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旁邊秦淮茹沒有想到賈張氏竟然逃跑了。
她反應過來這話,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於是,秦淮茹趕忙走到李衛東跟前,臉上堆滿了委的神色,眼眶泛紅,聲音帶着些梗咽地說道:“衛東兄弟,你又不是不瞭解我家的情況呀,老賈走得早,留下我們孤兒寡母的,全靠着我那點微薄的工資勉強餬口,家裏窮得叮噹響,我哪有錢還啊!
這日子過得實在是太艱難了,你就可憐可憐我們吧。”
可李衛東哪會被她這一套說辭輕易糊弄過去呀,他面色平靜,不緊不慢地指出來:“秦淮茹,你也別光在這兒哭窮了。當年老賈去世的時候,軋鋼廠可是給了一筆撫卹金的,後來賈東旭也不在了,廠裏又給了一筆撫卹金,這兩筆撫卹金加起來可不是個小數目啊
就光靠着這些錢,也足夠把欠易中海的錢還上了呀,你可別再拿沒錢當藉口了。”
秦淮茹一聽這話,頓時語塞,心裏明白李衛東說的都是事實,可那些撫卹金早就被賈張氏攥在手裏,平時管得可嚴了,自己根本就沒怎麼見到過,想要拿出來還錢,哪有那麼容易啊。
但這會兒她也實在沒辦法辯駁了,只能硬着頭皮應下,轉身往家裏走去,想着無論如何得跟賈張氏說說,把那兩筆撫卹金拿出來還了這筆錢,不然這事兒沒完沒了的,以後在大院裏也沒法做人了呀。
秦淮茹回到家裏,看到賈張氏正坐在椅子上生悶氣呢,便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輕聲說道:“媽,剛纔那情況您也看到了,這錢咱確實得還呀,人家李衛東都把話給說透了,咱之前收了那兩筆撫卹金,用這錢去還易中海的,也算是合情合理啊。”
賈張氏一聽,立馬瞪圓了眼睛,抬手就指着秦淮茹罵道:“你個沒出息的東西,胳膊肘往外拐啊!那撫卹金是咱家的救命錢,憑什麼拿去還易中海?
他易中海以前幫襯咱們那也是他樂意,現在還想要回去,沒門兒!你還在這兒幫着他說話,是不是傻呀?”
秦淮茹被賈張氏這一頓大罵,心裏委屈極了,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可又不敢還嘴,只能低聲下氣地繼續勸說道:“媽,您別這麼說呀,現在這事兒鬧得全院都知道了,咱要是不還錢,以後在大院裏可怎麼抬得起頭啊,您就聽我一回吧。”
賈張氏卻根本聽不進去,依舊罵罵咧咧的:“我不管,反正這錢我是一分都不會拿出來的,誰愛還錢誰還,我看他們能把我怎麼樣!”說着,她還氣呼呼地把頭扭到一邊,不再理會秦淮茹了
秦淮茹心裏明白得很,賈張氏那執拗又無賴的性子,一旦決定了的事兒,就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呀。
無奈之下,秦淮茹只能垂頭喪氣地從屋裏走了出來,一步一步慢慢地朝着李衛東他們所在的地方挪過去。
等走到李衛東跟前,秦淮茹低着頭,不敢去看李衛東的眼睛,聲音低低地說道:“衛東兄弟,我……我實在是沒辦法呀,我跟我媽說了半天,可她就是不肯給錢,我實在是拗不過她,這……這錢現在拿不出來啊。”
周圍的住戶們一聽這話,頓時又議論紛紛起來。
“喲,這賈張氏也太不講理了吧,明明有錢,就是耍賴不還呀。”
“就是啊,秦淮茹也是夠難的,夾在中間,估計也不好做人呢。”
“這不是關鍵,關鍵是賈張氏是個無賴,就算是一大爺爺那她沒辦法!”
拿一個老虔婆沒辦法?
