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梔梔對那個汪大姨沒什麼好感,人是真的可憐,也是真的蠢。
是那種明明被男人作踐了還上趕着討好,繼續奉獻的蠢人。
她們不管遭受了什麼不公的待遇,只會遷怒於其他人,至於她們的男人,那可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呢。
看着就噁心。
隨便應付幾句,把人打發走了就行。
轉身,她看着欲言又止的小丁,沒說什麼,直接上樓。
小丁趕緊喊了一聲:“小姚你別走啊,我是來跟你道歉的。”
有意義嗎?不需要,姚梔梔頭也沒回,還是走了。
小丁臉上火辣辣的,想走,又擔心妹妹的一輩子就這麼被糟蹋了,只好厚着臉皮,在傳達室等姚梔梔下班。
張旺見她急得都快哭了,看着有點可憐,便大致問了問。
小丁的眼淚唰的一下湧了出來,哭道:“我小妹才十九,我爸媽卻逼着她嫁給一個四十九歲的男人,我不忍心。”
“男人叫什麼?”張旺還不知道這事,有點好奇,順手遞了張衛生紙給她。
小丁擦了擦眼淚:“好像叫什麼龔家寶,都當爺爺了。”
“哦,我知道這人,玩得挺花的。”張旺畢竟有個當民警的大伯,多少知道一點,而且之前他老子還在的時候,跟這個龔家寶打過交道。
小丁一聽這話,更急了,問道:“玩得有多花?”
“總之是個私德很差的老貨,跟他小姨子也不清不楚的,你回去勸勸你妹妹吧。”張旺想了想,提醒道,“實在不行,你給你妹找個得了。”
“我妹………………她已經答應了。”小丁黯然地垂下了眼睛,“我這不是實在沒辦法了,纔過來找小姚幫忙的嘛?"
“那你等着吧,等會態度好一點,誰讓你之前一個勁糾纏的,誰也受不了。”張旺正說着,見她嘔吐了起來,趕緊給了她一塊薄荷糖。
小丁難爲情得很,畢竟這孩子......看看手錶,還有一個多小時才下班,要不......
她想了想,跟張旺說了一聲:“我有點事,等會再來。要是我沒趕上,可以拜託你先跟她說一聲嗎?”
“行,你去忙吧。”張旺還是很好說話的,畢竟這次小丁是爲了妹妹,姐妹情深,令人動容。
很快,小丁趕到了南郊公社的衛生所,隨口胡謅了一個名字,打胎。
交了錢,便等着叫號。
走廊裏走過一個大腹便便的產婦,被一個已婚婦女攙扶着,很是小心。
小丁看了眼,羨慕得無以復加,卻也只能狠狠心,早點了結肚子裏的這個冤孽。
她痛苦地移開了視線,閉上眼,滿腦子都是男人欣喜和激動的樣子。
他要是知道孩子沒了,會很傷心的吧?
她該怎麼說呢?
就說是習慣性流產,因爲頭胎被踹沒了。
這樣應該可以敷衍過去吧?
正胡思亂想,護士讓她去排尿,排完尿再來等叫號。
她遲鈍的往廁所走去,蹲下,麻木的起身,再回來。
終於,叫到她了,她在應答的那一刻,遲疑了。
萬一孩子不是冤孽呢?
萬一是她跟自己男人的愛情結晶呢?
他們已經沒了一個孩子,難道她要親手扼殺第二個孩子嗎?
J......
猶豫再三,她還是咬咬牙,狠狠心,進去了。
消毒水的氣味無處不在,她是護士,躺下後光是聽動靜就知道進行到哪一步了。
擴宮棒在消毒,醫生在詢問她的既往孕產史,她撒了謊,說她生過了,這個來得太快,照顧不過來。
醫生沒有評判什麼,戴上無菌手套,開始操作。
痛,撕心裂肺的痛,小丁有那麼一個瞬間,真想拿刀殺了那個老畜生。
對,殺了他,殺了他就好了。
她就可以踏踏實實的,安安心心的跟自己的男人懷孕生子了。
她好蠢,好笨,怎麼沒有早點想到這個辦法呢?
