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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拯救(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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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城這邊,並沒有把換女案單獨作爲一個案子開庭。

而是直接併入了姚二擔和王芳售賣親生女兒的案件中,成爲其中的一環。

整個案件時間跨度大,取證複雜,且因爲姚二擔和王芳的不配合,庭審一度中斷。

這對狗男女,激動地看着姚梔梔,口吐狂言,什麼早就應該弄死她,什麼養了她十八年, 不如養條狗。

還恨上了姚敬業,都是姚敬業兩面三刀,把他們害慘了。

最後實在急眼了,乾脆曝光了姚敬業和衛生所醫生劉小妮的姦情。

姚敬業臉都黑了,問就是他們狗急跳牆,血口噴人,根本沒有這回事。

劉小妮也出庭了,矢口否認跟姚敬業有什麼關係,但對自己收錢幫患者做事的事情供認不諱。

其中一條就是指認王芳調包孩子。

王芳氣得渾身發抖,衝出被告席去跟劉小妮扯起了頭髮。

法警趕緊去制止, 沒想到這麼一來給了姚二擔空子,衝出來就跟姚敬業扭打在了一起。

法警本來就人手不足,這下顧了身前就顧不上身後,只得緊急叫停了庭審,讓公安局來人幫忙控制事態。

整個庭審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姚梔梔冷眼旁觀,只覺得好笑,狗咬狗罷了,姚敬業也不是什麼好人。

不過是看在他願意出庭作證的份上,懶得跟他?嗦什麼。

姚梔梔聽得心累,庭審結束,她想起個事兒,叫住了姚桃桃。

昨天回來的路上,祁長霄憂心忡忡地告訴她一個不好的情況??姚檬檬頭頂的兩個顏色條不對勁。

姚檬檬沒有做過什麼大奸大惡的事情,雖然有過婚前失德,但那也不是她一個人的錯,婚後跟劉宏偉恩愛和諧,對幾個姐妹也挺友愛和睦,所以功德值是正的,但是因爲她打過一個孩子,所以正的也不多,整個顏色條是淡淡的比白色稍微黃一

點點的顏色。

福運值就很差勁了,居然是負的,而且呈現出一種灰敗的死寂一樣的顏色。

他提醒姚?梔,姚檬檬最近可能要倒大黴。

不過他沒有看到姚檬檬的孩子,不清楚小孩什麼情況。

總之,姚梔梔覺得小心爲好,便站在臺階上,提醒道:“你們的爸媽是什麼樣的人,你已經心裏有數了,明天開始別來了,照顧好姚檬檬和孩子,別讓壞人鑽空子。”

“那我讓大姐和檸檸留下陪她,我來。”姚桃桃牽掛着案情,想聽完全程,至於大姐和三妹,反正來了也只會哭。

姚梔梔沒有意見,擦肩而過的時候被姚桃桃扯住了袖子。

“還有什麼事?”她停下腳步,回頭看着這個曾經並肩作戰的二姐。

姚桃桃別過臉去,很是難爲情:“你不讓我代表他們做什麼,可我心裏還是過意不去,我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沒必要,冤有頭債有主,我又沒生你的氣。”姚梔梔轉身,一步一步走下了臺階,“回去吧,時候不早了。”

“梔梔!”姚桃桃再次追了上來,“讓我抱一下吧。”

姚梔梔猶豫了片刻,沒有拒絕。

姚桃桃默默地抱着她哭了兩分鐘,直起身來:“回去吧,這案子還得折騰好幾天,你受累了梔梔。”

“如果你想彌補他們的過錯,不如找一找你的兩個親姐姐吧。她們也很可憐,說不定過得也很不好,能幫則幫。”姚梔梔拍拍她的肩膀,轉身離去。

盛夏的熱風一吹,姚桃桃卻打了個冷戰,是啊,兩個親姐姐在哪兒呢?

她等姚敬業出來趕緊問了問。

姚敬業搖頭:“只知道是一對外地夫妻買走的,具體在哪裏不清楚。”

姚桃桃忽然很難過,沉默地回到家裏,看到劉宏偉正在照?姚檬檬和孩子,趕緊笑了笑:“宏偉回來了。”

劉宏偉趕緊說明情況:“姐,金豆今天有點拉肚子,可能是着涼了。明天要是還這樣,我得帶他去看看,明天留個人在家吧,照顧一下檬檬。”

“嗯,明天就我一個人去,大姐和三妹留下來幫你們。”姚桃桃順手把尿布拿了出去,都是粑粑,黏糊糊的,得好好刷一刷。

劉宏偉鬆了口氣:“會判死刑嗎?”

“會。”姚桃桃雖然恨他們,可是到了這個地步,多少也有點傷心,畢竟是親爸親媽,她嘆了口氣,“我估計他們會上訴,拖個一年半載的。”

“不說他們了,我在想,給家裏幾個姐妹都換個身份,要不然以後你們幾個的孩子都要遭殃。”劉宏偉有渠道,不愁辦不下來。

姚桃桃有點心動:“要花很多錢嗎?”

劉宏偉知道難以啓齒,但還是問了問:“嗯,你看,能不能找??”

