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美馨拖着她那兩條血淋淋的腿在地上慢慢地爬着,慢慢地向着羅昭陽接近,那充滿痛苦的表情,讓羅昭陽有一種撕心裂肺的感覺,他努力地想向前跑,但不知道身後有什麼,它卻在死死地拉住自己,不讓他向前移動一步。
“美馨”羅昭陽用盡他的全力,將聲音衝破了喉嚨,當他的兩隻眼睛再次張開時,四週一片寧靜,沒有了汪美馨,沒有了血腥的場面,沒有了那讓他痛苦的一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以及那淡淡地消毒水味,身上蓋上的被子並不能掩蓋住傷口給也帶來的痛。
“昭陽,你醒了?”看着滿頭大汗的羅昭陽,周清顯得有點激動,此刻他心頭的大石也終於放了一下來。
“美馨呢,美馨現在怎麼樣了?”羅昭陽一把抓住周清的衣服,緊張地問道,此刻他寧願相信這只是他的一場夢,而不是他的記憶。
“你別激動,她沒事。”周清握着羅昭陽,輕聲地安撫着,手術的幾天暈睡,讓周清已經感覺到危險,更加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這一場手術那裏出了問題,以至於他對羅昭陽的整個手術過程回憶了不至十遍,在找不出一點點的問題後,他也只能期待着別出什麼意外。
現在看着羅昭陽可以清醒過來,也算是平安度過了這一個難關,而對於他能夠叫着汪美馨的名字,那也就說明他的記憶應該恢復了。
“他真的沒事?我現在要去見她。”羅昭陽半信半疑看着周清,當他無法第一時間從周清的眼神裏讀懂他要的信息時,他馬上強撐着身子想從爬起來。
“你要見他,你也得養好身體先呀,現在你恢復了記憶,別說你去找汪美馨,你就是走出這一個門口,就有大堆人過來找你談話了,你要知道你這一次惹的禍可不小。”周清把羅昭陽給按回了牀上,板起來臉來說道,此刻的他就像一個嚴慈的父親在教訓着闖禍的兒子一樣。
“我惹了禍?誰找我談話?”看着周清那板起來的臉,他有點不明白地問道。
這一路上,羅昭陽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正確的,即便傷了人,難怕是害死人,但這一切在羅昭陽看來都是他們自有應得的,他所有的過激行爲,都是因爲他們對自己一些忍無可忍的事情,出於自身的安全而作的一些自衛。
“你想裝失憶?你想不起你自己所做過的的事情了?”周清直起身子,瞪着羅昭陽看,他那一副不相信的眼神開始上下地打量着羅昭陽。
“你怎麼做醫生的,我失憶你不知道嗎,我從火車上掉下來,忘記了很多的人和事,就算沒有人告訴你,我的頭可是第二次創傷。”羅昭陽聽着周清這樣說,他的眼珠子馬上靈活起來,在轉動了幾個圈後,羅昭陽摸了摸自己那還抱着的頭,笑着說道。
“你就裝吧,誰剛剛在暈迷着的時候不停地叫着汪美馨的名字了?”周清背起手,彷彿早已經看穿了羅昭陽的謊言一般。
“我暈迷的時候喊了汪美馨的名字?我還喊了什麼沒有?”羅昭陽看了看門口,然後很小聲地問道,此刻他不單在回憶着那曾經忘記了的人和事,還在思考着自己有沒有說了什麼不應該說的夢話。
“我也不知道你喊了什麼,不過如果你真的記不起來,那你的那幾位女朋友來了,我再好好複述一次,也讓他們幫分析分析跟你失憶有沒有關係。”周清一邊說,一邊將他胸前掛着的聽診器塞到了羅昭陽的胸前,然後專心地聽着身體沒有發出什麼雜聲。
周清的嚴肅,讓羅昭陽有點不好意思,雖然周清與羅昭陽家裏並沒有什麼親戚關係,但是因爲爺爺的原因,周清早已經把羅昭陽當成自己的兒子一樣看待,這一點,羅昭陽能夠感受到周清的那一份關懷,更能感受到他給自己帶來的那一份像父親的嚴慈。
“你不要用這麼樣眼神來看我好不好,你這樣會讓我覺得我很不舒服。”羅昭陽躲閃着周清的目光,此刻他像做錯了的孩子,不敢去正視父母的目光一般。
“我這已經是對你好,如果父母在,那就就會跟你達樣嬉皮笑臉的了。”周清收起來聽診器,那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讓羅昭陽突然有點感動。
