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澤明沒有說什麼,只是報以一笑。
門外燕芸來敲門,招待凌蔚在這裏住下。凌蔚想着家裏現在暫時是沒法住人的,要是不住在鄒家就得去打擾楊家,想了一下,就在鄒凱這裏住下了。雖然跟楊家的關係極好,可是她總還是有些不習慣楊媽媽以一副準兒媳婦的態度對她。她跟楊哥的關係雖好,可要是說她嫁給楊鐵剛那是八字沒一撇的事情,就算曾經提到過要嫁給楊鐵剛,那也是小時候扮家家酒作不得數的。反倒是在鄒凱家她不覺得有什麼彆扭,跟這鄒凱也算是生死之交,從來不分彼此的,跟燕芸的關係也是打小就鐵,記得她還在讀小學一年級的時候就認識燕芸,整整比她矮了四級,卻玩得比同齡朋友還好,天天跟燕芸混在一起。不過,這燕芸那時候老逗她玩,帶着她出去惹事生非,惹了禍每次都讓她去扛,她也傻呼呼地擔着,等姨父去收拾爛攤子。後來她曾問過燕芸爲啥要跟她做朋友,燕芸就捏着她的臉說,“這世界上除了你我去哪找這樣一個又聽話又能收拾爛攤子的跟班?”其實,她是喜歡跟着燕芸湊熱鬧,哪次惹禍不是她叫得最兇巴掌鼓得最厲害,只是那時候人小膽子小,沒那麼大膽子,跟着燕芸她纔敢。現在她敢這麼惹事兒,也全是拜燕芸所賜。燕芸很小的時候爹媽就離了婚,誰都不要她,跟着奶奶,靠奶奶領點退休工資和撿垃圾爲生及供她讀書,所以她在小學的時候就很會賺錢,十足十的一個奸商。後來,她的奶奶去世了,她就一個人過,性子孤癖,除了自己就鮮少和別人來往,再後來打暑期工的時候認識鄒凱這個二世祖,在鄒凱長達三年的追求下,她和鄒凱結了婚。她知道燕芸的夢想,不是嫁個有錢人,而是當個成功的商人做一個有錢人,當一個女強人。跟鄒凱結了婚,原本想着出去自己打拼的,可這個二世祖醉心於冒險活動,把偌大一個家業交給燕芸打理,燕芸常常岔岔不平咬牙切齒地向她抱怨,“說什麼當女老闆當女強人包養很多小白臉,都快奔三的人了,最多就算是高級打工仔,很多小白臉也成了鄒凱那一個小黑臉!”
凌蔚倚在門邊看着燕芸替她整理牀鋪,其實這些完全可以讓凌蔚自己做或者是讓管家做的,只是這似乎也成了燕芸的習慣,被凌蔚背後稱爲“恐怖”的習慣。燕芸一邊理着牀,一邊說道,“小蔚,你有沒有想過將來?”
“什麼?”凌蔚偏了偏頭,問。警戒鈴聲又開始響起,每次燕芸這時候都會扯出一些事情來。
“我看你好幾次都是死裏逃生,一回比一回兇險,這次真是懸得不行,凌蔚,我們知道你對危險有感應,可是你憑着這感應逃得了一次、二次,那逃得了十次八次嗎?”燕芸把被子鋪好,坐在牀邊說道,“難道你真要把小命丟在外面才甘心?”
凌蔚低着頭,說道,“放心吧,我不會讓阿凱去的。”
“小蔚!”燕芸沉下臉說道,“老公沒了還可以再嫁,妹妹只有一個!咱們兩個十幾二十年的姐妹情,我擔心的是你!她的語氣一轉,語露兇悍地說道,“他鄒某人沒有經過我的允許就敢去,我以後就改名叫芸燕!”
凌蔚“撲哧”一笑,隨即說道,“放心吧,芸姐,我有分寸。”唉,鄒家的武則天吶!
燕芸揉了揉額頭,“唉,都怪我和楊鐵剛小時候把你帶壞了,小時候我們三個人當中你的膽子最小,現在倒好,成你的膽子最大了,連天都敢捅還有什麼不敢做!”抬起頭,不死心地瞅着凌蔚,“我說凌蔚,你就不能閒下來嗎?據我所知,你這幾年考古加盜墓再加探險尋寶也攢下不少家當吧?沒有五千萬也有四千萬的你還往外面跑圖啥啊?你就不能回來正正經經地待在家裏?要不,把錢拿出來,咱倆合夥做生意?”
