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國寶鼎被毀的事傳到茌滇後,引起了朝野上下的一片震驚,護國寶鼎猶如神話一般守護着繁苕,讓百姓們心裏有所安慰,不必擔心戰爭的發生。可是,這神話卻在一朝之間灰飛湮滅,那心底的安慰瞬間蕩然無存。各種謠言也四散開來,弄得人心惶惶。
許多人都說,繁苕的氣數已盡,傾國的時候到了。
創立了三千年的輝煌王朝,原本在凌霄仙子的守護下,不管當朝的皇帝有多無能、官員有多腐敗,至少神疆的土地沒有被掠奪,國家沒有滅亡。但是隨着凌霄仙子的無故失蹤,楊氏天下似乎大不如前,出現了頹勢。幸好有“楊氏乃天神後裔”一說的存在,加上楊氏純血統後代的血脈中含有某種上天賜予的“守護”神力,得到百姓們的崇拜和支持,沒出現過多少內亂,才勉強維持着。現今,連最後的屏障也被毀去,一直對繁苕虎視耽耽的蒼海即將大舉進犯。內亂未起,外患先至,繁苕該走向何方呢?
大殿上,大臣們面色沉重的議論這件事,而一身玄色龍袍的元舜帝高坐於龍椅上,極力保持着表面平靜如止水,沒有讓自己在朝堂上弄出一副手足無措、威儀盡失的樣子,但內心卻是焦急如焚。
不想百姓遭遇戰亂之苦,不願國家滅於他的手中。
他,至少想做一個能讓百姓安居樂業的皇帝。
再也忍不住,元舜帝發問道:“各位愛卿,可有良策?”
議論聲停下,大臣們互相張望,沒有人出列。
“各位愛卿,你們喫着皇糧,拿着朝廷的俸祿,國家有難了,連個辦法也想不出嗎?”元舜帝的語氣中隱隱有股怒氣。
敏汐看眼沉默的憶琛,咧嘴一笑,出列:“兒臣認爲應該在短期內彙集國內所有能人異士再造兩尊寶鼎。”
“這不可行。”站在元舜帝身後的國巫淡淡開口。
“國巫不是法力超人的嗎?”敏汐笑道,“難道在這個關鍵時刻國巫竟然自私起來,不願意貢獻出自己的力量?
國巫幽幽的看她一眼,那雙震人心魄的黑色眸子使得敏汐撇過頭去,不敢直視。
“微臣的法力無法當年造出雙鼎的伏鏡大巫相比。”國巫的語氣依舊平靜。
敏汐冷冷的哼了一聲。
這時,憶琛站出來,說道:“正如國巫所說,雙鼎不可能再造。兒臣認爲現今蒼海國還未發兵,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強兵力,守護東南兩方的海岸,特別是東邊。”
終於聽到有用的建議了,元舜帝讚許的點點頭,望着長子。敏汐不屑的瞪着自己的哥哥。
“各位認爲如何?”
朝中大臣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那麼此等重任交予東王了。”元舜帝看着東王璟。
“是,皇上!”東璟低頭領命,臉上不由地流露出不易覺察到的笑容。
“皇上,”達奚優站出來,符合道,“夏澤遠叛國,大將軍之位空懸,必須儘快選拔新的大將軍,執掌帥印,穩定軍心。”
“對,對。”元舜帝望向兵部尚書,說:“兵部尚書,你列一份名單上來,待朕與衆愛卿商議後決定新的大將軍。”
“微臣遵旨。”兵部尚書領旨。
“父皇,兒臣倒有一位人選。”敏汐又開口道,“夏澤遠的父親是前任大將軍,既然他兒子犯下大錯,就由他再次披掛上陣,替夏澤遠贖罪!”
“不過只怕是父子同心啊!”元舜帝擔憂的搖搖頭。
“兒臣認爲長公主的方法可行。“憶琛說道,敏汐看他一眼,“既然夏澤遠未帶上其父母一同離開,說明他父母根本不知情。而且夏老將軍爲國效忠多年,不會如其子一樣叛國。”
“好吧,準奏。”無事再要啓奏,元舜帝宣佈道:“退朝吧。”說完,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快步走了。
“哼。”敏汐斜眼看着大哥,譏嘲道:“太子殿下實在太****之仁了!”
