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灰藍色的麻布囚服, 衣服下襬有兩個口袋,左邊胸口繡着一塊白色的圓形布料,上面印着女子監獄的圖標以及該名女囚的編號等信息。
姚梔梔平靜地把照片倒扣在桌子上,端起碗, 喫飯。
姚衛華一臉好奇地看着她:“怎麼樣?有什麼提示嗎?”
姚梔梔無奈:“沒有。”
“沒有?這怎麼可能呢?”姚衛華理解不了,姚晶晶跟小妹沒關係了呀!
姚梔梔只能問了下系統,複述了一遍系統的回答:“因爲還有一些沒有解決的事情,總之,系統判定,就是跟我有關,我也沒辦法。”
姚衛華陷入了沉思,怎麼會這樣呢?
胡家那個因爲牽扯到另外一個債主,反倒是可以提醒小妹。
而姚晶晶這個明明跟小妹沒關係啊!
難不成......關鍵在孩子的生父身上?
可是這不可能啊。
小妹是在藥王莊長大的!姚晶晶這孩子肯定是在東北的時候懷的,而她接觸的人不可能認識小妹啊!
到底怎麼回事?完全想不明白!
不過也許是他想多了,也許是因爲對方盯上了小妹,所以也算跟小妹有關?
真是可惜了,哎!
姚梔梔見三哥這麼煩惱,趕緊安慰道:“別想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什麼!咱爸快來了,開心一點,準備迎接中團圓!”
“中團圓?”姚衛華笑了,“這是什麼傻瓜形容詞。”
“咱媽跟二姐來了是小團圓啊!爸爸再來不就是中團圓!等到大哥來了就是大團圓!當然了,你也可以說這次是個不大不小的團圓,可是我喜歡三個字!”姚梔梔迅速把話題從姚晶晶身上繞開。
噁心的玩意兒,就該滾遠點。
姚衛華寵妹妹,她說是就是吧,趕緊說好。
喫完飯,姚梔梔跟祁長霄去上班,臨走時把姚晶晶的照片燒了。
姚衛華把灰燼掃了,跟廚餘垃圾一起倒掉。
他準備想想別的辦法,也許女鬼可以幫忙。
對,讓女鬼嚇唬嚇唬姚晶晶!
晚上再說,這會兒白天,不方便。
快中午的時候,他收到了段成的電話。
“葛瑞說,她跟幾個女同學特別好。其中一個女同學的爸媽是從嶷城調過去的。她經常去那個女同學家裏。”
“嶷城調過去的?”姚衛華一頭霧水,他還真不知道,畢竟他不可能認識姚晶晶的每一個同學,他又不是臭流氓,整天去打聽女孩子的家庭情況。
段成喝了口水:“對,嶷城調過去的,不是一直在東北的。”
“知道叫什麼嗎?”姚衛華有點懷疑,難道就是這家跟小妹認識?
段成搖頭:“這個葛瑞也不清楚,他每天都要上工,不怎麼進城的,掌握的信息都是姚晶晶自己說出來的。”
姚衛華理解,只能拜託段成:“你有空幫我去學校查一下學生檔案行不行?”
段成沒有拒絕:“嗯,我也想弄清楚這件事。說起來,之前我住在藥王莊的時候,聽說那個逼你妹妹跳河的流氓,好像有個姑媽特別厲害,他就是仗着那個姑媽的保護,到處欺男霸女。那人跟姚根寶還是同學呢,也許你也可以找人打聽看看。”
“行,我知道了,謝了。”姚衛華掛了電話。
段成這個書呆子還是有點用的。
這個方向他從來沒有考慮過,有沒有可能,從嶷城調過去的就是這個流氓的姑媽一家?
這個好查,讓謝大友去機關轉轉就知道了。
他趕緊做飯,喫完午飯,立馬跑去出版社傳達室看了眼。
謝大友果然在裏面看門呢,一邊聽收音機,一邊哼着什麼打靶歸來。
午飯也不知道喫的什麼。
他把帶來的零食擺在桌上,都是妹妹那兒的好東西,肉鬆餅啊,雞蛋卷兒啊什麼的。
謝大友笑眯眯的收下,看來他來對了,好兄弟家的子孫真孝順啊,他都不是親姥爺,對他都這麼好。
趕緊讓姚衛華過來一起吹吹電風扇。
姚衛華坐下說正事,把謝大友聽迷糊了,趕緊拉着他,把換女案一起打聽清楚。
聽完人都傻了。
忍不住抹了把眼淚:“你妹妹受大罪了!放心,這事我下午就給你辦妥了,這會兒沒有人,我得看着點。”
“明白,謝謝二姥爺。那我回去了。”姚衛華趕緊頂着大日頭回家帶孩子。
姚梔梔來上班的時候,發現二姥爺的眼神怪怪的,好像是哭過?