凌蔚退後一步,“誰說我有錢了?”這個死妖精,老妖精,都二十七八的人了,還和小時候一樣老打她錢包的主意。“還有,我沒有盜墓,考古的東西我沒有拿。”不承認,死不承認!
“沒拿?那你在瑞士銀行的錢哪來的?難不成是你爸媽貪的給你存國外的?”燕芸輕哧一聲。
“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三年前你們挖到忽必烈的陪葬陵,你就……”
凌蔚兩步竄上前去,一把捂住燕芸的嘴巴,“我可沒有!”死不承認,就算有也不承認!
燕芸把凌蔚的手掰開,卻將凌蔚一把按在牀上,逼問道,“說,你這小富婆這幾年攢了多少家當?”
“沒有,一分也沒有,就連傭金也全花光了。”凌蔚拼死頑抗。她就知道這燕芸又這麼熱情地替她鋪牀沒什麼好事,以前最多就是撈點什麼古玩字畫,讓她出門順便給她弄點回來,這回居然把主意打到她的小金庫裏來了。
“騙我咧!告訴你,你這回要是去冒險,就把遺囑寫好,我也算你的姐姐吧?你父母有國家養,不愁喫喝用啥的,我和你妹妹就不同,我們都無依無靠的,你就把你的遺產留給我們兩個平分好了,我們會對你永遠感恩銘記的,等你將來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的不幸,我也會託人找個出皇帝的風水寶地葬你的。”
“去死!閉上你的烏鴉嘴!”凌蔚再不顧形象罵了出來,“呸呸呸,我纔不要皇帝的風水寶地!”葬她,她要死在外面肯定是屍骨無存的。身子一翻,把燕芸壓在身下,將她的雙手壓在左右兩邊,瞪着她,她想發飆喫人。
“小氣!”燕芸輕哧一聲,“算了,反正我也替你買了鉅額保險,我是受益人,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千把萬的保險金我還是能賺的。”用鄒凱的錢替凌蔚買保險,受益人寫她,嘖嘖,她真是天才!
“你!”凌蔚的臉都氣白了,“燕芸,你這奸商!錢奴!”氣死她了,發誓一定要活到八十歲讓燕芸的錢打水漂!
門“咔”地一聲開了,鄒凱站在門前,看到凌蔚騎在燕芸的身上,將燕芸的雙手扣在頭的左右兩邊,整出一個非常暖昧的姿勢,頓時愣了一下,“呃,你們,咳咳……繼續!”把門關上。
“老公,凌蔚欺負我!”燕芸悽慘的大叫,這鄒凱,居然讓別人繼續欺負她老婆!氣死她了!
鄒凱關着門閉着嘴直笑,“這兩個女人都二十幾歲的人了還像個孩子一樣!”
“救命啊,老公……非禮啊……凌蔚,我嚴重懷疑你有非常嗜好……想跟我ml不成?難不成你喜歡女人?沒關係,我早看你對眼來,來吧,親愛的。”燕芸的聲音由尖叫轉爲勾引。鄒凱的笑僵在臉上,這兩個女人玩什麼?
跟着,門猛地被拉開,凌蔚一下子跳出來,站在門口,對燕芸吼道,“你才喜歡女人呢!”腦子裏突然浮起封輕揚輕顰淺笑的模樣,頓覺面紅耳赤。
燕芸盤腿坐在牀上,整了整略微零亂的衣衫和頭髮,“我就隨便說說而已,你這麼激動做什麼?”斜眼一睨,“難不成你真的喜歡女人?”
凌蔚衝她一瞪眼,撇過頭去不理她。她扭頭看向靠在門邊擺出一副看好戲模樣的鄒凱,問道,“有什麼事嗎?”
鄒凱把手機遞過去,說道,“猜想你的手機可能又丟了,替你補了一個送來。”瞟向燕芸,鬧得有些過火了哦!
凌蔚接過電話,說了聲,“謝謝。”這時候,燕芸從屋子裏面走了出來,嘖嘖說道,“老公,看你對小蔚多好,我真的越來越懷疑你想讓她當你的小情人。”凌蔚咬了咬牙齒,一回頭,一手抓住燕芸的肩膀,再一個過肩摔,直接將她摔到柔軟的大牀上,再狠狠地瞪她一眼,扭頭出去,把門“碰!”地一聲關上。這個燕芸,人越來越壞,說話越來越過分,討厭!燕芸把門拉開,對凌蔚說道,“行了,有什麼事還是先休息一下再忙活吧。芸姐就不煩你了,小心肝兒啊!”擰擰凌蔚的臉頰,踩着高跟鞋,扭着水蛇般的纖腰走了。臨走之前,還用鳳眼美眸掃了鄒凱一眼。
鄒凱摸了摸鼻子,欲言又止地看了凌蔚眼,也跟着走了。燕芸防着他和凌蔚,他還防着燕芸跟凌蔚呢!