“我想,如果我父母在世,他們的關心也不一定比你強,你知不知道你才更像我的父親。”聽着周清提及着自己的父母親,羅昭陽的頭低了下去,那莫名的傷感馬上湧上他的心頭。
“不會的,如果他們還在,相信他們比我做得更好,你會變得更加優秀,你會更加幸福。”周清深深地嘆了起來了,十幾年過去了,但是那一次的手術依然讓他記在心裏。
雖然說醫生不是神仙,更不萬能的,但是周清還是在那一手術而耿耿於懷,讓他不能忘記。
“我優秀,剛剛你還說我惹禍了。”羅昭陽突然將話題一轉,他的這一句話將他與周清之間的那一種淡淡的憂傷給衝散,讓他們再次回到輕鬆愉快的交談中來。
“你”羅昭陽的樂觀與他的嬉皮笑臉的確讓周清有一種突然天晴的感覺,有時候他也在想,如果羅昭陽真是自己的兒子,那就真是太好了。
“你是不是想不是想說,如果我是你的兒子,我非教訓我一頓是不是?”羅昭陽接上了周清的話,他這樣的話,在他進修醫生資格的時候,周清對他說得最多的一句話,現在他只是將這一句話再將搬了出來,以此來了堵住周清的嘴,讓他無話可說。
“我知道了,你是覺得我囉嗦了,不想我說你。”周清嘆着着氣,淡淡地的說道,他的無奈一下子將他與羅昭陽之間的距離拉遠了一般。
“你能夠明白這樣的自然規律最好,像我這樣年紀的,沒有那一個不說他父親不囉嗦的。”羅昭陽的這一句話雖然有點以面蓋全,但是這是他從劉漢翔以及他周邊的同齡人口中總結而來的,所以多少有點代表性。
“我又不是你父親。”周清聽着羅昭陽這樣說,他的心裏突然有點沾沾自喜。
“不是吧,你現在才說,你不知道以前只有人見着我們兩個,都說我們是父子的,所以有時候還真是有懷疑你是不是你跟我媽私生的。”羅昭陽又再開始認真地打量起周清來,在他發現自己與周清真的沒有相同點時,他只能嘆了一口氣。
“你看你又亂說話了,我倒想有你這樣的兒子,不過像我這樣的小人物,怎麼可能有你這樣的大人物兒子!”周清雖然嘴上這樣說,但是羅昭陽的這些話,讓他很高興。
“我覺得我自己也還真是不錯的,如果你真喜歡,那以後我就把你當我爸了,這樣一來,我不單賺了一個媽,還賺一個弟弟,那多好。”羅昭陽拉住那轉身要離開的周清,那看着周清的眼睛裏帶着一種期待。
“行,等你傷好了,我帶你回去,擺上幾桌認個親,我要大夥都知道我兒子出息了。”周清挺了挺胸膛,一副揚眉吐氣的樣子。
而就在周清剛剛說完,病房的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羅昭陽和周清之間愉快的交談。
就在羅昭陽和周清的目光落在門口敲門的護士身上時,護士在聽驚的同時,盯着羅昭陽說道:“周院長,68號牀的病人家屬要見你,說想跟你瞭解一下病人的傷情。”
“68牀汪女士的家屬嗎?”周清聽着護士的話,他想了想後問道,以便做確認。
“另外馬所長也來了,他的痔瘡指定要你來做,現在在外科那時吵着呢。”護士此刻顯有點不知道怎麼辦好。
“你先下去吧,我會安排好的。”周清回應着,而就在他剛剛轉頭想交待一下羅昭陽要注意的事項時,他又像想起了什麼,然後馬上轉頭叫住了護士說道:“護士長,你等一下。”
現在汪美馨的親屬過來找自己,以及馬所長那一年發幾次的痔瘡並不是什麼難事,但是如果讓外面的人知道羅昭陽醒過來了,那他就是有千對手,他敢攔不住那些用着不同藉口要見羅昭陽的人。
雖然說現在一切危險已經過去,但羅昭陽現在還不適合讓太多人的打擾到他的休養,而最重要的是他還想跟汪家的人打聽一下這上面對於羅昭陽的事情有什麼想法,好讓他更好地應對那一波又一波的人。
周清與護士的交談讓羅昭陽產生了無限的想法,對於了他們在門口竊竊私言,以及護士長那皺得差點連魚尾紋都出來的表情,讓他覺得自己的事情應該還沒有完,而當他想着把汪美馨傷成那一個樣子的鐵三角時,羅昭陽的心不由得提了起來,因爲他到現在爲止,依然不知道鐵三角現在到底是死了還是逃了,而他和汪美馨她們的處境是否又已經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