烏雲匯聚。
身爲前世經歷過現代科學教育的人,陳銘一眼便看出,這種情況很詭異,明顯違反了自然天象。
“少爺,前方不會真有妖魔吧?”秋兒擔憂道。
劉伯也意識到問題,道:“怎麼辦少爺,我們還要不要繼續往前?”
看了眼前方空中的烏雲,陳銘想了想道:“這裏距離大澤縣還遠,先再往前走走。”
馬車繼續往前。
轉眼又過了一個時辰。
此時也已經是夜幕開始降臨,天色很快就會徹底黑下來。
再看前方的天空,三人距離前方黑幕籠罩的範圍已經很近了。
繼續往前,要不了多久就會進入烏雲籠罩範圍。
雖然從之前得到的信息來看,即便進入雨中,也不會發生什麼。
但以防萬一,還是不要進入的好。
陳銘道:“不能繼續往前了,今天先找個地方暫時過上一夜吧。
他打算先將劉伯和秋兒安排在這附近,自己過去看看。
劉伯看了眼四周,道:“這裏前不着村,後不着店,我們就只能在馬車上過夜了。”
“那就在這馬車上吧。”陳銘點頭。
不再猶豫,劉伯當即找了處相對平坦空曠的地方,將馬車停下。
待到安頓好,陳銘道:“你們今夜就在這裏等着,我和前輩去城裏看看。”
早就猜到陳銘會這麼做,劉伯也沒有阻止,只是提醒道:“少爺您小心啊!”
陳銘點點頭,沒再說什麼,迅速向着大澤縣城而去。
待到遠離劉伯的視線,陳銘這才催動妖魔種,身體融入黑暗,而後施踏空。
十多個呼吸後,他進入了烏雲籠罩的範圍,前方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不敢大意,陳銘先是用手接觸那雨水,仔細感知。
片刻後,他鬆了口氣:“這就是普通的雨水,並沒有什麼異常。
繼續往前,雨越來越大。
雨水冰冷,散發着刺骨的寒意。
沒多久,腳下的雨水更是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水窪,周圍河流中的河水洶湧,迅速向下遊流淌。
十多分鐘後,陳銘終於大澤縣城外。
站在一座小山向城中俯瞰,相比遼水城,這座城同樣很大,夜幕下,整個大澤城一片漆黑,除了嘩啦啦的雨聲,再無其他聲音。
走進城中,陳銘仔細感知,試圖找到妖魔的氣息。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
足足找了半個時辰,整個大澤城都被他找了一遍,也沒有找到絲毫妖魔的氣息!
“怎麼會沒有?不應該啊!”
“難道真的不是妖魔?”陳銘皺眉。
若是沒有來到這大澤城,他或許還會認爲這只是單純的天氣異常。
但來到這大澤城後,他可以肯定,這絕對不是自然現象。
“或許那妖魔不在城內,而是在城外。”
沒有放棄,陳銘開始沿着大澤城,向四周搜尋。
這個工程量有些大了,但有着踏空,這個速度倒也不慢。
他先是向着南方尋找。
兩炷香後,陳銘返回大澤城中。
很顯然,南方沒有異常。
他又向着西方尋找。
轉眼,半個時辰過去。
再次回到大澤城,陳銘眉頭皺起。
“還是沒有!”
以大澤城外中心,東南西北四個方向二三十裏的範圍,他都大致尋找了一遍,可仍舊一無所獲。
“難不成那妖魔也能隱藏氣息?”他忍不住猜測。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想要找到那妖魔就困難了。
府城的事情要緊,他可沒時間浪費在這裏。
若是今夜沒有收穫,他明天就會離開,到時候即便真的有妖魔,那也只能讓這大澤縣的百姓自求多福了。
“罷了,再找最後一次,若還是沒有什麼發現,那就只能先這樣了。”
抬頭看了眼頭頂那漆黑如墨的天色,想了想,陳銘悄然進入一家店鋪中,拿了把雨傘,又找了一張大澤縣的地圖。
隨後他一直往西,想要離開這烏雲籠罩的範圍。
他想要看看,這烏雲具體籠罩的範圍有多大!
一刻鐘後,陳銘來到大澤縣四五十裏外,離開了烏雲籠罩的區域。
夜幕下,一側的天空是繁星點點,而另一側,是漆黑如墨。
看了眼四周,陳銘先是在地圖上確定自己現在的位置,而後沿着雨水的邊緣,繞着大澤縣行走,不斷在地圖上標記。
他倒要看看,這雨水籠罩的範圍到底有多大。
這一次,他足足用了一個多時辰。
待到將雨水籠罩的範圍盡數標記了一遍,他終於發現了一個問題。
“不是中心!”
“這大澤城不是雨水籠罩的中心。”
目光落在地圖上,只見他手中的地圖上已然被他畫了一個圈,這個圈正是雨水籠罩的範圍。
而大澤城,並不是在這個圈的中間,甚至都不靠近中間,只是在東偏南的位置,距離雨區的中間,足足差了三四十裏。
目光落在圈的中間,陳銘眸光微動。
好巧不巧,在這個圈中間,是一個村子。
“古河村!”
“看來問題應該出在這個村子上了。”
沒有猶豫,陳銘直奔那村子而去。
這個村子距離離開大澤城的官道並不遠,顯然是因爲雨區中央的緣故,這裏的雨明顯更大一些。
附近的山林滑坡,將官道盡數堵住。
十多分鐘後,陳銘來到一處山坡上。
向下俯瞰,在他前方四五裏外,便是一座不大的村落。
村落前,一條寬約五六十米的大河洶湧而過。
也正是因爲這條大河,即便大雨連下數日,村子也沒有被淹沒,甚至因爲地勢偏高的緣故,村子中並沒有多少積水。
“奇怪,在這裏竟也沒有妖魔的氣息?”
陳銘皺眉,他本以爲妖魔就在這裏,可到了這,他仍舊沒有感受到妖魔的氣息。
繼續往前,幾個呼吸他便來到村頭的一條小路上。
也就在他靠近這裏的那一刻,他忽然察覺到了什麼,臉色驟然一變。
他第一時間收回妖魔種,身體恢復成普通人的模樣,隨後看向左手。
只見在他左手手中,之前那模糊的雨君印記,此刻竟隱隱變得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