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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山中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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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頭山兵發動了一輪短促的衝鋒,分成幾股殺進林子。

樹林深處傳出一陣陣嘶喊和叫罵聲,金士麒他們淌着水趕了過去。先是看見樹蔭下漂浮着幾具山民的屍體,又看到羅昂正帶着士兵們圍困了幾棵大榕樹,正逼迫着一些男女老幼從樹上下來。

“是村子裏人。”羅昂報告。

“那打個屁!”金士麒怒道。

那些村民哭着罵着,從樹上下來站在冰冷的湖水裏,簇擁着顫抖着,還有的懷抱着嬰孩、揹着老奶奶,無不驚懼而哀傷。最後又下來幾個老頭子,他們盯着山兵的甲具和臉上的刺青,便大喊道:“銅頭?”

銅頭山兵們沒人出聲。

又有一個老頭站出來,他嗓子裏發出顫抖的音節:“馬託?羅昂?”

馬託和羅昂,正是銅頭寨起事奴隸兩大首領的名字,竟傳到了這偏僻的山溝裏。金士麒道:“沒錯,我們是羅昂的部隊。那個濃眉大眼的,就是羅昂本人。”

羅昂便踏上一步,拍着胸脯說了什麼。那些山民們立刻“哇”地喊着、哭着擁了過來,竟如此動情!那幾個老頭子甚至扯住羅昂跪了下來:請保護我們!

那些村民說,這半年來的日子太他孃的苦了。鐵鱗寨土司抓勞工去遷江賺銀子,又加倍收繳糧食賣給南丹衛。這些村子本就貧匱,在一輪輪壓榨下更無活路。後來聽說你們銅頭起事了,什麼馬託、羅昂、馮虎還有個“金都司”的奇怪名字傳遍了山山水水。附近很多村子也跟着鬧騰了。

就在前天,這個鐵鱗寨的村子也爆發了。他們殺了村目老爺、剷平了幾家富戶。然後就害怕了

今天下午他們發現有大隊山兵,以爲是鐵鱗寨土司來屠村了。就全躲了起來。只留下幾個漢子在外面把風,結果與銅頭大隊的遊探遭遇,就交火,就逃跑然後就是現在這樣子了。

金士麒暗自感慨:軍隊真是兇器啊,一不留神就沾上血!

這村子死了6個漢子,金士麒非常愧疚,便決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他派人去通知鐵鱗寨的土司:這裏的村目等人都是咱銅頭大隊不小心殺的。他對此表示遺憾。至於賠償事宜,戰後再一起計算。

傍晚時分,幾百山民陸續回到村子。一切恢復和平。

村子裏四處炊煙升騰,酒肉飄香,洋溢着濃郁的節日氣氛。銅頭山兵們四處遊蕩着,他們幫老人修繕草房。逗弄小孩子。與本村姑娘嬉戲打鬧,攜手跑入樹林暢享着生命的快樂。

也有少數人家陷於哀痛中。他們把那6名喪命的漢子抬到了河邊,洗淨他們的身子準備入葬。兩位本村的麼公神漢捧着經書拎着銅鈴,繞着那些赤裸的軀體轉圈子,一邊吟唱着古老的經文。

金士麒也來到河邊,聽着那經文。

那是一個關於生死輪迴的故事。

山民們都相信,婆娘娘有一個無邊的花園,盛開着無數的花朵。那些花朵墜入凡間就變成了人。男人是紅花。註定要流血而死,女人是白花。註定爲男人傷心。人死之後,靈魂會重新回到那花園中繼續盛開,等待着下一次降臨人間。

山民們都相信,死只是生的間隙,正如黑夜之後就是天明,又何必哀傷。

夕陽已落入山巒,天色變成了明豔的藍色。村民們把那些蒼白的軀體移放在淺淺的沙坑裏,再擺放着花束、刀劍、酒壺各種物件。待雨季來臨河水上漲,他們就會悄然化作泥土。

忽然,有一個女子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在一個沙坑旁跪下來。她注視着那熟悉的男人,過了好一陣子才掏出一個小瓦罐,從中挑出黑色的油彩描繪在他的臉上。