來不及了,現在沒空間,下班了再說吧。
過了一會兒,謝大友去美術部叮囑了祁長霄看着點大門。
他去機關打聽這事,很快帶了五個名字回來。
祁長霄拿着名字,一頭霧水。
謝大友也不想在這裏說,只叮囑道:“拿給你三舅哥,他要的。”
“行,謝了二姥爺。”祁長霄繼續忙自己的。
下班的時候,姚梔梔特地去了趟傳達室,問問二姥爺今天爲什麼落淚。
嘿,臭老頭,居然不肯說。
倒是在他桌子上發現了很多她系統裏的零食,問了一聲,才知道三哥來過。
她笑着叮囑道:“喫完了我那還有。對了二姥爺,我這有個配方,上次去找副食品廠的張廠長,被他挖苦了一通,不肯嘗試呢。你認不認識別的什麼廠長?介紹給我認識認識?”
謝大友唏噓不已,這個孩子,受了那麼多委屈,卻依舊倔強生長。
真好!不愧是他老兄弟的後代!
一口應下:“我來幫你打聽,你快回去陪孩子吧。”
姚梔梔笑着轉身出去:“行,那今晚還是辛苦你了二姥爺,社長說了,過幾天新員工就到崗了,到時候你就自在了。”
“一家人說這些幹什麼,回吧!”謝大友送她送到路口。
像是在看自己的孫女,滿眼都是疼愛。
兩口子回到家,剛下車,就被一院子的水給震驚到了。
原來是毛鈴家的兒子過來找小星星玩,兩個小男孩各拿一把小水槍,互相滋來滋去的,院子裏可不就像下雨一樣嗎?
走上去溼答答的,滑溜溜的,還得小心點。
兩口子剛去井邊洗了手,毛鈴便來喊孩子回家喫飯。
一不小心,滑了個四腳朝天。
她兒子笑得跟個傻子一樣,還說媽媽笨蛋,倒是小星星,知道把阿姨摔疼了,趕緊吧嗒吧嗒跑過去,扶阿姨起來。
可是小星星太小啦,小手手根本沒有多少力氣,哪怕咬緊了小奶牙,使出了喫奶的勁兒,也無濟於事。
只得嚷嚷道:“爸爸!媽媽!阿姨滑倒啦!”
姚梔梔看到了,趕緊過來幫忙,結果一着急,沒站穩,也摔了。
這下熱鬧了,一口氣摔了倆!
毛鈴家的笑得直不起腰來,小星星生氣了,打了他一巴掌,打在肩膀上,也沒有怎麼用力,可是這傢伙卻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小星星纔不慣着他,扭頭就去扶自己的媽媽起來。
可是小星星還是小星星,不是大星星,扶不動媽媽,一着急,也哭啦!
心疼媽媽!嗚嗚嗚!
井邊的祁長霄來不及掛毛巾,隨手往脖子上一搭,兩步邁近,先把自己老婆扶了起來。
見姚梔梔表情痛苦,趕緊問道:“哪裏摔疼了?要不要去醫院?”
“沒事,沒反應過來。”姚梔梔摔倒的一瞬間,末世臨死前的感覺洶湧而來,所以呆愣了片刻。
是她大意了,井邊是最溼滑的地方,趕緊的,去廚房找點煤渣鋪上。
祁長霄怕她再摔着,把她扶到廚房去才鬆手:“我去看看毛鈴。”
“嗯。
一扭頭,毛鈴已經被三哥扶起來了,正在跟她兒子大眼瞪小眼呢!
氣得毛鈴臭罵道:“你看看人家星星,還知道我扶他媽媽,你呢?只會笑?跟你老子一樣是個白眼狼!”
