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抬起眼亮的眼眸望向凌蔚, 眼眸中冰涼一片,就像南北極, 亮白卻極冷,不含一點溫度, 彷彿再有溫度的東西落入她的眼裏都會變得冰冷。這樣的人,定然是個無心無情的人。凌蔚打了個戰慄,退後一步,無法再問下去。她說了句,“多謝你的救命之恩。”說罷,抓起自己的包,奪門而逃。直覺告訴她這個女人很危險, 她必須遠離。
奔出去院子, 落眼處盡是成片的迷香花,竟無一條路可走。
她駐足停在院門口,明明是大門口,可就是沒路出去, 僵立在那裏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是好。她冷靜地想了一下, 既然這女子能來去,就一定會有路的。她在門外細細搜索,大門口沒有一點蛛絲馬跡說明這裏有人來往,她圍着籬笆院牆找尋了一圈,終於在院外的一株大樹下找到兩個淺淺的鞋印。在院子裏面,還發現了拖痕。她尋思着,剛纔定然是把她從這裏拖進來的。再看外面, 花與這院子相距兩米遠,若站在籬笆牆下,迷香花對人也並不能造成威脅。
蹲下身子,細細摸索,還真讓好找到一塊暗板,暗板上面蓋着草皮,把草皮弄來,就露出暗板的拉環,用力一拉,出現一個地道。她抬起頭看向站在門口抱着孩子看向她的女子,挑了挑眉,問,“這裏可否安全出去?”
那女子點了點頭,說道,“左邊通往蜘蛛林,右邊通往蠱城。”
凌蔚稱了聲謝,沿着臺階走下去,這條地道很窄,建得也很粗糙,裏面頗爲潮溼,還有一股藥味兒。她下去之後,往前走了幾米就發現出現三條道,左邊往蜘蛛林,右邊往蠱城,那前面呢?凌蔚轉過身,打算爬回去問一下那女子,誰知道沿着臺階走上去,才發現頂上的暗板又被合了回去。用力頂了幾下發現上面壓得很死,那暗板是紋絲不動。除非她用軍火炸藥轟才能打開。聳了聳肩,抿抿嘴,她只得放棄。畢竟人家救過她的命,她不能太過份不是?
那女子站在暗板上方,低頭凝視着暗板,聽到下面傳來的幾聲輕微的敲擊聲,嘴角浮現出一絲淺淺的冷冷的笑容。她單手撐在籬笆牆上,身子一躍輕鬆地翻了過去。從屋子裏面拿出一包藥,對坐在屋檐下看天的孩子招了招手。那孩子並沒有回頭,可他知道這女子在招他,身子一扭就落在她的懷裏。女子左手抱着孩子,右手將一個紙包交給他,說道,“拿着這個,等她進了蠱城就把這個在空中灑開,記得一定要灑在她的身上。”
那歲大的孩子點了點頭,接過紙包身子一閃就消失在那女子的視線之中。
封輕揚領着一隊裝備精良的特攻人員登上軍用直升機。她剛坐下就發現旁邊的鬼蠱不對勁。自從它丟失凌蔚的蹤跡之後,要麼處在高度戒備狀態,要麼就情緒超級低落。而這時,它突然從直升機的角落旮子裏跳了出來,一雙烏黑的大眼睛一閃一閃的,鼻子用力地拼了老命地猛嗅,雙手爪子不停地搓着。忽然,鬼蠱一個射身衝了出去,蹦出去老高老遠,在天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形,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天盡頭。
封輕揚看着天空怔了兩秒,纔回過頭來,爬上直升機坐下,吩咐部隊出發。
唐澤明繫上安全帶後,問道,“鬼蠱這是怎麼了?”
封輕揚說道,“可能是發現什麼了。”極有可能是有凌蔚的消息了。
“有蔚蔚姐的消息了?”伊綺驚喜地叫道。
封輕揚點了點頭,神情卻不怎麼輕鬆,總之不管怎麼說,她都覺得這次凌蔚的失蹤透着很不尋常。直升機直飛雲南,到了雲南的軍區做短暫的停留。剛下停機場,就突然見到一團黑影從天邊直衝而來,空中巡邏的雷達警報也響了起來,各種防禦都啓動,但眨眼間那東西就落了下來,落在封輕揚的面前。
這一下衆人都傻眼了,只見一個全身掛滿軍火的二十多歲的女子弓着身子趴在地上,跟着,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她的身下鑽了出來。
鬼蠱!封輕揚怔了一下,兩步過去把趴在地上的女子翻開,此人赫然是失蹤已久的凌蔚。老天!
