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來做什麼!”許之泰呵斥。
“爸爸,錢澤洋傷得太重了,你讓他擦個臉吧?”遲寶眨巴着眼睛看着許之泰。
許之泰猶豫了一下,見滿臉是傷的錢澤洋奄奄一息,也動了惻隱之心。
“處理完傷口就趕緊走!”
有了許之泰的首肯,遲寶喫力地扒着錢澤洋到一邊坐下。但是根本沒人願意給他處理傷口。
遲寶只好自己動手,挪着小碎步走到藥箱邊上,半天才發現,所有的外傷藥都在宋繁手上呢。
遲寶不敢抬頭看,他們的聲音卻已經爬進了自己的耳朵。
“阿繁,我沒事啦。你不是答應過我,以後都不打架的麼,今天算你犯規咯。”略帶責備,卻更有小女兒般的嬌嗔。
“知道了,算我欠你一次。”宋繁的聲音也是輕鬆愉快。
“宋繁,那個,那些藥,借給錢澤洋用一下好麼?”傷患還在流血,遲寶硬着頭皮打擾了二位的親密無間。
宋繁把藥給了遲寶,態度算不上好,上一秒還喜笑顏開地,這會卻板着個臉。
“謝謝。”遲寶低聲道謝,拿着藥就往回跑,低着頭,突然趔趄了一下差點摔倒。
賀俊睿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才讓遲寶倖免於難。
“謝謝。”
錢澤洋此刻成了衆矢之的,大家都紛紛去了餐廳,任遲寶一個人折騰他。
“寶寶,其實叫小雨他們弄就可以了,你跟我們一起去喫飯吧?”宋嫵提議。
“媽媽你們先去喫吧,我來照顧他就好。”遲寶推搪。
“你給他處理好就讓他走吧,不然爺爺見了又不高興。”宋嫵又對錢澤洋說,“爺爺和爸爸都在氣頭上,你現在也問不出什麼來。至於阿瑾會不會原諒你,就看你之後的態度了。”
“阿嫵媽媽,我知道了,謝謝你。”錢澤洋起身道謝。
錢澤洋嬌身冠養慣了,有點傷口就疼得嗷嗷叫,遲寶怒了,“是不是男人啊錢澤洋,這麼點傷口就叫成這樣!”
“你來試試!你不知道你老公有多狠!”
“誰叫你欺負二姐了!活該你!”
“是我做錯了。我認錯。”
“咦?你找過葉思桐了?”
“嗯。”錢澤洋情緒低落,“是我對不起阿瑾。”
“孺子可教啦,我偷偷支持你。”遲寶還不太敢明目張膽。
“那你快告訴我阿瑾現在在哪裏。”見遲寶動搖了,錢澤洋立馬趁熱打鐵。
“二姐她出國散心了,但是去哪裏我就不知道了。”遲寶老實交代,“你現在先回去,有消息我再告訴你。”
錢澤洋還是猶豫了一下,“好吧,你要記得幫我多說好話!”
送走了笨蛋錢澤洋,遲寶又在草地上溜達了會。
此時此刻,她居然害怕看到宋繁,更害怕泄露自己慌亂嫉妒的情緒。
一定是自己太小心眼了!遲寶張開雙臂做着深呼吸。
“少奶奶,你怎麼不進去喫飯?”小雨無意間看到了失魂的遲寶。
“誒?”遲寶回神,“沒有啦,我在撈拖鞋。”
“拖鞋已經給你撈上去了,吳媽正在烘乾呢。你快進去吧,現在外邊涼得很。”小雨說着把遲寶推進門。
遲寶無奈,只能任由小雨拖着她走。
席間已經觥籌交錯,氣氛異常熱烈。兩位老爺子不知爲了什麼正爭得面紅耳赤,大家也跟着有說有笑。
位子都已經滿滿當當了,壓根沒有遲寶能坐的地方。
“寶寶你來了!那笨蛋走了嘛?”因爲父親回來,宋嫵興致很高。無論年紀多大,見到父母的時候,永遠都是一個小孩子。
“是啊,他先回去啦。”遲寶見到許諾邊上還有個位子,就擠了過去,“糯糯,我跟你坐好不好?”
許諾哪有不答應的道理,拍着肥嘟嘟的小手喜笑顏開,“寶寶,你來跟我坐。”
遲寶樂呵呵地坐下,又親了一下許諾的小臉蛋,“謝謝你喲。”
從遲寶進門的時候,宋繁就一直看着她。所以當她親許諾的時候,整個五臟六腑都被酸腐蝕了,臉一下子就陰了下來。
遲寶今天真是奇怪,不僅今天奇怪,這陣子都很奇怪。總是眼神閃躲,不,根本就是不願意看他!
之前因爲葉思桐的事情,她就不許自己靠近,最近這陣子,乾脆連話都不講。
宋繁咬牙,臭丫頭,今天就要你好看。
某人陷入了自己營造的復仇氛圍中,直到顧安寧喊了他幾聲。
“阿繁?你怎麼了?”顧安寧有些擔心,他從進門開始就有些心神不寧。
“沒事。”宋繁總不能說他正在喫侄子的醋!