沒錯,今天是那男人的大日子,怎麼能赤着臉龐而去呢。

十寨的山民們大多都有紋身刺青,漢子的刺青多在臉上、額頭上,女子則大多在身子上。達妮的肩上就刺着一個小花環,達妮還說她肚皮上也紋了幾朵花,但不給金士麒看。

到了節日、出徵、婚嫁等重要的時刻,山民們還會用墨汁般的油彩在臉上畫上更繁茂的圖案,譬如花草、野獸、雲朵、武器、生.殖.器。也有些圖案是各寨各村所獨有的,譬如此刻那女子在繪製的層層魚鱗。

金士麒癡迷地看着那女子。

她有着如達妮一般丰韻的身子,還有一樣光潔的手指。她沒有悲傷,只是靜靜地描繪着,悉如尋常的一日。她用指甲挑着油彩,順着方向就是細細的紋路,橫過來就變成濃重的塗抹,若是跳動手指就是連綿的變化。

等她畫完了,又凝望那男人許久才離開。她也感受到金士麒的目光,與他對視了一眼,便退到巖石邊坐下。她掏出銅鏡子在自己的臉上畫着,就像是尋常的女孩在補妝一樣。任憑河岸上哭泣聲一片,任憑那陌生的漢子看着她,她靜雅地描繪着自己的圖案。

金士麒心裏一陣悸動。他走過去,指了指她手裏的油彩,又指了指自己的大臉,示意他也想要。

那女子猶豫了片刻,最後點點頭。

夜晚裏,金士麒帶了幾名侍衛和兩名銅頭甲兵首領來到那女子的家。那是尋常的山民竹樓,一角突出着閨房,窗外還搭着梯子。他們在小竹樓下亮了6盞油燈,金晃晃的燈光很是奢靡。

金士麒在門檻上坐下,指着那兩名銅頭首領的面額,要求把他們的刺青圖案畫在自己臉上。

那女子走過來把金士麒的髮髻拆開,把長髮打了幾個結子再披散開來。他就有了幾分山民武士的模樣。她又端來那一小罐黑漆漆的油彩,用山裏話說了幾句,嗓音有些沙啞。

旁邊的四個少年近衛便搶着翻譯:“她告訴你。這個不怕汗水和雨水。”“用豬油能洗掉。”

金士麒點點頭。那女子就用手指研磨着油彩,把它先化開。金士麒便與幾個近衛少年說話,“明天就進紅蹄的地界了,你們怕嗎?”

“怕!”“不怕!”“明天?”那四個男孩紛紛嚷着,“我的長槍等不及啦!”

金士麒卻也一愣,心想也默唸着:“明天?那麼快。”

從明天開始,他就踩上猛坎的土地。在之前的日子裏。猛坎總是如妖魔般從黑雲中猝然跳出來,而明天將是金士麒殺過去,這一日他等得好苦啊。但是當這一切即將發生時。金士麒忽然覺得有些不真實,甚至有些恐慌好象是懼怕猛坎,更是怕見不到他,怕殺不死他。更怕他死掉之後達妮復生的神話卻不會實現。

那一團迷霧即將散開。金士麒卻不敢睜開眼睛。

忽然間,他感到臉頰正被幾根手指輕輕觸碰着。

是那姑娘,她正小心地捧着他的臉,還搖着頭示意他不要亂動。然後她就用小指的指甲挑起油彩從他額頭上畫起。她有些怕,手指的動作有些生澀。

她有着和達妮一樣的長長的睫毛,但眼神中卻多了憂鬱。

金士麒就默默地感受那女子輕柔的動作,額頭上絲絲癢癢的,好像是一滴汗水正在流淌。此刻彼此的距離那麼近。能感到一股子溫熱的氣息撲湧過來,惹得男人有些心猿意馬。

金士麒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熱辣辣的眼神讓她不敢對視。她忽然又抿嘴一笑,低聲說着句什麼。但那聲音只在脣間一閃而過,只有他才聽得見,卻又聽不懂。

金士麒閉上眼睛,心裏卻很亂了。咫尺之間飄蕩着一股子油膩膩的氣息。好象是油彩中混雜的植物漿液的氣味,又好像是從那女子的袖口飄散出來。金士麒忽然想,這女子也會像達妮一樣在村外的林子裏翻起一塊塊石頭,找尋着所需的塊莖和蟲子,又爬上一棵棵大樹,採集着枝葉和菌類。等到累了,她也會脫掉衣服走到溪水裏,還一邊唱着歌。

金士麒對少年近衛們喊道:“你們問她,幾歲了?”