“蔚蔚姐!”伊綺兩步上前,在凌蔚的身邊蹲下,問道,“她怎麼了?”
封輕揚替她把了下脈,再看了下眼瞳,說道,“別慌,沒事,只是昏過去了。”用力地掐着她的人中,過了一下凌蔚醒了,然後猛地身子一側,拼命地嘔吐。吐完了,回過神,跳起來,叫道,“鬼蠱,風兒,你個混蛋!”靠,她辛辛苦苦從地道裏爬出來,纔沒有來得及看清蠱城的模樣就被這該死的鬼蠱偷襲,被它一把揪到天上去了,那麼高的地方,那麼快的速度,那麼強勁的風,差點就沒把她整死在天上。
鬼蠱躥到封輕揚的背上,衝着她非常無辜的眨巴着大眼。
“蔚蔚姐!”伊綺一把抱住凌蔚,“你去哪了?擔心死我們了。”
“呃……”凌蔚僵在那裏,抬起手,最後抱住伊綺。她輕輕拍着她的肩膀,然後看向四周,這熟悉的建築風格,這些軍用飛機,這些滿身荷槍實彈裝備的軍人,非常殘酷地提示着凌蔚此刻她身在何方。磨牙,再磨牙,凌蔚的牙齒磨得格格作響,胸口因憤怒而劇烈的起伏。該死的鬼蠱,她辛苦了那麼多天終於到達蠱城,這王八蛋二話沒說就又把她弄了回來。
封輕揚拍拍伊綺的肩膀,對她說道,“綺綺,你讓讓,我有話跟凌蔚說。”
伊綺放開凌蔚,輕輕應了一聲。封輕揚走上前去,拉過凌蔚的手就往一大堆軍用飛機的後方走。成排的飛機擋住了衆人的視線,衆人只隱隱聽到封輕揚罵了聲,“凌蔚,你混蛋!”跟着就沒了動靜,過了幾分鐘,就又聽到“紜觥繃繳匚鎰不韉納歟緩笥執戳蘇蠹啪玻團級吹攪餃說納磧盎味5故槍砉撇恢闌畹嘏艿街鄙穆菪先タ慈饒鄭患閽諑菪希輩皇鋇鼐盟躋幌律磣櫻級褂梅史實男∈終瓢蜒劬γ勺
約模過了半個小時,凌蔚和封輕揚一前一後從後面轉了出來。封輕揚的嘴脣有點微腫,嘴角有一團淤紅。凌蔚的眼角青了一小塊,雖不顯然,可也看得出是被揍的。兩個女人面無表情地走出來,只是封輕揚的臉上的紅暈有點顯眼。封輕揚說道,“小組集合,由凌蔚把蠱城的情況跟大家說一遍。她已經到了蠱城的入口了。”
凌蔚掃了眼封輕揚,眼神有些閃爍,隨即垂下眼簾,把她隨身攜帶的記事本摸出來,就在停機場的空地上圍成個圈討論了起來。翻出地圖,在上面比對了一個大概方位,衆人很快鎖定區域。決定先派兩名飛行員開飛機過去傾察一翻那邊的情形,看是否適合開直升機過去。他們這裏商討完畢,那邊軍區的人員也已經把直升機的燃油及各種需要添置完畢。在休息處,凌蔚把自己路上所遇到的,包括那個神祕女子的事情都說了一翻,然後她看向封輕揚,問,“你有什麼看法?”只是掃了封輕揚一眼,就心虛地別開臉不敢再看第二眼。
封輕揚掃她一眼,輕輕勾了勾嘴角,眼角含着幾縷深深的笑意,隨即她的神情就恢復成平常那種幹練的模樣。說道,“目前我沒有絲毫的看法,唯一知道的就是這個女人一定懂蠱,大家小心提防點就是。”
過了兩個小時,軍區這邊突然有人跑來找封輕揚,“玉主任,不好了,派過去傾察的直升機失事了。”
“失事了?”封輕揚一怔,“你說說具體情況。”
“當時無線電傳來他們那邊的報告,說霧大太太濃能見度很低什麼的,不適合飛行。後來突然聽到副駕駛大聲喊了句,‘那是什麼!’然後就……”那人聲音一緩,說道,“失去了聯繫,根據探側顯示,應是爆炸了。”