小孩本來就在哭,現在親媽又罵他,更是扯着嗓子開嚎。
大有把山哭崩,把天哭塌的架勢。
姚梔梔聽得頭大,趕緊扯了扯祁長霄:“去哄哄,吵死了。”
祁長霄想了想,進屋去把他的哄娃寶具拿了出來。
兩根蘆管,一小罐肥皁水。
他也不給毛蛋,他自己吹。
一邊吹,一邊往外走,那熊孩子看到漂亮的肥皁泡泡,立馬不哭了,還咯咯咯地追了出去。
就這麼一路被祁長霄引到了毛家。
樂得跟什麼似的。
祁長霄轉身,從兜裏掏出一根沒用過的蘆管,再把肥皁水也交給毛鈴:“好了。自己哄吧,孩子還小,別讓他自己吹,容易吸進去,會中毒。”
毛鈴應了一聲,接過肥皁水,給孩子吹泡泡。
祁長霄還是不放心,怕出事,想想還是把肥皁水拿走了:“你自己調吧,用完倒了,或者放高點,別讓孩子碰到!千萬注意安全!出事了別賴我,我都提醒你了!”
毛鈴覺得他小題大做,笑道:“行了行了,知道了,我自己調就是了。”
誰不會似的。
祁長霄沒有計較她的態度,趕緊回家看看他老婆到底有沒有摔傷了哪裏。
要不然怎麼倒下後躺着不動呢。
在他走後,毛鈴調了肥皁水,給孩子吹了會泡泡,喫晚飯的時候把瓶子隨手放在了桌子上,忘了提醒孩子不能喝。
等到她喫完準備給孩子洗澡的時候,發現老三好像有點不對勁。
捂着肚子,五官扭曲,非常痛苦。
毛鈴忽然想起了什麼,趕緊看了眼桌子上的肥皁水,糟了!不見了!
趕緊問孩子,是不是喝了肥皁水啊!
可是孩子太小了,哪懂啊,只會哭。
嚇得毛鈴趕緊去後面找祁長霄:“快,幫幫我,我兒子喝了肥皁水,好像肚子疼!”
祁長霄服了!
他都提醒過她了!
趕緊催促道:“回去摳孩子嗓子,催吐,吐出來就好了,快去。”
“可是我不會啊!”毛鈴急哭了。
祁長霄嫌棄她的蠢笨,但還是孩子要緊。
趕緊叮囑了姚梔梔一聲,他去去就回。
很快,孩子把肥皁水吐了出來,連晚飯一起吐了。
祁長霄洗了把手,一言不發離開。
毛阿姨追上來,要塞個雞蛋給他,他沒要,轉身道:“毛阿姨,別客氣,都是鄰居,以前你也沒少幫我媽。快回去給孩子再弄點喫的吧。”
“哎好,謝謝啊小祁!”毛阿姨很是感動,這孩子真好。
衚衕裏,小星星牽着舅舅的手,眼巴巴地等着爸爸回來。
老遠看到爸爸的身影,立馬撲了上去,抱住爸爸的腿,仰起肉乎乎的小臉蛋兒:“爸爸爸爸!毛蛋沒事了嗎?”
祁長霄俯身把這小子撈起來:“沒事啦!”
“哦哦!沒事咯!我爸爸好厲害呀!”小星星可驕傲了,他爸爸好棒啊!甚至要跟舅舅炫耀,“舅舅!我爸爸好好呀!”
姚衛華笑着把院門關上:“是啊,星星有個這麼好的爸爸,開不開心啊?”
“開心!”小星星嚷嚷了好一會兒,還不忘跑到牀上,跟妹妹講講爸爸的好!
小月亮啊了兩聲,給小哥哥捧捧場!
一直到睡覺,小星星還跟舅舅唸叨:“我爸爸那麼好!那麼那麼好!”
說着還張開手臂,比劃給舅舅看。
比劃完,還不忘端水:“我媽媽也好!舅舅也好!都好!”
哈哈哈!這個小開心果!
姚衛華開心得很!
等小星星睡了,這才把長霄喊過來:“你看着點,我出去辦點事。”
祁長霄笑道:“又去找女鬼啊?哪有那麼多兇殺案。等等,有個東西給你??”
姚衛華沒有否認,但也不想坦白自己的想法,先查清楚再說,不然白白說出來噁心人。
他沒等祁長霄,趕緊出去,看到了等在衚衕口的女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