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暗藏殺機
敏汐退出大廳,回頭惡狠狠的瞪了那個正接受官員賀禮的女子一眼,正準備去廚房,被追出來的萬俟景紹攔住了。
景紹看着面有慍色的妻子,擔心的喊道:“敏汐……”
“怎麼?”敏汐不快的問道。
“你沒事吧?”
“哼,不過是仗着一張臉被皇上寵幸而已,竟然敢當衆侮辱我?還叫我做什麼狗屁糕點給她喫?把我當作僕役奴才了,是不是!真是可惡至極!”敏汐憤怒的向滾滾江水發泄自己的不滿,轉而又笑起來,“倒是活該她有如今的下場。 ”
“好了,好了!”景紹勸慰道,摟住妻子的肩膀,“你可別一時衝動做出什麼傻事來!楊寂雪現今得寵的很,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你!夫人,息怒吧!”
“哼!”敏汐不留情的甩開他的手。
景紹看着自己的手,咳嗽了幾聲,說:“快去做吧!說實話,我也很想嚐嚐呢!”
“喫?喫你個頭!”敏汐罵了一句,翻了一個白眼,怒氣衝衝的向廚房走去,一路上想着要不要在糕點裏下了毒藥毒死那個女人。
待敏汐回到大廳時,廳內已是一派歌舞昇平、綵衣翻飛,獻媚之聲不絕於耳。
寂雪看到她回來了,丟下手中的禮盒,滿臉期待的問:“信王妃這麼快就做好了嗎?真是辛苦你了。 ”
敏汐端着盤子,一臉不快的走過去。 隨意地把盤子丟在桌上:“皇上請嚐嚐吧!”
“愛妃,你先喫。 ”昭帝拿起一塊桂花糕遞給寂雪。
寂雪收起小扇子,拿起一塊點心,不懷好意地瞟了眼敏汐,翠玉步搖在鬢髮間搖曳,閃爍着圓潤的光澤。
就是這一眼,敏汐心裏一寒。 驀然想起寂雪七歲時發生在佳禾宮的事——寂雪的手指被琴絃割破,隨即命懸一線。 事手查出是寧妃霍媚幽在琴絃上塗了毒藥,父皇一怒之下賜死寧妃。
那時候,她真的以爲是寧妃下的毒手,後來越想越覺得蹊蹺,不禁懷疑這件事是楊寂雪一手安排的苦肉計,用來報復當年誣陷槿貴妃地寧妃。 也是從那時開始,她明白楊寂雪只是一個表面單純的人。 對這個妹妹也就漸漸疏遠了。
那麼楊寂雪會不會在大庭廣衆之下將毒藥下在糕點中,置她這個死敵於萬劫不復?
“等一下!”敏汐一個箭步衝上前抓住寂雪地手腕,阻止她將點心送入口中。
“怎麼了?”寂雪抬頭盯着敏汐,不懷好意的神色猶在。
“我……”敏汐囁嚅道,她知道十六年前的事今時今日說出來也不會有人相信,自己反而還會被冠上個污衊皇妃的罪名。
“信王妃是怕自己的手藝大不如前嗎?別怕,”寂雪眨着明媚純淨的雙眸,慢悠悠的說:“我相信信王妃地實力!”
敏汐沒有辦法。 只能鬆開手,眼睜睜的看着寂雪喫下點心。
“嗯!”寂雪一邊喫着點心一邊讚許的點頭,說:“過了這麼多年,信王妃的手藝卻還是那麼好,真是了不起,太好喫了!真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還能喫到信王妃親手做的點心呢!皇上。 你也嘗一塊吧!”
敏汐冒着冷汗,緊緊盯着寂雪,生怕她突然有什麼不測。
昭帝也嚐了一塊,連連點頭稱讚:“沒想到信王妃生於帝王之家卻還還有這般好的手藝啊!朕都想讓你去御膳房呢!真希望以後能常常喫到。 ”
“皇上謬讚了。 ”
敏汐施了一禮,然後回到景紹身邊,暗自拭去額頭上的細汗,她注意到寂雪的神色從不懷好意變成了戲謔。 緊接着,她又看見寂雪起身和昭帝說了幾句話,而後走出大廳,她略略遲疑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寂雪站在欄杆邊望着兩岸翠綠地樹木花草。 感受着江面上吹來的微微春風。 隱隱的有樂曲從大廳裏傳來,平靜而美好。 這時。 她聽見了腳步聲,知道是敏汐跟來了。
“你這個手下敗將怎麼敢當衆侮辱我!難道你是認爲自己活的太長了,想要自尋死路不成?”敏汐惡毒的罵道,在寂雪幾步開外的地方停下。
“你……”寂雪回過身,風姿綽約地倚着欄杆,從容自如的搖着暗香浮動的檀香扇子,引來遠處宮人們驚羨的眼神,冷笑,“你剛剛是不是很怕我事先服下了毒藥,讓你落得十六年前霍媚幽一樣的下場?”