醫生拿着刮匙,在她肚子裏來回搜刮,劇痛讓她腳趾蜷縮,汗如雨下。
煎熬的等待了好一會兒,耳邊終於傳來一聲好了。
小丁如釋重負,卻在起身後,直接暈倒在地。
好心的護士扶着她去輸液的病牀上休息,醫生給她開了葡萄糖,補充體能。
醒來的時候,天都黑透了。
小丁今晚還要值夜班,掙扎着起來,踉踉蹌蹌地回去。
南郊介於城市和農村之間,晚上沒有嚴格的宵禁措施,因爲有人在城裏上班,回南郊住。
小丁渾身痠痛,還得騎車回去,每一次踏下腳踏板,都跟凌遲一樣痛苦。
趕到醫院的時候,整個人都虛脫了。
好在今晚消化科不是很忙,她準備盹一會兒,好好恢復一下。
也不知道她男人在家裏有沒有着急,她都沒有回去說一聲。
他應該已經習慣了吧,她最近總是這樣。
倒不是故意的,而是沒辦法,那個海院長就像陰魂不散的惡鬼,她擺脫不了,又怕被男人察覺出來,只好躲着。
剛眯着,惡鬼催命來了。
也不說話,就這麼敲了敲她休息室的門,轉身離去。
小丁遲遲沒有做出反應,她想今晚就做個了結,可是她現在一點力氣都沒有。
只得硬着頭皮,不去。
那海院長等了半個多小時,沒了耐心,又過來一次。
小丁卻趴在休息室的牀上,裝死。
正好眼科的小苗來找她有事,看到海院長,打了聲招呼。
海院長倒是不慌,假惺惺地問了聲,有沒有看到消化科的主任。
小苗搖頭,等海院長走了,這才進來,小聲問道:“小丁,你愛人讓我問問你,最近怎麼總加班,要不要幫你換個醫院。你們消化科這麼忙的嗎?”
小丁茫然地看着小苗,默默地嘆了口氣:“不用,一陣一陣的,這兩天已經不怎麼忙了。”
小苗沒有多想,只叮囑道:“那你回去跟他說一聲吧,他等不到你回去喫飯,挺着急的,聽說你還懷孕了,你自己要當心啊。”
“啊......嗯。”小丁疲憊地笑了笑。
等小苗走後,她才悶在枕頭上哭了。
她對不起她男人,她太不是個東西了。
不行了,不能再這麼下去了,就今晚!
可是她身上還在出血,渾身痠軟沒有力氣,她要怎麼才能…………………
有了,他不是對她下藥嗎?
她可以以牙還牙的。
起身,去廁所換掉染血的衛生紙,小丁去了趟藥房,藉口自己爸媽年紀大了睡不着,給他們拿點安眠藥。
醫院的管理制度並不規範,經常有醫護人員給家人拿點藥,那負責抓藥的同事也沒有多想,畢竟,誰會懷疑一個可憐的,被婆婆欺負到流產的小丁呢。
拿了安眠藥,小丁便回去倒了點水,把藥融了進去。
可是她要怎麼餵給他呢?
哄着他點,騙他是糖水?
也行,再加點紅糖。
如果他實在不喝,那就......
外科經常有人頭破血流的過來,處置室裏就有現成的器具,比較好拿,不像消化科,進了手術室才能接觸到這些東西。
小丁鬼使神差地跑去了外科的處置室,騙那的小護士,他們主任找,把人引開後,她順走了一把手術剪。
回去後她把混了安眠藥的糖水灌到水壺裏面,再把手術剪藏進帆布包裏挎着。
轉身,她往院長辦公室走去,敲了敲門,聽到一聲請進後卻只是推開門,在門口站着。
正好宋大姐從旁邊路過,她故意很大聲的說道:“海院長,我今天發燒,想請個假,可以批假嗎?”
