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梔梔並不意外,嶷城一共就這點廠子,廠長級別的男人當然是香餑餑。
又不是當初曹廠長那種,孩子太多,又要孝敬公婆,老婆一生病就逼着離婚,人品太差。
而這個馮廠長雖然三婚,可他至今只有一個女兒啊,他本人的歲數也不算太大,整體而言確實條件不錯。
難怪葉家那邊捨不得撒手。
她只是好奇;“葉家不允許他再找,他就聽葉家的?由着葉家的去你那裏鬧?”
竇珍兒委屈地搖了搖頭:“那倒也不是,他去省裏開會了,葉家趁他不在來的。我好冤啊,我還沒有答應呢,葉家現在冤枉我跟他早就勾搭上了,說我是第三者。"
“先不說葉傢什麼態度,你自己怎麼想的?”姚梔梔覺得葉家就是紙老虎,要不然怎麼只敢在馮廠長不在的時候鬧呢。
等馮廠長回來估計就裝孫子了。
珍兒有點猶豫:“我怕葉家的人。”
姚梔梔只得換個說法:“那如果葉家的人不鬧了,你願意嗎?”
“嗯, 看起來比留在薛家好。”竇珍兒也不是傻子,有別的路可走的話,她也想搏一搏。
姚梔梔笑了:“還行,不是個死腦筋。你這兩天什麼都不要做,他們鬧你你就哭,除了哭什麼都別做,什麼都別說。”
“這樣能行嗎?”竇珍兒一頭霧水,她還以爲可以有什麼妙招。
姚梔梔挑眉,這怎麼不行呢?
她小聲提醒道:“葉家人多勢衆,欺負你一個孤苦無依的寡婦,馮廠長如果真心想跟你好,回來知道了不得心疼死了。你也正好看看他什麼態度,不要自己往前衝。你記住了,他比你大十幾歲,你凡事不要出頭,你就哭,就躲,就可憐巴巴的,
讓他去解決。
竇珍兒好像懂了,重點在那個大十幾歲,這種年紀的男人,應該很有保護欲,不喜歡別人挑釁他的權威。
不過她還是擔心:“葉家要是有人想打我怎麼辦?”
姚梔梔非常篤定:“他們不敢,馬上過年了,這個時候鬧事的都是直接抓,不?嗦的,別怕。如果實在有幾個蠢的想爲難你,你就往副廠長家裏躲,馮廠長不在,副廠長有義務保護職工家屬,你又沒有改嫁,還是薛家的人呢。”
竇珍兒想想也對,他們要是有這個膽子,不至於挑馮廠長不在的時候來。
再三道謝後,她才頂着寒風回去了。
到了出版社,姚梔梔把帆布包裏準備好的紅綢帶和包裝紙拿出來,這可是她託姐姐幫她弄的,姐姐認識一些包裝廠的人,錢是次要的,主要是用這個看起來上檔次。
今年雜誌的銷量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她可不得好好鼓勵一下大家嗎?
畢竟出版社的發展靠大家,再說雜誌賣得好,社長臉上也有光彩,還批了額外的福利金,不用白不用。
到了庫房,姚梔梔便跟兩個年輕姑娘忙碌了起來。
包裝的時候,丁燦發現了,每個人的東西都不太一樣。
比如男同事的,肯定沒有香粉。
女同事的也沒有打火機。
這年頭打火機可不好搞,也不知道姚梔梔託了多少人才弄了這些過來。
總之,該怎麼包裝禮品盒,裏面放多少東西,全都聽安排。
每個盒子裏還會放一個紅包,具體多少錢就不知道了,因爲紅包是提前包好的。
包裝完,會在盒子上寫上對應的名字,再把每一個禮品盒送到每一個員工的工位上。
忙完離開的時候,姚梔梔特地問了一下二姥爺,今天樓上有貴重物品,要不要讓張旺一起來陪他一晚上。
謝大友沒有拒絕:“也好,我老頭子一個人怪無聊的,叫他來吧。”
*
姚櫻櫻藉口肚子疼,留下曹廣元在家看孩子,自己跑了出來。
她找醫生給她上環。
沒辦法,誰讓曹廣元居然買紫河車給她喫啊,她一看到那東西,就知道他還不死心。
這個男人跟曹廣義一樣,就知道愚孝,聽他們媽媽的話。
不同的是,曹廣義蠢在臉上,曹廣元陰在心裏。
真以爲她看不出來呢?也不想想再生一個誰帶啊?
