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悲從中來
寂雪回到敬賢宮後,一直縮在牆角落淚,悲傷的無法自拔。 她不願意相信憶琛已經死了,不明不白的就這樣死了。
從心和靈魂中滲透出的悲傷壓抑着她整個人,不知該何去何從,不知未來要怎樣打算。 只知早已不完整的心又缺失了一大塊,那不是肉體上的損傷,而是精神上永遠無法彌補的缺失。
秋落悄悄來看望她,除了安慰,他不知道該再做些什麼了:“不要再傷心了,好嗎?”
寂雪抬眼看他,反問道:“失去了親人,你會不傷心嗎?還是,你是冷血之人?”
“我會傷心,但是這時候你應該學會堅強啊!”秋落握住她的肩頭,穩住她不停顫抖的身體。
寂雪搖搖頭,淚水滑過她美麗的臉龐,哽咽:“我沒有辦法讓自己堅強起來!知道嗎?我再一次覺得我是世上最愚蠢的人,再一次連自己愛的人都保護不了……”
她捂着臉,像一個無助的孩子哭泣着。
“你太高估自己的力量了,你已經盡力了就不要自責了。 ”秋落柔聲說道,“而且你已經不小了,不要這樣,哭得像個小孩子似的。 ”
“難道我現在連哭的權利也沒有了嗎?我只是想宣泄心中的悲傷而已,也不可以嗎?”寂雪聲音低啞,剛說完,便劇烈的咳嗽起來。
自從“畫像事件”後,她的身體每況愈下。 不知還能支撐多久了。
秋落抱住她,他看到她楚楚可憐、無助地樣子就特別想抱住她,給予她最大的幫助。
寂雪沒有推開秋落,在他的懷中哭得更厲害了——在這深宮大院中,只有他能給她,她想要的溫暖。
“好了,好了。 ”秋落輕輕地拍着她的背,輕柔的說。 就好像在安慰自己最愛的戀人,“不要哭了,對你地身體不好。 西嵐在天上看見了也會傷心的,你想讓他也傷心嗎?這次發泄過後,就不要再哭了,答應我,好嗎?”
寂雪抹去了淚水。 勉強地答應了一聲:“好。 ”
她習慣性的拿起秋落乾淨無塵的白衣擦了擦臉,這個動作又讓她想起西嵐。 每次傷心哭過後,她總喜歡頑皮的拿西嵐乾淨的衣服擦去眼淚。
——西嵐……你還在等我嗎?等我一起實現那個願望嗎?
寂雪失了一會兒神,很快又恢復了正常,冷聲問道:“你知道是誰殺了憶琛嗎?”
“呃……”落秋有些遲疑。
“是楊敏汐,對嗎?”
落秋凝視着寂雪佈滿血絲的眼睛,慢慢的說:“是地,是楊敏汐殺了楊憶琛。 表面上她是前幾天去看楊憶琛的。 不可能是兇手,但她帶給楊憶琛的酒和點心中放了毒藥,能使人神志錯亂,喪失心智……”
寂雪的拳頭狠狠捶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眼中爆發出憤怒的火焰,呼吸也隨只粗重起來。
“果然是她!憶琛已經淪落至此。 她還不放過他!他們可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妹,怎麼下得了狠心!你說的對,我必須快點振作起來,絕對不能讓楊敏汐先復國,她絕不能坐上皇位!”
“你總算想通了。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不要操勞過度了。 ”秋落溫柔地說,碧藍色的眼睛裏柔情似水。
可惜他有意,她卻無情。
懷中的女子,根本就從來沒察覺到他看她的眼神。
“好。 ”
落秋鬆開抱着寂雪的手,點點頭。 眼神恢復了一貫的平淡。 離去。
寂雪獨自站在殿中,拳頭越攥越緊……
半個月後。 老奸巨滑地昭帝並沒有食言,爲憶琛修好了墳墓,不過他倒是會省事,把以前東王爲寂雪蓋的墳墓做了小小的修整,葬入了可憐的前朝太子,並給了他不少金銀珠寶做陪葬品。
葬禮過後,東茗黯然神傷的回宮了,寂雪留下來站在墓前,悼念着她的兄長,一動不動。
墓碑上刻着“繁苕國末代皇太子楊憶琛之墓”,碑後是一個半球形的墓,墓門已封死,阻斷了兩個血脈相連的親人。
在寂雪的身後跪着五六十個繁苕遺民,低聲哭泣。
“憶琛,你放心,我一定會爲你報仇的,我會讓蒼海人知道血債必定血償!請你在天之靈保佑我們,保佑我們復國成功,保佑繁苕!憶琛,希望下輩子我們可以再做兄妹,知道嗎?被你保護地感覺真好……”
寂雪輕輕地一揮衣袖,在墓地周圍出現了許多五顏六色的花朵:紅地凌霄、黃的菊花、粉的薔薇、白的茉莉、紫的芍藥,還有許多不知名的小野花,色彩繽紛,香氣撲鼻。
儘管這些花並不在同一季節開放,但在法術的作用下開得熱烈,將死氣沉沉的墳墓裝飾一新。
落秋已經解開五成功力的封印,所以這點事難不倒她。
寂雪嘆了口氣,轉身走向樹林深處,那兒也有一座她最愛的人的墳墓。
“西嵐……”寂雪呼喚着那個致愛一生的名字,在墳墓邊坐下,撫摸着綠藤纏繞的墓碑,眼神哀慟悽惻、孤獨脆弱。
“憶琛,我的好哥哥,你的好兄弟死了……西嵐,我好想你,每刻都想着去見你……”
絕色女子的神色變了變,更加無助無奈,淚水又情不自禁的落下,融合在身下的泥土中。
“我真的不是一個好母親啊!居然要拋棄自己年幼的骨肉,奔赴黃泉……西嵐,你會責怪我嗎?如果你還活着,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父親,可惜我不可能是最好的母親……羲橋長大了一定會恨我嗎……恨我讓他孤獨的活在世上,沒有父母的疼愛,可我又能怎麼辦呢?”
她挪了挪身子,跪在西嵐的墓前,伸手撫摸着上面的刻字。
“你是我的生命,沒了你,我的生命就沒了意義……所幸我把羲橋交給了明洲,他一定會把我們的孩子教育成世界上最聰明善良的人,他可以把我們虧欠的那份親情一起給孩子……”
寂雪輕輕地和“死去”的那個人說着話,臉上神色漸漸恬靜安泰,彷彿已然解脫了身上了的責任與禁錮,她在喃喃自語中靠在墓碑上睡着了。
她覺得好累,而這裏是她唯一可以安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