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大雪將北京城包裹起來，這場雪來的太早太突然，雙十節剛過華北突然下起了大雪，這場莫名其妙的大雪讓整個華北百姓欲哭無淚了，本來今年就大旱，盼着盼着，卻盼來了一場暴雪。華北的空氣從領賞十幾度二十度左右驟然降到了六七度，一些農民們忙着搶收，市民們抱怨大雪導致了道路泥濘不堪。一車車的原煤從開灤煤礦送到了北京，國產的用於取暖的小型煤爐和暖氣片逐漸成了緊俏貨。
陸軍部總長辦公室內已經燒起了煤爐，臨時暖氣片裝了四個，頓時讓整個房間都暖和起來。王茂如怕冷，儘管在屋子每個角落都放着一架暖氣片，就這樣他還覺得冷。
他的辦公室很是簡單，兩扇窗子朝南，門在北側，他本人的辦公桌是坐西朝東，東邊是一排古銅色牛皮沙發圍着一個巨大的沙盤，沙盤上是中華民國南方的地理地勢，各個軍閥的兵力分佈。而東面的牆上掛着的是一副巨大的10萬：1的中華民國軍用地圖，地圖上標註着國防軍的軍隊番號以及所處位置，空軍還是海軍，以及海岸警衛隊北海艦隊的航向。王茂如的辦公桌在西側，風水學上講坐西朝東每日迎着朝陽，乃是最上位，預示着事業蒸蒸日上。反過來如果坐東朝西，則日薄西山之意。西側的牆上是一副世界地圖，很清晰地標註着誰的殖民地，誰的領土。其中英國面積最大，殖民地最多，法國其次。而挨着門的北側。則是一排排書架，放置着書籍和資料，整個房間看起來很是單調壓抑。不過男人的辦公室也多是如此，王茂如喜歡大氣的東西，例如地圖，這東西看着的時候，就能給自己一種執掌天下的大氣感覺。也更有利於他更加合理大氣地分析事情。
此時王茂如面帶微笑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馮尹彬，這個給自己帶來了江蘇以至於整個直系的年輕人，可以說這小子是自己的幸運星了。他說道：“現在江蘇陸軍改制已經到了尾聲。你這個主任也做到了頭，你準備要去哪個位置上？只要你提出來，我就給你安排。”
馮尹彬來之前也考慮了許久，只是他心裏也很是矛盾。在江蘇的歷經的一切讓他有些後怕。更有些覺得自己難以勝任更高的職務。在江蘇，他因爲殺了齊燮元而遭到江蘇軍官的排擠，這種排擠是無聲的看不見的。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衆人在開會之前會談笑風生，只要他一進會場，所有人集體緘默。會議從頭到尾只有馮尹彬一個人在說話，就算是提問也沒有人回答。沒有人反對他的命令，也沒有人敢背後說他的壞話。他簽署的命令從來都是第一時間完成，除了那些死忠的手下。沒有人與他交流，這讓馮尹彬很是苦惱。
如果不是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殺了齊燮元，而是王茂如來殺，結果肯定大不同。人們會認爲王茂如殺伐果斷，對敵人手下不留情，可是若是馮尹彬，則會被人認爲是嗜殺血腥，他終於明白了王茂如當初在東北蟄伏的原因和顧忌的一切，資歷的問題他沒有資歷，他還不配做少將。
這資歷即是做事的經驗又是年齡和軍功，在中國大家看重年齡更甚於才能。馮尹彬決定自己也要蟄伏一段時間，爲自己的資料打好基礎，於是說道：“屬下在江蘇所作所爲有時太過鋒芒畢露，屬下不知道如何收斂自己的脾氣，因此屬下想要學習一番。”
“學習好啊，你想怎麼學習？”王茂如笑道，“去哪個學校？”
馮尹彬沉思許久，才說道：“屬下想給秀帥做一名副官足矣，在秀帥左右時時刻刻能夠得到耳提面命，學習秀帥人爲處事。”王茂如倒是有點意外，馮尹彬居然想給自己做副官，還學習經驗？這小子不是春風得意馬蹄疾嗎？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原本他打算給他安排到陸軍部去，便道：“給我當副官太屈才了”
“秀帥，我在江蘇負責整編江蘇陸軍這段時間，儘管只是短短四個月，可是期間我歷經了許多。”馮尹彬道。
王茂如點點頭，望着他繼續說。