凌蔚回到屋子裏,摔回牀上,把手機擱在邊上,然後起身打開衣櫃。這間屋子她常住,鄒家一直替她留着的,屋子裏也有她的衣服,每次過來只要再鋪整一下就好。取出衣服,到浴室裏面衝了澡洗了頭,出來把頭吹乾,清清爽爽地躺在牀上,打電話給封輕揚。雖然現在沒封輕揚的電話,可是她還是記得軍區的電話的。結果那邊的回應是封輕揚在開會,讓她等一會兒再打過去。凌蔚想了想,留了個號碼,讓那邊等封輕揚散會後打過來。
凌蔚躺牀上眯了會兒,就聽到敲門聲,是伊綺進來了。凌蔚忍住睏意,坐來起,問道,“綺綺,有事嗎?”
伊綺看到凌蔚一臉睏意,就抿着嘴搖了搖頭,說道,“沒事,你休息吧。”見凌蔚不相信,就說道,“真沒事,本來是想拉你去逛街的,你休息吧!”看錶姐這麼困,估計她是好久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了,真不該這時候來吵她。
“過來。”凌蔚衝伊綺招了招手,她坐起來,靠在牀頭,說道,“有什麼事情就跟表姐說,睡覺也不在乎這一時半刻的。”看她那樣子就知道是隨便扯的什麼理由,逛街!一看她那穿着就不像!
“真沒事,就是好久沒有見你了,想拉你出去玩一會兒。不過,你先睡覺吧,等你睡醒了我再來找你玩。”
“嗯,那好。”凌蔚應了一聲,點點頭,不勉強她。
伊綺把門拉回去,目光落在凌蔚的身上,半晌,才抿了抿嘴,說道,“表姐,以後能不能不要出去做那些危險的工作了?”她垂下頭,眼中泛着絲淚光,爸爸沒有了,現在連媽媽和哥哥都沒有了,她不想連姐姐都失去。
凌蔚點了點頭,說道,“如果可以,表姐以後都不再去冒險。”
“真的?”伊綺抬起頭,對於凌蔚的回答有些驚訝,更有許多的欣喜,隨即又轉爲不信,“你騙我吧?”
“不騙你,等這事情了結,我就金盆洗手,跟那老妖精合夥做生意當一個奸商去。”凌蔚非常認真地說道。
“好,表姐早點休息。”伊綺甜甜一笑,笑得格外開心,脆生生地回答,對於凌蔚的回答高興得不得了。拉上門,一蹦一跳地就跑了。
凌蔚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要金盆洗手,也得等她有命活着回來纔行。同時也爲伊綺深深地心疼,看得出,家中的劇變給綺綺的打擊很大,也讓綺綺覺得深深的不安和害怕。怕再遭受不幸,怕再失去親人。她重重地嘆了口氣,對自己說現在最重要的是休息,什麼也不想去想,一切等醒了再說。她拉過被子,蒙着頭繼續睡覺。今日能眠今日睡,管她明日生或死。因爲不用顧忌危險,可以全身心地放鬆,這一覺,睡得昏天暗地,但也噩夢不斷,被夢境攪得天昏地暗。漫天的毒蟲,遍地的蠱人,在毒蟲與蠱人間掙扎的阿姨和表哥哭嚎着向她求救,他們的全身爬滿了各種各樣噁心的蟲子。一個老態龍鍾卻邪惡無比的老太婆抓住了紗,紗向她揮着雙手大聲求救,拼命叫着,“凌蔚救我。”那老太婆“咭咭”怪笑,陰冷的聲音穿透她的全身,用極爲難聽的聲音向她叫道,“我要你們死,我要你們全部都死,我要把你們都變成蠱。”
音樂聲從遙遠的地方傳來,飄忽悅耳,傳來另一個世界的聲音,如同在地獄中打開一扇大門將她拖離這個世界。凌蔚睜開眼,屋子好黑,手機屏幕在牀頭櫃上閃着微弱的光芒,震動聲震得“嗡嗡”作響,凌蔚只覺得全身像剛打過仗一般痠痛,她挪了挪不適的身子,伸出手去拿起手機,一看,是軍區打過來的電話,再一看時間,已是凌晨零點半。她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老天,這妖精不會是纔開完會吧?這都半夜了纔打電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