李衛東聽着這些話,心裏暗自覺得好笑
他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的樣子,隨後目光落在了易中海身上,語氣平淡卻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說道:“老易啊,既然她賈張氏耍賴不想還錢,那你也別跟她客氣了,你可以隨意去搬賈張氏家的東西,用那些東西來抵債嘛。
要是你不願意這麼做的話,那你這錢估計也就算是瞎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易中海一聽這話,心裏頓時“咯噔”一下,他一下子就意識到,李衛東這是在逼他去跟賈張氏徹底撕破臉呀。
以往雖說和賈家也有些磕磕絆絆,但總歸還沒到這麼水火不容的地步,真要是去搬人家家裏的東西抵債,那往後可就是徹徹底底的仇人了。
可易中海這會兒心裏雖然百般不情願,卻也沒辦法反抗啊,畢竟那兩百塊錢的罰款就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他心頭,要是交不上,工作可就沒了,那以後的日子可就更沒法過了。
他站在那兒,眉頭緊皺,臉上滿是糾結和無奈的神色,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咬了咬牙,像是下定決心似的說道:“衛東啊,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只能這麼辦了,我這也是被逼無奈啊,實在是等着急用這筆錢呢。”
周圍的住戶們聽到易中海這話,都喫了一驚,沒想到易中海真的要去這麼做了,一時間,大家都安靜了下來
易中海憋着一股勁兒,硬着頭皮就朝着賈家走去。一到賈家門前,他也顧不上敲門了,直接推門就衝了進去。
進去之後,眼睛一掃,看到屋裏那臺縫紉機,想着這玩意兒應該能值些錢,二話不說,上前就彎下腰,張開雙臂抱住那縫紉機,轉身就要往屋外走。
賈張氏原本正坐在屋裏生悶氣呢,看到易中海風風火火地闖進來,還以爲他還是不死心,又來糾纏着要賬了,心裏正盤算着怎麼再把他給罵走呢。可哪成想,眨眼間就看到易中海居然抱起她家的縫紉機要往外拿
這一下,賈張氏頓時感覺大事不妙,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
她嗷的一嗓子就喊了出來,緊接着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
伸出雙手死死地攔住易中海的去路,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大,扯着嗓子就斥責道:“易中海,你個不要臉的東西,你這是要幹什麼呀?
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搶我家的東西,你還有沒有王法了?你這是土匪行徑啊,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敢把這縫紉機拿走,我跟你沒完!”
賈張氏一邊聲嘶力竭地罵着,那罵人的話是一句接着一句,一邊用自己的身子牢牢地擋在易中海前面,那副模樣就像是一隻護着幼崽的老母雞,絲毫不讓步。
易中海這會兒也是被逼急了,臉色冷得像塊冰,他冷哼一聲,看着賈張氏說道:“賈張氏,我這也是沒辦法了,你耍賴不還錢,那我只能用你家這些東西抵賬了,這可都是你逼我的,怨不得別人!”
賈張氏一聽這話,心裏頓時慌張起來,她心裏清楚,這縫紉機那可是家裏值錢的物件之一呀,要是真被易中海拿走了,那可就虧大了。
於是,她越發用力地阻攔着易中海,嘴裏罵得更難聽了:
“易中海,你個斷子絕孫的劫匪,你也不怕遭報應啊!平日裏裝得人模人樣的,現在居然幹起這強盜的勾當來了,你就不怕全院的人都戳你脊樑骨嗎?”
易中海本來就因爲這錢的事兒一肚子火,又被賈張氏這麼惡毒地咒罵着,頓時惱怒到了極點,他氣得渾身發抖,眼睛都紅了,也顧不上什麼後果了,伸出手用力地推了一把賈張氏。
賈張氏正全神貫注地阻攔着,壓根沒想到易中海會突然動手推她,一時之間猝不及防,腳下一個踉蹌,“噗通”一聲,整個人就摔倒在了地上,發出“哎喲”的一聲慘叫。她坐在地上,捂着摔疼的地方,繼續撒潑哭鬧起來:“大家快來看看呀,易中海打人了啊,他還要搶我家東西,這日子沒法過了呀,嗚嗚嗚……”
如果換成以往的話,那些住戶們肯定會上來幫着賈張氏。
但是現在大傢伙都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誰還會幫她呢。
賈張氏坐在地上哭天搶地地折騰了一陣子,本想着會有人像往常一樣過來拉偏架,幫自己一把呢,結果左等右等,卻發現根本沒人理會她
再一扭頭,看到易中海根本不管她的哭鬧,自顧自地抱着那縫紉機就要往屋外搬呢。
賈張氏這才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了,心裏那股子氣“噌”地一下又冒了起來,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很是滑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一邊爬還一邊嘴裏嘟囔着罵人的話。
等站穩了身子,賈張氏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就朝着易中海衝了過去,伸出那長着尖銳指甲的手,朝着易中海的臉上狠狠地抓去。
易中海這會兒正一門心思地想着把縫紉機搬走呢
壓根就沒防備賈張氏會來這麼一出,一時之間猝不及防,被賈張氏這一抓,結結實實地抓了個正着。
只聽“嘶”的一聲,易中海只覺得臉上一陣刺痛,用手一摸,臉上已經多出了幾道血道子
有絲絲血跡滲了出來。
他頓時又氣又惱,瞪着眼睛衝着賈張氏大聲喊道:“賈張氏,你個瘋婆子,居然敢撓我,你這是要反了天了呀!”
