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家這事鬧得挺大,城南派出所十一個民警全部到場,還是沒能控製得住事態。
只能讓小金去公安局申請支援。
姚梔梔趕來的時候,小金正狂奔出來,推上椅子就跑,火燒眉毛了都。
姚梔梔好奇,進去一看,不禁傻眼,這簡直就是大亂鬥啊,怪不得一整個派出所的都來了。
海家親戚是一個勢力,海敏的男人叫了一堆兄弟過來,是另一個勢力,雙方打得不可開交,像一羣放棄了進化的狒狒。
尤其是那些天性好鬥的男人,可能彼此之間沒有什麼仇怨,純粹就是兄弟義氣,打爽了再說。
混亂中,海敏那半大的孩子嚇得尖叫一聲,捂住了腦袋,蜷縮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嚇得海敏趕緊抱着孩子去了樓上。
姚梔梔有點同情孩子,攤上那麼個姥爺夠倒黴了,媽媽又是火爆脾氣,不懂得迂迴。
這事但凡換個做法,不至於鬧成這樣。
趁着男人們打得難分難解,姚梔梔便去了樓上,敲了敲門。
海敏正抱着孩子哭,抬頭一看,來的是湯所長的兒媳婦,趕緊擦了擦眼淚:“是你啊,坐。”
“你認識我?”姚梔梔把門關上,扭頭看到櫃子上的雜誌,看厚度,應該是從第一期就開始買了。
她找了個凳子坐下,看向海敏懷裏的孩子。
海敏點點頭:“有幾次路過派出所,看到你幫忙調解糾紛。你是來幫我的?”
“不好說,看你自己了。”姚梔梔只是覺得孩子可憐,畢竟她跟海敏沒有交情。
海敏低頭,拍打着發抖的孩子:“那我邀請你幫忙,可以嗎?你需要知道什麼,我一定實話實說。”
“行,你爸有遺產嗎?”姚梔梔總得弄清楚具體的情況纔好出謀劃策。
海敏苦笑道:“要是有就好了,我也不算背了罵名。他的存摺我拿來了,你自己看吧。”
姚梔梔接過來一看,嘖,真畜牲,一個月一百多的工資,都花了。
還要被親戚冤枉海敏獨吞了好處,難怪火氣那麼大。
姚梔梔覺得這事不挺好辦的嗎,問道:“你怎麼不把存摺拿給他們看?”
“拿了,他們不信,說我取了現金藏起來了。”海敏都快氣哭了,“我說句實話你別笑我,我從小是跟他同事長大的,他根本就沒有管過我死活。把我往鄰居家一扔就自己逍遙自在去了。每個月給點飯錢和糧票,零花錢也是要了纔有,不然連根冰
棍兒都喫不上。現在養我的那個護士阿姨去世了,這世上連個真正心疼我的人都沒有了。”
姚梔梔默默嘆氣:“那你砸東西有什麼用呢?除了激化矛盾,一點好處沒有,還會讓人覺得你像個瘋子。你得爲你孩子考慮吧?”
“可是他們欺人太甚。”海敏激動不已,她盡力了,誰想到那羣螞蝗聽不懂人話。
姚梔梔只得給她出個主意:“他們不是要過繼嗣子嗎?你就不會說你男人是入贅的?至於是不是的,你就這麼說,他們還能找證據反駁你不成?”
“可我孩子是跟我男人姓的。”海敏不是沒有考慮過招贅的事,可是招贅的話,找不到條件好的。
她又不想將就。
姚梔梔氣笑了:“你不會改嗎?跟你男人商量一下,先改個一兩年的做做樣子,過幾年他們消停了,要不要改回來你們兩個再商量唄。這馬上就過年了,你也不想鬧得雞飛狗跳讓婆家看笑話吧?而且你越是跟海家這邊頭破血流的,以後你公婆越
是不把你當回事,你想想是不是。”
“這樣能行嗎?”海敏有點拿不準。
姚梔梔沒有回答,起身開門看了眼樓下:“你看,都給拘了,你男人也不例外。敵人有沒有傷到一千不知道,你這裏是肯定自損八百了。你再好好想想吧。現在還只是拘留,真到了哪天鬧出人命來就......對吧,你慢慢想。”
姚梔梔出去了。
利用規則來智取,才能省時又省力。
海家鬧起來的關鍵就是不把女兒當成繼承人,那就按照他們的邏輯,女婿招贅總可以了吧。
這麼簡單的堵嘴的法子,怎麼就想不到呢?
果然這人啊,一旦被情緒控制了思維,那就只會做傻事。
院子裏圍觀的人很快散去,這次一共拘了二十幾個人,威懾力挺大的。
三天後海敏男人出來,兩口子真就按照她教的法子,對外宣佈了招贅,給孩子改了姓。
那海家的宗親頓時傻眼,再鬧也只能圍着一個錯處來了??葬禮沒喊他們。
海敏也找姚梔梔請教了,就說海院長是橫死,屍體面目全非,怕嚇到大家。
聽起來海敏還是個體貼懂事的好侄女兒呢。
趙麥苗和丁老五回來,聽說鬧劇就這麼解決了,還挺意外的。
“我還以爲他們要鬧出人命來。給?????”趙麥苗趕緊把訂單往姚梔梔面前擺。
丁老五也不甘落後,擺了一擺手寫的訂單。
一個禮拜,她們把山西跑了個遍,能爭取的都爭取了,全省大大小小的城市加起來,一共定了四十九萬冊,算是非常不錯的成果了。
姚梔梔算了一下兩人的提成,一共一千九百六,按照各自的訂單細分一下,丁老五一千出頭,趙麥苗九百多點。
差距不是很大。
第二天姚梔梔帶她們去找會計分別預支了一百,等雜誌發售後再補齊剩下的,這樣丁老五可以先去看醫生。
下班的時候,路過傳達室,謝大友叫住了她,給了她半截香菸殼子,上面寫了個姓名,地址和聯繫方式。
姚梔梔好奇:“二姥爺,這是幹什麼的?”
