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這一輩子,身不由己的事情多了去了,等習慣了,也就好了。如果說戰爭還算是身不由己,在這個亂世中不得已而爲之,那麼,兄弟間的自相殘殺又算是什麼?
曹孟德已經想好了,若是袁紹那三個都不怎麼成器的兒子還有幾分自知之明,都能安安心心的話,那他曹孟德也不會說什麼了。畢竟,念在和袁紹發小的份上,對他那三個不爭氣只爭權的兒子怎麼着也得關照着點。
但是如果他們不知好歹,偏偏以爲蜉蝣能撼動大樹的話,那他曹孟德也就不會手下留情了。
本來呢,做到這個地步,他已經是很照顧情分了。若是對方還在那兒呶呶不休,絲毫不知道掂掂自己的斤兩的話,也正好給了曹孟德一個讓自己的內心過得去的理由。
這樣,他也是很喜聞樂見的。
要是袁紹還活着,知道他那三個不爭氣的兒子一個比一個荒唐的話,估計他會被氣死。人家劉關張三個結拜兄弟尚且知道“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呢,你們這三個蠢貨在這兒瞎胡鬧些什麼?
真是給他們老子丟盡了臉。
幸好,袁紹已經死了,他也不用再被氣死一次。
袁紹死了,那所有的大權都暫且落到了劉夫人手裏。劉夫人象徵性的流下兩行眼淚,然後看着他袁紹的屍體,又說出一番“要保護冀州,打敗曹賊”雲雲的不切實際的廢話,最後,這纔有些步履不穩的去補妝了。
那劉夫人又害怕袁紹一人在地下寂寞,直接勒令袁紹的五個年輕貌美的小妾去給袁紹殉葬。人已經死了,寂寞不寂寞的,還有感覺嗎?
那劉夫人就是在假公濟私,不過現在的大權可是掌握在這個女人和她的兒子手中的,反正只是活埋幾個和自己無關的年輕女人,所以,並沒有人去給那幾個女人求情。
每個人都本着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冀州,還是如同表面上那麼安穩平靜。只是,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這個表面看起來平靜的冀州,實際上已經崩壞了,已經糟糕透頂。
雖然自己的兒子有了可以繼承冀州的遺囑,不過劉夫人還是不放心。她雖然只是個女人,不過也不能小瞧女人的心機與手段。
劉夫人想着自己的兒子,又聯想起了那個權傾朝野的呂后。當初呂后都那麼厲害了,最後還不是被某小妾的兒子給篡了位子了嗎?
所以,按照劉夫人的心思,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袁紹的那兩個兒子都給叫回來,然後一網打盡!
她的想法雖然有些惡毒,不過從另一個出發點來說還是比較現實的。但是,她千不該萬不該,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她冀州是什麼狀態,居然在這個時候打這種主意,只能說明這個女人的腦回路確實不正常。
但是,不正常的不止是她一個。她兒子也陪着她一起瘋了,還覺得自己母親處處爲自己着想,這個方法甚好呢!
冀州山河也只是在他的一念之間,或者說是曹孟德的出擊之下。現在這種關鍵時候,他不想着如何聯合自己的兄弟去抗曹,還在那兒自毀門路。
這種人,也是沒得救了。
都說“攘外必先安內”,但是那外部危險還未解除,現在這三個不爭氣的兒子還在這兒鬧起了內部矛盾,如果這樣冀州都還不亡,那可真是天理難容!
袁尚想着怎麼對付自己的兩個哥哥,那兩個人也未嘗不想着怎麼除掉這弟弟,然後瓜分那主要的冀州。
在謀士審配的積極配合下,袁尚聽了審配的意見,然後要讓自己的大哥去做炮灰,給自己鋪一條路。往往來說,做炮灰的人沒有幾個是有活路的,這樣的話,他就不費吹灰之力的把大哥這個隱患給解決了。
由此可見,那袁紹軍中,除了沮授田豐這麼兩個有點能力還有點原則的謀士之外,其他都是投機者,看的,只是領導許諾的報酬。至於最後的結果怎麼樣,不是還有領導嗎?反正是不會怪到他們的頭上的。
而審配,也算是投機者謀士中的翹楚了。
對這個評價,審配不會拒絕,或許他更樂意藉着袁尚的勢力,把罵他的人抓起來。不管怎麼說,審配都是寫過遺囑的人,怎麼着也算是個袁尚繼位的證明人了。所以,就算審配不擔心自己的安危,那袁尚都會不辭餘力的將他好好的保護起來,就是擔心萬一出了什麼意外審配事小,自己的繼位不被認可那纔是大事啊!
