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行動不算順利,楊樹鳴又受傷了。
回來的時候吊着膀子,衣服都只能穿一半披一半,打着石膏的膀子只能用毛巾裹起來,外面批一件軍大衣。
姚淼淼看到他這樣子,眼中滿是心疼,嘴上卻一句心疼都沒有。
臭着臉拽過他身上的衣服,把兩根袖子紮了起來:“你說說你,是不是又逞強了,三十幾歲的人了,總是衝在前面做什麼?你也要給人家小年輕一點立功的機會。”
楊樹鳴笑着坐下:“誰說我沒給小年輕機會了,這不是沒辦法嘛,最後還是得老將出馬。”
“臭美吧你就。”姚淼淼翻了個白眼,轉身幫他打熱水泡腳, 聲音從外間傳回來,“這次受傷休息幾天啊?”
“醫生建議臥牀休息一個月。”楊樹鳴早就習慣了,軍人和警察註定是要流血流汗的職業。
姚淼淼端着熱水進來:“那就好好休息一個月,在家陪陪孩子。兩個大的上學,不用你操心,你把兩個小的看住,咱媽買菜燒飯的時候能輕鬆一點。”
“知道了。”楊樹鳴這次還是傷在了左臂,新傷疊舊傷,也不知道這條膀子還能支撐多久。
好在右臂是常用臂,日常生活影響不是很大。
姚淼淼給他脫了鞋襪,讓他趕緊泡泡腳,到牀上捂捂。
天還沒有徹底轉暖,外面冷風習習的,怪冷的。
楊樹鳴笑着問道:“衛華不是說今年打算去香港看看嗎?怎麼樣,真去嗎?”
“不知道,過完年還沒怎麼見過他,神祕兮兮的,不知道在搗鼓什麼。”姚淼淼拿了毛巾過來,“快點,兩隻腳搓搓,我給你擦,擦了趕緊躺進去。也不怕感冒。”
“老婆,你真好。”楊樹鳴笑着湊過來親了她一口,他要是鐵打的就好了,那樣就可以天天受傷,天天得到姚淼淼同志無微不至的照顧。
想想就幸福。
姚淼淼沒好氣地摁住他的脖子,狠狠地親了回去:“老實點,我給你擦腳,別亂動。”
楊樹鳴的嘴呀,都快咧到天上去了,老老實實地由着心愛的女人擺弄。
擦完腳躺進去後,忍不住驚歎:“電熱毯都開啦。”
“廢話。”姚淼淼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白癡,出個任務就受傷,真是的。
起身端着洗腳水出去,姚淼淼洗了把手再進來,幫他把身上的軍大衣解了,半穿半批的衣服也一起脫了。
最後像是剝掉了葡萄皮一樣,把整個葡萄塞進了被窩裏。
楊樹鳴老開心了,嘴貧道:“哎,老婆,你這麼嫌棄我,有沒有想過把我踹了重新找一個?”
“楊樹鳴,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重新組織一下語言。”姚淼淼惱了,什麼人啊,本來她心裏就着急,他還在這添亂。
楊樹鳴笑嘻嘻的:“我錯了姚淼淼同志,那你不要一臉嫌棄嘛,能不能溫柔一點,就一點點。”
“滾。”姚淼淼給他好被角,起身出去了。
楊樹鳴嚷嚷道:“滾不了,疼。”
姚淼淼氣死了,剛出去給孩子擦了個屁股,又進來了:“你煩不煩?我讓兩個小的進來陪你煩。”
楊樹鳴很快被兩隻聒噪的小百靈鳥包圍,這下老實了。
喫飯的時候,姚淼淼端了張炕桌進來,擺在了牀上,又扶着楊樹鳴起來,給他披上軍大衣:“快喫,等會凍着了。”
怕他着涼,又去外面提了個火爐子進來,再把兩小隻抱出去,免得燙到。
這一通折騰,楊樹鳴心裏着實過意不去,也不貧了,老老實實喫了飯,單手把桌子託舉下去,再把軍大衣解開,趕緊躺下。
姚淼淼再進來的時候,發現桌子都被搬下來了,忍不住罵道:“誰讓你下來的?回頭感冒了姑奶奶可沒有功夫照顧你!”
楊樹鳴沒有還嘴,笑着躲在被子裏看她。
一直到午睡,可算是忙完了,兩小隻跟姥姥睡去了,姚淼淼進來,稍微休息會兒。
知道他受了傷,她特地請了一天假,明天可沒有這樣的好事了。
只得叮囑他:“明天我讓老三過來吧,咱媽照顧你不方便。”
“能行嗎?”楊樹鳴有點擔心,那邊小月亮不是正斷奶呢嘛,可能走不開。
姚淼淼也不確定:“應該可以吧,實在不行讓他把小月亮帶過來,讓咱媽看着點,他幫你端個茶遞個水的,又不用做別的。
“行,辛苦你了。”楊樹鳴知道自己給家裏人添麻煩了,心裏挺過意不去的。
不免想起曾經也是這條膀子受傷,連洗衣服都要自己來。
真是今時不同往日了。
真幸福。
以至於那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滿滿當當的,都是喜悅。
姚淼淼看到他這副嘴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躺下,背對着他。
楊樹鳴便伸出右手,把她往自己跟前扒拉:“生氣啦?”