封輕揚應了一聲,拿出地圖,“大概是在什麼方位?”那人報出經緯度,封輕揚在上面找了一下,說道,“是在蠱城入口位置失的事。”她看向凌蔚,“離你到的地方不遠。”隨即,馬上下命令,“通知全隊,準備出發。”扭頭對那人說道,“麻煩你派幾輛車送我們過去。”空降的危險性太大,目標也太大,現在只能沿着凌蔚走過的路步行過去。
從軍區出發,然後上高速再走柏油公路,然後轉成泥土公路,最後棄車找馬拖着裝備往裏行走。這次拿的都是輕便型的高端科技裝備,彈藥、軍需什麼的都帶在身上的。馬拖的主要是水和行軍用的揹包之類的。
凌蔚也把身上的家當換了一茬。腰上掛的是最新研製激光劍,手腕上帶的是最新出品的高性能聲波擾亂儀,肩上挎的是輕型便攜型□□,斜挎的揹包裏裝着微型炸彈和彈藥散光彈之類的東西。身後的小袋子裏還有一個高壓電儲電裝置,連在激光劍上,據說能在周圍二十米的區域內放出十萬伏特的電流。當然,每個人也都穿着高防禦高性能的特製裝備。她估摸着預算了一下,就他們的這身當家少說也值數百萬。
凌蔚最滿意的還是激光劍,這新玩意兒就是強啊。打開連接高壓電的按鈕,立即能區域性的放出十萬伏特的高壓,若關閉電流,也是一把無堅不催的利刃,切五寸厚的鋼板就像是切豆腐一樣。而且,這劍身中本身儲有三天的電量,平常時常也可以通過導管連線通過人體靜電充電,也可以通過太陽能充電。她瞅向唐澤明,笑道,“我說小唐,你和你家老唐怎麼就這麼厲害,連這種科幻電影裏的玩意兒都研製出來了?”
“科學嘛,科學是什麼?就是把充分的想象化爲現實!這玩意兒,無非就是把幾樣東西拼湊到一塊兒,沒什麼大不了的。”唐澤明不以爲然地說道,他們無非就是把一臺微型的便攜式激光發射器做成劍的模親,將激光射程調在一米以內,打開電源開關就像是一把劍一樣。那高壓電流就更簡單了,直接在這一尺長的劍刃上接個導口連到變壓電箱裏就行了。緩了一下,他又說道,“不過,還是有缺陷的,這材料不怎麼結實,鋼刀一砍就壞了。”第一代東西果然都是有大缺陷的。
他們在進入山區的最後一座寨子裏休息,居然很意外地遇到找來的楊鐵剛。楊鐵剛的意外出現把大家都驚了一跳,倒是楊鐵剛很不以爲然地笑了笑,說道,“以爲我這刑警偵探是白當的啊。”他走到凌蔚的身邊,說道,“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凌蔚有點不好意思地衝他笑了笑,隨即又看了眼封輕揚,垂下頭對楊鐵剛說道,“對不起楊哥,讓你擔心了。”
“甭說對不起,咱倆用不着說這些!”楊鐵剛說完,走到封輕揚的面前,說道,“不介意我也參加一個吧?”
封輕揚看向楊鐵剛,這傢伙居然也弄了一套探險的裝備來。她掃了眼凌蔚,再看看楊鐵剛,還沒開口就聽到楊鐵剛說道,“蔚蔚和綺綺都是咱自家妹子,總不能讓她們兩個女孩子去冒險把我一個大男人丟家裏不是?”封輕揚聞言不好再說什麼。之前爲了把凌蔚撇開就差點鬧出亂子,這楊鐵剛一個大男人的被撇開,也是很傷面子的。當下說道,“那你得問你家的兩位妹子。”
“那就行了,這事情我就決定了。”楊鐵剛大刺刺地在凌蔚的旁邊坐下,看向她,說道,“我媽可是說了要我把你護好的,你可別拿什麼話來堵我。”
凌蔚望向楊鐵剛,“你都把話說完了,我還能說什麼。”把臉別到一邊,這人的歲數越大,臉皮就tmd越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