檬檬都不敢再生第三個了,這還是有檸檸幫忙帶孩子的情況下呢。
她呢?她只能自己帶,誰都指望不上,只能來偷偷上環。
可是婦產科的醫生是賣紫河車給曹廣義的那個,不想毀了自己口碑,便藉口她只生了兩個女兒,不給上。
姚櫻櫻氣死了,只好找姚桃桃幫忙,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
姚桃桃趕緊拿了點錢,叮囑曹廣義不準把這事告訴他哥,得到曹廣義的承諾之後,這才領着姚櫻櫻往醫院去了。
有些醫生沒有醫德的,純粹就是找個藉口要錢。
這不,錢一給,麻溜的把事情給辦了,姚桃桃還不忘叮囑醫生,在曹廣元那裏不要亂說,過陣子會要的,只是目前沒人照顧孩子,不得已爲之。
姚櫻櫻目瞪口呆,二妹好聰明啊。
上完環出來,肚子有點酸脹,也只能忍着。
姚桃桃默默嘆氣,總不能勸離吧,沒到那個地步,可是就這麼看着姐姐喫苦,她也受不了。
又不能強迫曹廣元結紮,不要生兒子了,曹廣元肯定不肯,得鬧。
怎麼做都沒辦法盡善盡美,只能提醒姚櫻櫻:“要是實在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說,我帶你來拿掉。”
“知道了。”姚櫻櫻很能忍的,以前爸媽在世的時候,就屬她跟檸檸最能忍了,她對自己有信心,不到萬不得已,肯定不會再來麻煩妹妹了。
姚桃桃想的卻是,賺更多更多的錢,等到改開到來,姐姐可以跟她去做買賣了,到時候就......
算了,還是先不那麼想吧,姐姐是個傳統的女人,估計也不肯的。
總之,多賺錢就對了,實在不行幫忙請保姆。
回到家裏,她看着曹廣義那溫順乖巧的樣子,忍不住捏住他的下巴,問他:“是不是在偷着樂,你哥要失望了?”
“你怎麼知道的?”曹廣義笑了,他是有點開心的,畢竟他哥也不能稱心如意。
姚桃桃還能不瞭解他,看他那得意樣兒,忍不住再三提醒:“你給我管好你的嘴巴,聽見沒有?你要是走漏了消息,姑奶奶立馬踹了你。”
“姑奶奶,我不敢的,真的。”曹廣義趕緊去做飯,證明自己的乖巧懂事,賢良淑德。
姚桃桃看着他那忙碌的背影,忽然有點慶幸,不能生挺好的,這輩子可以無拘無束的,反正她身邊有個親外甥,實在不行她還有很多很多的錢。
孩子不一定能養老,錢一定可以。
她就這麼,心平氣和的,跟張彩妮一起陪孩子去了。
午休時間,兩個孩子都跟張彩妮睡覺去了,姚桃桃跟曹廣義在東間房。
兩個人剛折騰完,一身的汗。
彼此都很滿足,沉沉睡去。
不同的是,姚櫻櫻這裏,一個竭力忍耐,一個卻渾然不覺。
上環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小腹好像在往下墜,男人還跟個狗一樣的在發.情。
姚櫻櫻忽然有點羨慕二妹,自由自在的,永遠不用擔心哪個月忽然不來月經了。
她忍到了結束,背過身去睡覺,曹廣元滿懷期待地撫摸着她的小腹,讓她下意識打了個哆嗦,結婚這麼久,頭一次產生了過不下去的念頭。
過不下去,怎麼辦?
那就只能離,可是離了她跟孩子去哪裏?
去藥王莊嗎?三妹招贅在家,四妹沒有出嫁,早就沒她的房間了。
那留在城裏?找個工作?可是孩子睡帶?
她根本無路可走,除了忍耐,還是忍耐。
希望上環的不適可以早點消失吧,她真的想活得輕鬆一點。
午睡醒來,她去問了醫生,這都是正常現象,讓她不要擔心。
不過上環也有懷孕的可能,這就只能看命了。
姚櫻櫻盡力了,如果真的那樣,也只能打掉了,她真的忙不過來了。
在醫院走廊裏,看到了過來做檢查的周娟。
姚櫻櫻客氣地打了個招呼,周娟忽然好奇:“你又懷孕了?”
“沒有,只是來做個常規檢查。”姚櫻櫻趕緊撒了個謊,轉身離開。
周娟不信,看那臉色也不像啊,氣色不好呢。
不會是生病了吧?
便多嘴問了問醫生,醫生感慨道:“上環了,不想生了,不給她上還不高興,讓她妹妹給我塞了錢。真是不知道怎麼想的,她男人還特地買了紫河車給她喫,這不浪費了嗎?”
“上環了啊。”周娟沒想到還有意外發現,不管了,先給她自己做檢查。
她這個月月經沒來。
結果沒懷孕,只是因爲月經不規律而已。
周娟失望地離開了,回到家還不忘跟許偉抱怨不公平:“憑什麼,姚櫻櫻連生兩個不想生了,非要去上環,我這裏想生生不了。氣死了。”
“你別到處叭叭,她又沒有婆婆搭把手,兩個孩子多辛苦了,過幾年再要也有可能的。”許偉不喜歡她拿別的女人做比較,情況都不一樣,沒有可比性的。
周娟撇撇嘴:“知道了,我又沒有找她男人說。不過她男人還在給她買紫河車呢,到時候要是醫生說漏嘴了,那可不怪我啊。
“那當然不好怪你,你管好自己的嘴巴就行。”許偉熄了燈,睡覺。
今天累,不想要,周娟湊過來的時候還是不忍心讓她失望,強打着精神,做完了。
第二天一早,到了出版社,看到擺在桌子上的禮品盒,忍不住尖叫起來,趕緊拆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