即使到了這個地步,袁尚還是沒有半分的認知,對曹孟德與自己這邊實力懸殊的認知,若是有一丁點兒的危機感的話,袁尚都不會這麼急着就要除掉自己的兄弟了。
離冀州還有段距離,大兒子收到了父親袁紹死亡的消息。
五十而知天命,死就死了吧!這很正常。大兒子心中想着,心中並沒有多少的傷痛,不過,這表面上確是一副哭的要死要活的模樣,裝出來給別人看的罷了。
藉着父親死了的這個契機,大兒子袁譚發表了一番感人肺腑的深情演講,最後鼓舞了兵士們的士氣,這也算是老父死去後他所受益的地方了。真是的,那好處都被袁尚一個人給佔了,如此看來,現在回去的話,等待他的,肯定是袁尚那小子的陷阱。
對這個三弟,袁譚心中可是防範着呢,不,或者說他對於任何人都在防範着,哪怕是身邊親近之人。
本來呢,這二貨袁譚也是要集結大軍直接去冀州,然後問問那個不爭氣的三弟,他走的時候父親還好好的,怎麼幾個月不見,這就死了?要說其中沒有什麼貓膩,還真是令人難以信服。
不過,這之間還真的沒有什麼貓膩,老天讓你三更死,絕不留你到五更,能怪誰呢?但是對於這些經常玩權術的人來說,人言可畏,即使你是清清白白的,他也可以給你找出點什麼污點。
袁譚把這個想法和手下信任的謀士一說,那謀士也算是盡職盡責,立馬就把袁譚給攔下了。最後又是千叮嚀萬囑咐,說了無數的理由,好好的給袁譚分析了一番當前局勢,這才讓袁譚安定下來。
於是,那倆謀士就大無畏的踏上了這條不歸路。
不歸不歸,這根本就是沒有選擇的。
袁尚本來計劃了好久,設了多少個完美的陷阱,都是爲了把他那大哥給圈住,結果卻未曾想過來了這麼兩個小嘍囉。
“父親剛剛大葬,怎麼不見大哥身影?他莫非是有意不來在籌劃什麼?”
袁尚是故意這麼說的,即便他大哥是有非常正當的理由,他也想個言語中把那理由給曲解幾分。這樣的話,他大哥也就沒有辦法和他作對了,一個有所“謀劃”的人,人人得而誅之,哪還有他的立場?
“將軍抱病,所以沒有及時趕到。”那謀士不緊不慢的回答着。
袁尚眉頭一皺,但是他也不好說些什麼,總不能再派個大夫去給大哥好好“診治”一下吧?咦?其實,也未嘗不可啊!
只是,袁尚始終覺得這樣有些不太好。
“將軍日夜思慮如何應敵,偶感風寒,已經有大夫診治過了,並無大礙。”
那謀士彷彿知道袁尚在考慮什麼一般,一句話,把袁尚堵的面紅耳赤的。
而且,這話還真是有些一語雙關之效,把病因說成是疲勞過度,畢竟誰都不知道這些的。
當然也是隨便由那謀士胡編亂造了。
不過這話也讓袁尚有幾分不好意思,大哥那個疲憊精心爲了袁家考慮,從道義上來說,若是他想找個什麼茬的話,恐怕只會落人笑柄。
好吧,你不是說你在計劃着怎麼攻打曹賊嗎?那麼,作爲弟弟的我,又怎能不成全你的這一番好意?
“既然如此,那就讓大哥好生休養,我等着他,凱旋歸來。”
袁尚還是不放心他這大哥,然後又找了個人跟着他們去了大哥那邊,美其名曰跟着過去代表袁尚的心意去慰問慰問,實際上就是過去監督的。
謀士沒有拒絕,於是,他們在帶去了袁譚的動向之後,又帶着袁尚的這個人返了回去。
他們在來之前都是打聽過的,聽說那袁紹是親自寫了遺囑指派袁尚繼承,也就是說,他們即使去了責問也沒有任何用。既然這樣的話,還不如索性拼一把,讓袁譚帶着先鋒軍做主力,將曹賊打個落花流水,若是可以直接打勝那更好,這樣的話,等回到冀州,袁譚比袁尚有更多的功勳,即使他想做什麼,即使他要指責什麼,也會更有幾分話語權,說出來的話也將更有分量。
雖然這個法子有些冒險,而且又有些賭博的意味,不過,富貴險中求,若是沒有任何的危險性,人人皆可做,那還指望着他們幹什麼?
所以,只要勝了,纔有真正反敗爲勝的機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