海院長聽到外面走廊的腳步聲,不得不配合她演戲:“三天兩頭的請假,回頭扣你工資啊。”
“謝謝海院長,那我回去了。”小丁深吸一口氣,轉身離去。
海院長以爲她是想跟他去外面約會,畢竟今晚醫院人有點多。
便去窗口看了眼。
果然,小丁沒有走遠,正在院門口的馬路上衝他揮手呢。
趕緊收拾收拾,出去鬼混。
小丁一直把他引到了公園裏,找了個長椅子坐下:“我喝點水,渴死了。”
海院長走了這麼老遠的一段路,也渴了,直接從她手裏搶走了水壺,喝了一口,才意識到是糖水,不禁皺眉:“你放糖了。”
“對啊,我懷孕了,喝點糖水對孩子好。”小丁知道自己身上有血腥味,可是沒關係,她可以說是患者的。
海院長果然狗鼻子靈,驚喜道:“懷孕了?我還以爲你來例假了,一般血腥味兒。”
“那是剛纔去外科幫了下忙,回去洗個澡就好了。”小丁笑着摸了他一把,“你也喝點糖水補充一下體力吧,要不然一點勁兒都沒有。”
“你個小東西,真會饞人。”海院長喝了幾口,太甜,還是算了。
四下看看,沒什麼人,倒是有兩隻野狗在附近徘徊,暫時沒敢靠近。
野狗這種東西,一般只敢攻擊落單的老弱婦孺,他到底是個成年男人,不虛的。
便把水壺放下,去解小丁的釦子。
小丁起身推開他,故意跟他玩點情趣:“每次都這樣如狼似虎的,多沒勁,咱們今天玩點新鮮的。”
新鮮的?那感情好啊。
海院長笑着起身:“你要怎麼玩。”
小丁掐着手心,強迫自己擠出一臉燦爛的笑:“你不許動,給我一分鐘的時間躲貓貓,只要你在五分鐘之內找到了我,今晚隨便你怎麼折騰,你要是超過五分鐘,那就只能聽我的了。”
那感情好啊,每次小丁都不情不願的,不夠帶勁。
今天這麼主動,肯定是想通了。
這就對了,孩子都有了,說不定是他的,以後跟着他,喫香喝辣,不比那個小會計強?
海院長笑着應下,坐了回去:“你快躲,我閉上眼睛,不看。”
小丁往遠處走去,找了個隱蔽的位置,蹲下,有野狗聞到她身上的血腥味想過來,叫她掏出寒光森森的手術剪,嚇跑了。
海院長找過來的時候,壓低了聲音用氣音喊着:“小寶貝兒,我來啦。”
噁心得她不受控制地打了個激靈。
爲了拖到安眠藥起效,她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沒有被發現,還得時刻警惕野狗,精神繃得緊緊的,一刻也不敢鬆懈。
又過了幾分鐘,她注意到海院長的腳步有點踉蹌,好像是不行了。
畢竟安眠藥的見效時間是15到30分鐘,這一路走過來就不止15分鐘了。
她耐心地等着,等到聲音再次逼近,她便起身,一把拽過這個老東西,摁在了地上,幾圈一滾,老男人已經昏了頭。
她笑着說道:“五分鐘過了,今天聽我的,你在下面,我在上面。”
海院長興奮壞了,一口應下。
閉上眼,好好享受這難得的體驗。
就是不知道怎麼了,有點犯困。
正努力甩了甩腦子,想要強打起精神,忽然,心口一痛。
他甚至來不及喊出聲,就被一把冰冷的剪刀扎穿了心臟。
鮮血汩汩而出,染紅了小丁的雙手。
她不想把血弄到身上,趕緊起身,默默地看着這個骯髒的老男人掙扎着死去。
事後拔出剪刀,剪掉了他的作案工具,扔給了餓急眼的野狗。
就這麼回去肯定不行,她身上還是濺到了一點血跡,便去公園旁邊的人工湖裏洗洗乾淨。
至於那把手術剪,她還是藏了起來,準備第二天還回去。
外科,找不到手術剪的小護士急哭了,只得去找護士長幫忙,先去骨科借一把用用。
護士長氣得不輕,下令全科室排查,一定要找出弄丟手術剪的人,嚴肅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