顧安寧頓了一下,有些尷尬,爲了緩解氣氛,她夾了菜給宋繁,巧笑道,“你嚐嚐這個啊,小姨做的還是和以前一樣好喫呢。”
“你愛喫就多喫些,等你回了美國就喫不到了。”宋繁獵豹般一瞬不瞬地盯着遲寶,心不在焉地應付着顧安寧。
“阿繁希望我快點走麼?”顧安寧放下了筷子,努嘴看着宋繁。
“沒有啊,當然是你愛住多久就住多久。”
“真的?”顧安寧臉上又揚起笑臉,“那我可要多賴你些日子。”
這時宋嫵卻突然開口,“安寧,你今年也三十了吧?女人呢別太忙着事業,最重要的是找個好人家。你在這多住些日子,小姨這裏資源豐富,你也該考慮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了。”
“小姨,我還不急。外公也還要我照顧呢。”顧安寧不知爲何紅了臉,嬌羞地垂下頭。
“怎麼不急?你都三十了,若你父母在天有靈,也該怪我們太請慢你了。你看我們家寶寶,剛滿二十就已經是準媽媽啦。”宋嫵又看宋雲祥,“爸,你也該管管你外孫女的終生大事呀。難不成讓她一直賴着阿繁?”
宋嫵此言一出,在場的人都有些尷尬,顧安寧的臉就更紅了,面對宋嫵的突然責難,她根本就毫無防備,甚至失手打碎了盤子。
宋嫵話裏的諷刺昭然若揭,她是在提醒顧安寧別太不知分寸。
有些事情,粗枝大葉的男人都感受不到,可到了女人眼裏,就是天大的事情。
“像是聽音樂會,看畫展,看書,逛街,喫飯,看電影這些事情,都該和男朋友一起做纔開心啊,總拉着弟弟算什麼,安寧你說是不是?”宋嫵一副我懂你,一定儘快給你找好男人的表情,看着顧安寧。
饒是顧安寧這樣溫柔淡然的女人,聽了宋嫵的話也有點呼吸急促了。
宋嫵繼續意味不明地看着她,今天這個預防針算是扎對屁股了。心裏有鬼,纔會有這種反應。
也難怪包子兒媳這些天都悶悶不樂,宋嫵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在坐各位都拿眼瞧着當事人,顧安寧終於忍受不了這樣的眼神,強顏歡笑着,“小姨,在這邊我沒什麼朋友,所以,所以只能麻煩阿繁。”
“所以我才說,你現在需要個男朋友啊。”宋嫵笑得天真。
“好了好了,阿嫵,你別再逗安寧了,她還是個小孩子。”宋雲祥終於出來打圓場。
宋嫵笑笑,不再說話,點到爲止。
臉皮再厚的人,也經不住宋嫵這般冷嘲熱諷,更何況是顧安寧這樣矜持的女人,喫完飯就拉着宋雲祥回酒店去了。
往常這個時候,宋繁都會起身送他們,今天,他卻只是簡單地道了別,吩咐司機送他們回去而已。
臨走前,顧安寧攥着手指,咬着嘴脣,眼睛裏都是水潤潤的我見猶憐,一般男人見了都該心疼不已,可許家正常的男人一個都沒有,所以並沒有換來他人的安慰。
“你們回去好好休息吧,公司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就可以了。安寧,外公這兩個月也累了,你好好照顧他。”宋繁這般跟顧安寧道別後,就不再多言。
有宋家的資金加持,公司的形式基本是一邊倒,而且一個月前,爺爺也已經點頭同意公司的上市事宜。
宋繁一轉身,迎面就是一室溫暖的光亮。如此一來,公司又恢復了正常,也是時候繼續自己散漫的生活了。
這轉眼,就已經到了深秋。宋繁總是覺得時間過得太慢,可他又是那麼急切地想與某隻偕老此生!
宋繁一進屋就想找遲寶,奈何連個影子都沒見到。
“她在廚房洗碗呢。”總要有人給他指點迷津,遲寶小朋友還是很勤勞的。
宋繁頭也不回就衝去了廚房。
“你心裏有想法,就要說給宋繁聽。夫妻間有什麼不能說的呢?是不是我今天不說,你就想一直裝傻下去?”宋嫵正在諄諄教導夫妻間的那些事。
“可是,可是這樣很小心眼啊。古人言,妒,爲其亂家也。之前因爲葉思桐的事情,我已經發過脾氣,那也是事出有因。可我若是再爲了這些小事發脾氣,他會很困擾吧?”遲寶一邊玩着碗裏的泡泡,一邊嘟着嘴解釋。
宋嫵真是哭笑不得,“我的寶寶誒,都什麼年代了,還背這些麼?”宋嫵愛憐地摸着遲寶的腦袋,眼裏都含着笑,“相敬如賓地生活一輩子,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最重要的,就是坦誠二字,若你不說,只會徒增嫌係。”
“你看你大哥和大嫂,之前因爲一個女人,彼此耽擱了好些年。糯糯都那麼大了,心裏還有疙瘩在。你和宋繁都要引以爲鑑。你不要覺得他會爲難,女人該小氣的時候都得小氣,這也全因着你在乎他,若不在乎,管他和多少女人曖/昧不清,你說是不是?”
宋嫵一直嫌顧安寧冷清,和她親媽一樣,跟個仙女似的不染世俗,一點人氣也沒有。遲寶這樣的多好,比葉思梧溫和,也比顧安寧真實,宋嫵就喜歡這樣的。
聽完宋嫵的親身指導,遲寶皺着眉頭望着黑漆漆的窗外,像是有天大的難題解不開似的,乍然扭頭對宋嫵小聲抱怨,“媽媽,你把宋繁生的太帥了,總是有別的女人覬覦他,叫我怎麼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