大臣們紛紛停下來,看着這對姐妹。
憶琛詫異的看着咄咄逼人的妹妹,說:“敏汐,你何出此言?”
“若你知道什麼是帝王之道,你就該明白我剛纔的話是什麼意思!”
“敏汐……”憶琛感到頭痛欲裂,他抬手扶住額頭,長嘆一聲,“我們是親兄妹,爲何要這樣鬥來鬥去呢?有什麼意義呢?十幾年了,我希望我們別再這樣鬥下去了,好嗎?”
“若你配得上那把龍椅子,”敏汐冷冷的說,指着高臺上鑲金嵌銀的椅子,“我就不鬥了。”
“國難當前,事關生死存亡,我們拋開個人恩怨,聯手打退敵人,不好嗎?我們這樣鬥下去,只會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你難道忘了繁苕歷史上發生的那件事情嗎——舒悅公主和她的兒子爲了皇位鬧得不可開交,差點讓多桑國佔了便宜滅了繁苕!”憶琛心平氣和的說道,臉上的神色越發悲哀。
“我不想和你多說廢話。”敏汐明麗的臉上閃過惡毒的笑容,“就算父皇承認你,但天下百姓不會承認你這樣的皇帝。別搬出前人的故事來教訓我,你沒有這個資格!”
敏汐說完,不再與自己的哥哥糾纏什麼,高仰着頭快步走出大殿。
憶琛望着妹妹的背影,搖頭無奈的的嘆息。
小時侯,那個總喜歡跟在他身後的妹妹長大之後卻像變了一個人,爲了皇位可以不擇手段到可以傷害自己的親人。
他一直想弄清楚是什麼讓敏汐產生瞭如此大的變化,可是一直以來從來沒有找到。
是因爲生於皇室,與生俱來的本性在悄悄改變一個人的性格嗎?
他不知道,至少他不是這樣的。
敏汐,我們若是能回到從前,那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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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王世子府書房。
東璟慢慢地踱着步子,氣宇不凡的臉上滿是志在必得的笑容。
“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這個機會,好不容易啊!”
“父王,此話何解?”坐在一旁的世子東莫問道,不解的看着父親。
“皇上派兵來我東州,到時茌滇兵力衰弱,我便可率兵逼宮,謀得皇位!莫兒,到時候你就是皇太子了!”東璟笑着走過去,拍拍兒子的肩膀。
東莫並沒有露出絲毫的喜悅,反而擔心的問道:“蒼海國怎麼辦?”
“那個昏君沒有本事抵抗得了蒼海國,但我有的是!”東璟哈哈大笑,“實在不行讓他們半壁江山,他們要的不就是土地嗎?我分給他們一些就是了!”
東莫一聽,想想也是——父親英明神武,哪裏是那個整日花天酒地的昏君能比擬的?
“父皇英明!”
“另外,你去找個可靠的人易容成你的樣子待在茌滇,然後火速撤回領地,我可不想元舜帝那個老傢伙拿你當人質!切記,此事一定要快!”東璟鄭重的交待道。
“是!”
“皇位……”東璟喃喃的說,仰望着窗外湛藍色的天空,“夢想了這麼多年的皇位啊!終於要收入囊中了!哈哈……天下盡歸我屬!”
他對皇未位垂涎已久,不甘心只做一個小小的諸侯,姓着別人賜的姓名,他要做號令天下的帝王,將大權與財富攬入手中。
這次,是難得的機會。一直以來,不管他怎麼招兵買馬,收買朝臣,實力也無法與朝廷相抗衡,畢竟三大藩王與朝廷聯手對付他的話,只有一個結果——敗!如今大批的軍隊進駐東州,兵權也歸於他手,簡直天賜良機!
此時不逼宮篡位,更待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