賈張氏卻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站在那兒,還叫囂着:“哼,誰讓你搶我家東西,我撓你都是輕的,今天你要敢把這縫紉機搬走,我跟你拼命!”
易中海這會兒也被徹底激怒了,哪還能忍得了賈張氏這般撒潑
當下也顧不上什麼體面了,迎着賈張氏就衝了上去,兩人瞬間就打成了一團。
只見屋裏頭,賈張氏又是抓又是撓的,下手那叫一個狠呀,每一下都朝着易中海的要害處去,可畢竟她是個女人,力氣終究還是不如易中海。
易中海憋着一肚子火,手上的勁兒可不小,三兩下就抓住了賈張氏的胳膊,用力一甩
把賈張氏給甩得一個踉蹌,還沒等她站穩呢,易中海緊接着就是幾拳揮了過去,那拳頭“砰砰”地落在賈張氏的臉上、身上。
賈張氏被打得“哎喲哎喲”直叫喚,想還手卻根本招架不住,沒一會兒的工夫,她的臉上就被捶得鼻青臉腫的
原本還囂張的模樣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眼睛也被打得腫了起來,只能半眯着,嘴裏還哼哼唧唧地罵着,但那罵聲也因爲疼痛變得有氣無力了。
周圍的鄰居們站在門口和窗邊看着這一幕,都驚得目瞪口呆,誰也沒想到這兩人居然會打成這樣
賈張氏這會兒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心裏那叫一個委屈和憤恨啊,覺得自己可喫了大虧了
她坐在地上,一邊哼哼唧唧地喊着疼,一邊衝着秦淮茹大聲喊道:“秦淮茹,你個死丫頭,還愣在那兒幹什麼呢?還不快去街道辦找人來呀
讓街道辦好好收拾收拾易中海和那個李衛東,他們這是欺負咱們孤兒寡母呢,哼,我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秦淮茹站在一旁,心裏卻是犯起了嘀咕,她心裏清楚,這事兒本來就是自家理虧在先,要是真把街道辦的人給找來
萬一人家把這前因後果都查清楚了,那可不光是還錢的事兒了,說不定還會引來別的麻煩呢,到時候在大院裏、在街道上,自家的名聲可就徹底臭了呀。所以,她面露難色,猶豫着說道:“媽,咱還是別找街道辦了吧,這事兒咱自己解決就行了,鬧到街道辦去,萬一……”
她話還沒說完呢,賈張氏一聽就火冒三丈了,抬手就朝着秦淮茹打了過去,一邊打還一邊罵道:“你個沒出息的東西,胳膊肘往外拐啊!
咱家都被人欺負成這樣了,你還在這兒說風涼話,不想去是吧?我看你就是想眼睜睜地看着我被人欺負
】你怎麼這麼狠心呀,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你不可!”
秦淮茹滿心的委屈和無奈呀,被賈張氏這麼又打又罵的,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強忍着眼淚,一步一挪地往街道辦走去。
到了街道辦,她看到王主任在辦公室裏,便怯生生地走了進去,把大院裏發生的事兒一五一十地報告給了王主任。
王主任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尤其是聽到李衛東也在現場,而且還鬧到了動手打人的地步,心裏很是奇怪
畢竟在她的印象裏,李衛東向來是個挺穩重、將四合院慣例得很好
不過,她也沒再多想,當下最要緊的是擔心這事兒再鬧大了出什麼意外
於是趕忙站起身來,一邊披上外套,一邊對秦淮茹說道:“走,趕緊帶我去看看情況,可別再鬧出什麼大亂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