“你說呢?”姚淼淼不想看見他那張得意的臉。
楊樹鳴笑道:“我真不是故意的,那個姓葉的太刁鑽了,躲在門後面偷襲了我。”
“姓葉的?”姚淼淼蹙眉,這不是什麼罕見姓氏,只不過是因爲她最討厭的那個人也姓葉罷了。
楊樹鳴點頭:“對啊,葫蘆公社的,跟你單位那個葉筠是一個地方的。這個公社還真是民風彪悍,我跟他近身肉搏,一來一去過了二十幾招才把他拿下了,要是換了小孫,指不定被揍成什麼樣呢。”
“下次小心點。”姚淼淼默默嘆氣,男人勇猛是好事,可是受傷了讓人着急啊。
轉身,她捏了捏楊樹鳴的臉頰:“你這條膀子可經不起折騰了,這次好好養一養,別太逞強。”
“知道啦。”楊樹鳴開心呢,湊過來要親親。
叫姚淼淼直接拿手心抵着嘴脣,不給。
他只好哎呦一聲,裝疼,姚淼淼趕緊把手鬆開:“扯到傷口了?”
扯到個鬼啦,楊樹鳴趁機親了一口,得逞地咧嘴笑着。
姚淼淼氣得想打他,正鬧着,電話響了。
姚淼淼趕緊披上衣服,下牀去接:“喂,哪位?”
“嫂子好,我是小孫,麻煩你跟楊隊說一聲,那個姓葉的畏罪自殺了。”
“自殺?怎麼回事?沒戴手銬嗎?”
“戴了,撞牆自殺的。跟看守所的獄警交接的時候,他直接衝開獄警,撞上了門口院牆上的石頭柱子。當場死亡。”
“你們和獄警沒事吧?”
“沒事,不過這麼一來,還有幾個受害者被埋在了哪裏就不知道了。現在副隊打算聯繫負責另外幾個嫌疑犯的公安,看看能不能審出一點有用的線索。麻煩嫂子轉告楊隊一聲,明天我還要跟副隊去省裏一趟,暫時沒空去看他,讓他注意身體。”
“好,知道了,注意安全。”
姚淼淼掛了電話,回到裏間,跟楊樹鳴說了說。
楊樹鳴沉思片刻:“你明天去單位,看到葉筠,什麼也別說。
“你是擔心葉筠從我這裏探聽情報?”姚淼淼回到被窩裏,幫他好被角。
楊樹鳴點頭:“目前這個葉筠跟嫌疑犯什麼關係我還沒有搞清楚,等我叫人去葫蘆公社打聽看看。”
“知道了。”姚淼淼不喜歡葉筠,枉她相信了葉筠的說辭,以爲葉筠是個獨生女,結果是個撒謊精,害她差點坑了菜包。
這種人肯定是要防着點的。
*
姚梔梔接到了大哥的電話。
那邊的葉家人口風很緊,問不出什麼關鍵信息。
好在她那個前姐夫不務正業,好賭,缺錢。
所以姚衛國找了個人,謊稱願意借錢給那禍害,最終套取了一個比較關鍵的信息??他們一家確實在嶷城待過,只不過只待了一代人不到的時間,很快就舉家北遷了,所以他們從來沒把嶷城當做什麼故鄉。
他們心裏的故鄉還是浙江定海,因此戶籍上的原籍,壓根沒有嶷城的存在。
姚梔梔恍然,也許時間短是一個原因,跟葉心眉那一支鬧得難看也是一個原因。
人類總會刻意的忘卻一些不好的記憶。
至於到底是什麼事,那就不清楚了。
事已至此,姚梔梔也該跟大哥坦誠一點了,如果真的有什麼事情,也好早做準備。
聽完姚梔梔的陳述,姚衛國很是意外:“他們家跟盯梢你的那個女人居然是一個祖宗傳下來的?”
“對,目前我跟二姐單位都有一個姓葉的,都是他們老家的成員。”姚梔梔不想自作主張,還是問了問,“大哥,我想瞞着二姐,先弄清楚再說,你認爲呢?”
姚衛國點點頭:“嗯,你跟咱爸和你三哥也商量一下,我個人的想法跟你是一致的。等你們商量出結果來跟我說一聲,至於這邊的葉家,你們別太擔心,有個不務正業的二世祖,很好抓到把柄。主要是你那邊的,總感覺像是被葉家滲透了,千萬
小心,尤其是孩子。
“知道了大哥,替我問嫂子和叔叔阿姨好。”掛斷電話,姚梔梔便趁着午飯時間,跟三個長輩以及三哥說了說這事。
姚衛華沉思片刻:“下午我去你單位找你,順便看看那個葉箏。至於那個葉筠......姐夫不是受傷了嗎?明天我去照看姐夫的時候,正好找個藉口去廣播電臺看看二姐,到時候應該會見到的。”
“三哥,你千萬小心。”姚梔梔問道,“那你的意見呢?暫時瞞着二姐,還是乾脆跟她說一下?”
姚衛華趕緊放下筷子,態度堅決:“先不要說。她跟姐夫都是二婚的,本來就需要小心經營,要是現在就把葉家扯進去,真的說不準會怎麼樣。等等吧。”
“三位長輩也這麼看嗎?”姚梔梔還是要尊重一下長輩的意見。
姚敬宗跟湯鳳園寧崢嶸交換過眼神,齊齊點頭。
先按兵不動,不要聲張。
於是下午姚梔梔剛到單位忙了一會兒,姚衛華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