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看看他到底是誰的話,怎麼知道我當初爲什麼要強行把他留在公主府?萬一是我不想放走的人呢?”寂雪打斷嫺伊的話。
“抬頭。”嫺伊只能輕聲命令道,暗自祈禱着。
範城只好慢慢地抬起頭,怯怯的望着居高臨下的女子。
寂雪看着範城,突然尖叫一聲,撞翻身前的古琴,撲向他。
嫺伊知道自己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疾步擋在範城身前,不讓姐姐見到他。
“西嵐,你終於回來啦?”寂雪驚喜地叫道,美麗的雙瞳中滿是激動的淚水,“嫺伊,你擋着我做什麼?”
範城嚇得後退一步,求救似的看着嫺伊,慌忙的解釋:“公主,您認錯人了,小的是範城,打理花園的花匠,不是世子大人。”
寂雪看着他,疑惑不解的說:“西嵐,別開玩笑了,好不好?”
“公主,您真的認錯人了。”範城急得額頭上直冒汗,連連往後退。
“姐姐,他不是姐夫!”嫺伊幫忙解釋。
寂雪看着範城,眼神顯得迷茫,喃喃地說:“你不是西嵐的話你又是誰呢?嵐,別再騙我了,否則我會恨你的。”
“姐姐,他真的不是姐夫,他只是與姐夫長得比較像而已。”嫺伊拉着姐姐的手,苦苦的解釋着,她現在心中一萬個後悔,不該帶範城來!
也不知道凌卉跑到哪裏去了,大清早的就不見人影。若是凌卉在的話,說不定可以幫一幫她的忙,和姐姐說清楚了,現在身邊只有一個傻頭傻腦的花匠,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西嵐,別再離開我了,好不好?”寂雪推開妹妹,走向“心愛的男子”,柔聲說道,“而且我們的孩子也快出世了。”
嫺伊被推到一旁去,看到神智不清的姐姐,哭着喊道:“姐姐,你以前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他不是姐夫的嗎?今天是怎麼了呀?姐姐,他真的不是姐夫!”
“嫺伊,在我面前你也敢撒謊嗎?”寂雪激動地嘶叫道,“你給我滾出去!快滾!死丫頭!誰教會你撒謊的!”
寂雪隨手拿起一樣瓷器砸向自己的妹妹,嫺伊嚇得連忙逃出屋子,準備找辰沐幫忙,不想卻與一人撞在一起。
“憶琛哥哥?太好了,你快進屋看看吧,我覺得挺危險的,姐姐把那個長得像西嵐的花匠錯認成姐夫了!”嫺伊抓着來人的手,着急的叫道。
憶琛聽了知道事情不妙,連忙衝進屋,看見寂雪和範城正糾纏在一起,他趁妹妹不注意,點住她的穴道。
寂雪癱倒在憶琛的懷裏,不省人事,憶琛抱起她繞過屏風去了裏屋,一臉焦急。
範城傻站在原地,不知該走還是留。
嫺伊帶着居住在公主府的繁苕三大名醫慌慌忙忙地跑進裏屋。
“快看看,快。”憶琛急得都快瘋了,揪着大夫的衣領幾乎算是把他們丟進了裏屋,一向沉穩儒雅的他已經顧不得什麼風度了。
三位名醫輪流爲寂雪把脈,表情非常嚴肅。
“啓稟太子殿下,”三大名醫之一的俞陽子向憶琛一拱手,說,“公主體質虛弱,已有流胎之虞……”
“什麼?”憶琛大驚,抓住俞陽子的衣服,“無論如何都要保住孩子。這個孩子非常的重要,知不知道!”
“是,若想保住孩子需精心調養纔是,情緒也不可過於激烈,公主似乎已有瘋症的先兆,得千萬小心,小的會再開幾副藥方。”
“瘋症先兆?怎麼會這樣!好好的,怎麼會有瘋症?”憶琛大喫一驚,不敢相信耳朵聽到的消息。
“恐怕是公主悲傷過度再加上錯認駙馬,纔會這樣,不過只要好好照料病情就不會惡化下去的。”
憶琛的眼圈瞬間紅了,揮揮手,聲音沙啞:“我知道了,你們先下去吧。”
俞陽子等人向憶琛做了一揖,退出屋子。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憶琛回頭問嫺伊。
嫺伊將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哥哥。
憶琛聽完後,悲哀的嘆口氣,憐惜的看着躺在牀上昏睡的三妹。
“你呀,真是……唉,不說了。就是外面的那個人嗎?”
“是的。”
憶琛走到外廳,看見範城還恭敬而拘束的垂手站立,他好奇的將這個與世子容貌相像的男子打量一番——確實很像,如果是外人說不定會把他們當作同一人或同胞兄弟,唯一不同的是這花匠怎麼看也只像一介山野中的村夫,庸俗的像塊尖利粗糙的石頭。而西嵐不同,在他身上有一種高潔正直的文人氣質,如散發出柔和淡雅光芒的美玉。看來一向聰明的二妹也只會在神志不清的情況下錯認。
“小的叩見太子殿下。”範城偷看一眼繁苕國至高無上的皇太子,不敢稍有怠慢,下跪行禮。
“免禮。”
範城低着頭站起身,他害怕極了,怕太子怪罪下來。
“我問你,你願意留在公主府嗎?或許可以做駙馬。”
範城驚愕地抬起頭,看着一臉認真的太子。
“做……做……做駙馬?”範城語無倫次的反問道,沒意識到這樣的回話已是對太子的不敬。
“是的,做皇上最寵愛的女兒的駙馬。”憶琛盯着公主府的花匠,語氣認真而肯定。
得到了太子肯定的回答,範城又重新跪下,說:“太子恕罪,小的只是一介山野農夫,而公主是金枝玉葉,高攀不上。”
憶琛揚起眉毛,問:“給你榮華富貴、大權大勢和美貌的妻子都不願意嗎?這可是無數貴族男子夢寐以求的。”
“太子恕罪,小的家中已有妻子。”
憶琛見範城如此堅決,知道無法勉強,無奈的說:“算了,你可以離府了,去帳房結了工錢吧!”
“謝太子!”範城磕了一個頭,起身退走。
“就這樣走了?”嫺伊望着公主府前任花匠的背影,失落的說,“心中覺得酸酸的。”
“唉,沒辦法啊!怎可強人所難呢?”憶琛也是無奈,扭頭望着牀上心疼的妹妹,感覺喉嚨有什麼東西堵着,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