馮尹彬道：“大帥，在江蘇的每一個日日夜夜我都提心吊膽的生活，因爲我經歷了三次暗殺。四個月三起針對我的暗殺，兩次是不接受整編的下級軍官的暗殺，一次是齊燮元家人的復仇暗殺。儘管這三次我都幸運的躲了過去，可是我知道，就算我死了，也沒有一點浪花出現。因爲我年紀輕輕便掌握整個江蘇陸軍改制，有多人心中不服早就期盼着我死，有多少人期盼着我跌下去？人常說落井下石易雪中送炭難，以前我一帆風順慣了，在江蘇的幾個月中我是經歷了許多。因此，屬下認真思考爲什麼他們期盼着我跌下去，因爲我沒有經驗，沒有資歷，我有的只是一個大總統馮國璋的孫子的身份，一個江蘇督軍女婿的身份，還有一個國防軍特派員的身份。我壓不住他們，我鬥不過他們，他們之所以不敢和我耍心機，是因爲我背後有您給我撐腰。他們也知道就算是玩心眼把我搞得狼狽下臺，你肯定會一眼看穿他們的陰謀，同時採取更加嚴厲的報復手段。所以他們寧可看着我在哪裏出錯，有時候因爲不懂而洋相百出看笑話。所以，我要學習，我希望跟着秀帥，跟在您左右學習。也請您不吝賜教，收我爲徒。”言畢，馮尹彬跪在王茂如跟前，“請秀帥答應。”
王茂如可真是頭一遭遇到這樣的事，不過這年輕人的確是看得清，想的透，想做便做也不裝着，更加不做作。
馮尹彬這個人聰明，有野心，處事果斷狠辣，儘管有時候一些處事手段並不成熟，但是培養之後也是一個梟雄。他才二十二歲便有如此能力，足以看出此人未來定然會有一番作爲。但是也正是他的年齡和資料的問題，他的許多做法遭到了排斥和詆譭。他是馮國璋的孫輩，他的身份即是他扶搖直上的資本，又是他造人詆譭的標靶，人們認爲正是他的身份才讓他位高權重，卻不是這人的能力。王茂如相信，這個人用好了，絕對是出鞘之龍泉寶劍，若使用不好，那便是反噬之蜂蠆。馮尹彬此人的性格，倒是有些像是民國的另一個直系著名軍閥孫傳芳，能力大，野心也大，自己要把他用好，又要調整好，步能讓他的野心大於他的能力。
對於教授這樣的學生，王茂如思考一番認爲，國防軍是一個體系，不是自己一人之國防軍。他要注重國防軍的後備力量的培養，絕不能學那皖系之徐樹錚，見到才華橫溢的年輕人便打壓下去，爲了給自己樹立絕對的權威，不惜犧牲皖系之未來。國防軍如今才華出衆者甚多，脾氣古怪者大有人在，便是王茂如並沒有刻意壓制的結果。而馮尹彬，作爲國防軍第二代的頂尖人才，將來必定是能夠接王茂如衣鉢之人。
想到了這裏，王茂如喝了口茶，點了點頭笑道：“好吧，你留在我身邊做副官長吧，臧浩嘛，一直以來都想去前線，就由你擔任我的副官長。”
馮尹彬趕緊倒茶敬師，王茂如接過了茶，認下了這個徒弟了，拜師的過程就這麼簡單，王茂如不想高調，唯恐以後一大羣人也過來拜師，那就不厭其煩了。馮尹彬爲自己的智慧與幸運感到慶幸，人的運氣的確是一個人成功的必要條件，而且是最重要的那個條件。所有的人都在努力，而成功者微乎其微，其原因就是成功的那個人抓住了幸運。
馮尹彬是不幸的也是幸運的，他很小就父母雙亡被族長四爺馮國璋帶到自己家中養大，後來投奔國防軍，進入牙克石軍校學習情報專業，在上學的時候就立下大功，畢業之後被幾家爭搶，後來又在總軍務處擔任重職，幫助處理掉了軍中最大貪污犯，後被王茂如派到江蘇，一躍成爲江蘇督軍李純的女婿，李純死後以雷霆之舉消滅了李純的副手齊燮元，似的江蘇乃至整個中原的戰局發生了根本性的扭轉。如今，馮尹彬拜在王茂如門下做了徒弟，他未來知道路不知有多輝煌。
隨後王茂如找來臧浩，向他詢問是否願意帶領軍隊，臧浩高興得不行，說自然是願意，王茂如哭笑不得說你就這麼不願意留在我身邊？臧浩連忙說我自然是非常非常願意，不過自己處理人際關係和人事並不拿手，他自己嘲笑自己說：“屬下在秀帥身旁和鄧子超作用一樣。”鄧子超是近衛營長，後成爲陸軍部警衛處處長，負責保護王茂如的安全。王茂如搖頭苦道：“既然你願意帶領軍隊，這樣吧，王庚還缺一個團副，你去近衛裝甲團做團副，你們兩個一起給我打造一支無堅不摧的利刃出來。”
“是！”臧浩嘴角都裂到耳根子了，能夠再一次帶兵打仗，臧浩的心早就飛到了軍營之中。王茂如見他樂成這樣，氣得踢了他屁股一腳，這小子啊，絕對不是那種阿諛奉承在自己身邊弄權之輩，倒是實誠，這種人也最讓人放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