那幾個少年翻譯着,那女子便回答。“19歲。”

“會唱歌嗎?”

“姑娘們哪個不會唱歌?”

“婆家在哪?”

“大寨子裏。”

“河邊那男人,是她什麼人?”

“男郎嘍!”

男郎,金士麒知道那就是“情郎”的意思。偏遠的山寨中還遺留着母系時代的影子,山民女子婚後仍然住在孃家,還可以找情郎,到了夜裏就打開窗子讓情郎爬進來歡愛,就像未婚時一樣。她們直到生了第一個孩子之後才離開孃家,徹底成爲夫家的成員。

“在河邊,你爲什麼沒哭?”金士麒問她。

少年們翻譯了之後,她卻輕輕搖頭,沒有回答。她仔細地勾勒着金士麒臉頰上最後一片狼毛般的花紋。又過了許久,她才低聲說,“哭不好,男人心裏有牽掛,就回不到花園去了。”

說完,她眼睛裏晶晶亮亮地閃爍着,淚水便沿着細滑的臉龐淌了下來。金士麒抱住她,隔着衣服感受着滑膩的腰身在顫抖着。她沒有抗拒,只用手背不停地擦着淚水,羞澀地低着頭。

金士麒大聲說,“告訴她,我要跟她睏覺。”

幾個少年搶着翻譯着,還嘎嘎笑着。那女子聽了,也哧哧一笑,低聲說了什麼。

“她說,追姑娘不是這樣子!”

“那我該怎麼辦?”金士麒指着旁邊的梯子,“你躲在樓上,我沿着梯子爬,你把我踢下來三次?”他不待侍衛翻譯,便攔腰把她抱起來扛在了肩膀上。

“我去也!”金士麒單手抓着梯子攀上了小樓閣,那動作非常利落,就好像他經常幹這事兒。

他扛着那姑娘跨進了黑漆漆的小閣樓,把她放在牀鋪上,開始解開她的衣服。她軟軟地躺在那裏,雙臂無助地抓着自己的衣角、褲子。她很驚慌,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好像在想:怎麼回事?不是來畫臉的嗎,怎麼就脫衣服了?

隨着衣服一件件地脫掉、丟開,胸脯也渾圓地跳了出來,被那男人熱辣辣地親吻着。他手上、身上、嘴巴上的動作都那麼重,好像飢餓難耐地在她身上橫行着。她的身子也滾燙地扭動着,嘴裏卻說着什麼。她反覆說着那一句話,然後堅持着指着那敞開的窗子。

“沒人敢上來!”金士麒的嗓子在冒火,“快躺下,乖。”

她卻一下子躲開了,金士麒正有些黯然,卻看她正拎起自己的一隻靴子躥到窗前,想把那靴子掛在梯子上。

那是示意這屋子裏有男人,別人要避開。

那靴子可不是尋常的布鞋,又長又挺,很難掛在梯子上。她側着身子、踮着腳尖,努力地探着手臂,還要把赤裸的身子躲藏在窗子後面。那時候,清清冷冷的月光正落在那光潔的身上,勾勒着一處處如波浪般的起伏和妙曼的陰影,竟那般讓人憐愛。她不停地試着、試着。這閨房中的規矩竟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儀式,如執念般藏在她的心裏。

“哎!”她忽然驚叫一聲,是靴子掉了下去。

“這還有。”金士麒把另一隻靴子遞過去。

她哧哧一笑,遲疑了一下才輕盈地走過來,就被金士麒一把抱住壓在了身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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