敏汐一怔,說:“果然是你做的!”
“是啊,反正都人非物也不是了,我又有什麼好隱瞞的呢?”寂雪從容的說,扇子有節奏的合着樂曲敲擊着欄杆,“你怕了嗎,敏汐?”
“看來從小沒有與你混在一起真是明智的選擇,否則我大概連自己是怎麼死地都不知道了!”敏汐瞪着寂雪,“我從來不怕任何東西,也請你不要太高估自己地能力了,楊寂雪。 ”
“那你爲什麼不讓我喫,還出了汗呢?你就是怕啊?”寂雪慢條斯理的說,玩弄着一束垂下來地頭髮,“想來還真是有趣,能耍一耍大名鼎鼎的長公主殿下。 楊敏汐,被你一直認爲是手下敗將的人耍了,不知你心中有何感受呢?”
敏汐不甘心的反脣相譏:“哼,我說過我沒有被你耍過,不要自作聰明瞭,你個可恥的女人。 我看你的心思還是放在怎麼服侍那個老頭子身上,以保證憶琛的性命吧!”
寂雪“啪”的一聲收起扇子,向敏汐走近了一步,眼裏閃着鋒芒,華麗的頭飾在耀眼的日光下散發出冰冷的光澤,她怨恨的說道:“我可恥?哼,真是賊喊捉賊!楊敏汐,你也沒有好到哪去吧?你曾經勸說萬俟景紹再次攻打繁苕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你可正厲害啊,看着自己的國家滅亡了,你是不是很開心呢?是誰纔是真正的卑鄙無恥呢?”
敏汐的臉上閃過一道驚慌的神色,很快又鎮定下來:“我已經嫁給了萬俟景紹,就是蒼海人了,繁苕與我沒有關係。 我只是替我夫家考慮,有什麼卑鄙無恥的呢?”
“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啊,楊敏汐,”寂雪斜眼看着敏汐,惡毒的說:“自你出嫁後,我本不打算再恨你!但是,你卻做出了讓繁苕滅亡的事情來!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你等着,不,不用等了,你的死期近了!”
敏汐也不是喫素的,她輕蔑的瞪着寂雪,傲慢的說:“就憑你就能殺了我嗎?你太天真了,我楊敏汐可不是喫素的!說到和親,哼,這個仇我遲早一天要報的!如果不是你讓父親派我去和親,繁苕也不會滅亡,所以你纔是亡國的罪人!”
寂雪看着敏汐,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卻是充滿了濃濃的殺氣。 她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揮衣袖,撒出了一些帶着幽幽香氣的粉末。
白色的細細粉末撒的敏汐面臉都是,她憤怒的叫了一聲:“這是什麼?”話音剛落,她就覺得渾身上下突然沒了力氣,痠痛無比,“撲通”一聲跌坐在地!
寂雪抖了抖衣袖,又拍拍手,俯視着地上的人,不緊不慢的說:“這是一種毒藥,本來是很想摻在桂花糕裏的。 但是,第一這種愚蠢的招數不適合你,你在我心中還沒那麼低級。 你應該感謝我沒把你比作寧妃那個檔次!
“第二這種毒藥叫‘十草軟骨散’,雖不會致命,但在未來的十二個時辰中,服用者會感到全身痠軟無力,神志會不清楚,甚至產生幻覺!很適合給你這樣的人喫一喫苦頭。 ”
“幻覺?”敏汐虛弱的重複了一句。
“對呀,”寂雪歡快的說,但臉上不見一絲笑容,又展開了扇子輕輕的搖着,“幻覺!輕點的話,你也許只會看見被你殺害的人來找你復仇;嚴重點……你有可能會自尋死路,比如說從這個龍船上跳下去,溺死!我好像記得你水性不太好吧?所以我纔不會將毒藥摻在糕點裏,我可不想受這種苦。 請您慢慢體驗這種毒藥的滋味吧。 ”
寂雪朝敏汐揮揮手,準備離開。
“你就不怕我告訴別人,特別是皇上,你對我下毒嗎?所以快交出解藥!”敏汐躺在甲板上,喘着粗氣說道,她覺得自己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怕,當然好怕啊!”寂雪用很害怕的口氣說道,回過頭時臉上卻是輕鬆之色,她繼續說道:“這個毒呢,是在我失去法力之前做的,上面加了一個很強的咒語,防止中毒者告訴他人下毒者是誰!你想說就儘管去說好了,不過我要提醒你的是,在你說出第一個字的同時你就踏上黃泉之路。 明年的今天我會看在親姐妹一場的份上好心的燒紙錢給你。 另外,我研製出的毒藥是不可能存在解藥這種好心腸的東西的。 ”
寂雪愉快的向敏汐眨眨眼睛,對趕過來查看情況的宮女說道:“信王妃突然不舒服,你們趕快扶她回房休息。 ”然後,揚長而去。
敏汐握緊了拳頭,盯着寂雪的背影。
楊寂雪,算你狠,今天這個仇我永遠也不會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