謝大友笑道:“你不是要弄什麼肉鬆餅嗎?這是省城副食品廠車間主任的聯繫方式,你自己跟他談談?我不太清楚你那個配方。”
“真的!”姚梔梔兩眼放光,那可太好了!
回去趕緊打了個電話過去,對面跟她約了年後見面再談,畢竟馬上過年了。
姚梔梔掛了電話,躊躇滿志,看書去了。
第二天休息,有人來找,姚梔梔正抱着小月亮在擦屁屁。
抬頭一看,居然是竇珍兒,她有點意外:“有事?”
“想讓你幫我拿個主意。”竇珍兒有點難爲情,沒敢直接進來。
姚梔梔不想審判她,指了指旁邊的小馬紮:“坐吧。
竇珍兒攥着手指,欲言又止。
姚梔梔也不催,讓她慢慢想,想清楚了再說。
等她去屋裏餵了奶,把孩子哄睡着了,出來一看,珍兒還在那低着頭,想心事呢。
過了好一會兒,竇珍兒才問道:“今天就你自己在家嗎。”
“嗯。”祁長霄帶小星星玩兒去了,三哥在七條衚衕那邊,讓她等會直接去喫飯。
公婆又在忙自己的事情,所以這會兒家裏就只有她和小月亮。
竇珍兒鬆了口氣,沒有旁的人就好,畢竟這事太難啓齒了。
她咬緊了嘴脣,猶豫再三,纔開口問道:“我想改嫁,帶着孩子在城裏找不着合適的,只能回農村了。可是我小叔子不讓。”
“哪個小叔子不讓?”姚梔梔有點意外,小叔子管閒事做什麼。
竇珍兒移開視線,紅着臉道:“都不讓。”
“那誰幫你養孩子,你自己又沒有工作。”姚梔梔無語了,可別再跟小叔子不清不楚的吧,雖然這事其實也不算少見,可是珍兒畢竟跟公公也......
這麼糾纏下去,以後怕是要亂套。
竇珍兒低着頭,看向自己的鞋子:“我公公出事,非法所得都被沒收了,他們兩個還好,還有工作,我是什麼也沒有了。去鄉下的話,孩子要跟着我喫苦,留下來的話......我也怕以後亂七八糟的,不好收場。你說,我還有第三條路可以走嗎?”
“孩子是誰的?”姚梔梔需要搞清楚這個關鍵問題。
竇珍兒篤定道:“是我那個死鬼男人的。”
姚梔梔確認道:“你沒有騙我?”
竇珍兒抬頭,勇敢地直視她的眼睛:“絕對沒有!我嫁過來的時候他就快不行了,我想生個孩子傍身,我睡的他。
那就好,姚梔梔勸道:“那你把孩子留給他們家,自己重新找個人家。這樣對你對孩子都好。”
“他們兩個大老爺們兒,會照顧孩子嗎?”竇珍兒有點捨不得。
“總比跟你去鄉下喫苦好吧?或者你繼續糾纏下去,以後孩子知道你跟他爸爸爺爺叔叔都不清不楚的,孩子會怎麼看你?”姚梔梔是真的爲她好,只有抽身離開纔是最安全的。
孩子也不是離不開媽媽的奶娃娃了,開過年就可以送去託兒所。
先給自己奔個好前程再考慮怎麼愛孩子吧,要不然只能一起深陷沼澤,脫身不得。
再說了,孩子跟着兩個親叔叔,孩子媽又在城裏,離得近,隨時可以去看望的,這樣不好嗎?
竇珍兒顯然沒有考慮過這條路,一時拿不定主意,說要回去想想。
姚梔梔沒有勉強,只提醒道:“你帶孩子改嫁和不帶孩子改嫁,選擇範圍大不一樣,不信你去找鐵匠婆幫你參考一下,她肯定也支持你把孩子留下,還能給你介紹個條件過得去的。”
竇珍兒猶豫再三,說了聲謝謝,轉身離去。
正好祁長霄帶着小星星過來喊姚梔梔喫飯,看到珍兒從家裏出去,還挺意外的。
問了一嘴,才知道他老婆這麼受歡迎,都快成婦女之友了。
姚梔梔笑着鎖了門,去七條衚衕。
她倒是挺樂意當個婦女之友的,不缺素材了。
果然,喫完飯回來,鐵匠婆來找她,問她到底有什麼神通,居然勸得通竇珍兒。
姚梔梔一臉茫然不知道啊,就隨便勸了勸。
鐵匠婆笑着回去了,不出三天,就給竇珍兒安排了一個離異帶娃的廠長。
姚梔梔還以爲介紹的是呂媛的男人,一問才知道,不是,是火電廠的廠長。
跟他那個監視居住的老婆鬧掰了,離了。
姚梔梔也沒忘了這號人物呢,那女人姓葉,之前幫着南北兩個大人物安排眼線監視她的。
也不知道怎麼離的,聽起來挺有本事的啊,畢竟能跟南北兩個大人物搭上話呢。
喫完飯便趕緊找人打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