姚桃桃直接打斷了他:“不能,別想了,缺錢咱們自己想辦法。”

“那好吧。”劉宏偉也知道這樣有點強人所難,可他不得不爲孩子考慮。

哎,算了,找別人藉藉吧。

他們結婚的縫紉機錢剛還完,又要多出一筆開銷,真是造孽,攤上這樣的老丈人丈母孃。

恐怕剩下這三個姐姐都嫁不出去了。

也行吧,起碼能幹活兒,不算養着閒人,只是......

他畢竟是妹夫,天天跟幾個姨姐住在一個屋檐下,時間久了難保別人不會亂想。

晚上回去,他跟劉家那邊商量了一下,喫過飯趕了回來,叫住了姚桃桃:“二姐,你們考慮嫁人嗎?放低一點標準,彩禮什麼的就算了。"

“我能有什麼標準。”姚桃桃笑了笑,“你幫我物色吧,不是二婚的就行了,多窮都沒關係。”

姚桃桃心裏有數,她們不能再留下去了。

要麼會被人造謠,要麼早晚成仇人。

還是趕緊嫁出去吧,都是命。

劉宏偉笑笑:“那你們考慮一下我弟弟。反正你們姐妹幾個都要改身份,改了就不影響孩子了。”

“我想想吧。”姚桃桃深深地嘆氣,劉家這算盤打得不錯啊,可能是看上檬檬生了個兒子,以爲姐妹幾個都有生兒子的命呢。

想得挺美,可是這麼一來,她家姐妹幾個不都被劉家喫死了?

真要是日後有了什麼矛盾,連一點退路都沒有。

不行,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頭!

姚桃桃不願意,委婉道:“先看看身份能不能改吧,要不然不是害了你弟弟嗎?”

“那倒也是。”劉宏偉不急,反正這年頭戶籍管理制度不規範,操作空間很大。

先湊錢吧。

當天晚上,楊樹鳴來了趟八條衚衕,通知了一下姚敬宗等人:“姚晶晶死了,不過屍檢的結果對不上,那個女人雖然跟姚晶晶長得很像,但是沒有生育過。初步懷疑是姚二擔賣掉的一個女兒,已經聯繫了這邊的公安,準備寄卷宗過來。不過這件

事會另案處理,等確認了死者的身份再說。”

姚梔梔有點意外:“你的意思是,姚晶晶找了個替死鬼,而這個替死鬼可能是她親姐姐?”

“是這樣。”楊樹鳴也覺得匪夷所思,“不過,你的表述不太精準,是別人找了個替死鬼,把姚品品換出去了。鑑於前一段時間邢紅霞也用類似的方式“死亡”過,初步懷疑,她們可能是越獄了,你們最近小心點,以防她們過來打擊報復。”

姚梔梔點點頭:“謝謝楊隊長,我會注意的。”

楊樹鳴看看時間,不早了,準備離開,視線裏,姚淼淼正抱着孩子出來拿尿布。

兩人視線對上,一觸即開,像是誰都沒有看到對方。

連招呼也不打,就這麼一個進了裏屋,一個進了衚衕。

姚梔梔覺得這兩人挺怪的,也不催,順其自然吧。

第二天她又叮囑了姚桃桃一聲,千萬小心。

姚桃桃明白,這幾天每天出門都會千叮萬囑,讓姐妹們照看好孩子,

案子還在繼續,第四天,姚桃桃依舊起了個大早。

在公社等車的時候,遇到了一對母女,抱着孩子,包着頭巾,走路的時候佝僂着腰。

她們下車,她上車。

姚桃桃覺得有點怪,這麼熱的天,包頭巾幹什麼?

可能是在坐月子?孩子生病了不得不出來?

也不是沒有可能。

擦肩而過的時候,她下意識看了眼襁褓裏的孩子,白白淨淨的,跟金豆一樣可愛。

可惜車子要開了,想讓人家給她抱抱都沒時間。

姚桃桃趕緊坐下,從車窗口往外看了眼。

站臺旁,姚晶晶背對着大巴車,身後傳來女人的聲音:“不要回頭,那是你二姐。”

"知道了。”姚品品紅腫着眼睛,抱緊了懷裏的孩子,下意識看了眼遠處的治安保衛委員會。

這是人民公社時期的治安機構,一般由一個公安特派員以及當地的民兵力量一起組成。

姚品品現在還有機會後悔,只要衝進去找到這個公安特派員,她就不用承受母子分離的痛苦了。

可是之後呢?

這裏有邢阿姨的接頭人,她逃不掉的。

她在這一刻深刻的意識到,命運的饋贈,在一開始就標好了價格。

當她爲了隱瞞身份而向這個女人求助的時候,她就下不了這艘賊船了。

她好傷心,又不敢惹惱了這個女人,只得硬着頭皮,跟着去了衛生所。

這是接頭人定下的地點,衛生所人來人往,不容易被注意到。

因爲劉小妮涉案,衛生所人手不夠,一個戴着眼鏡的男醫生剛從別的公社調了過來。

他跟女人對了暗號,親自接待了她們,給她們先找了個病房住下。

"你們運氣不錯,本來我打算騙孩子過來打疫苗,沒想到這幾天那個孩子拉肚子,等會肯定還會來的。”男人推了推眼鏡,轉身安排去了。

剛到走廊裏,就看到劉宏偉抱着孩子過來看診。

孩子得的是病毒性腸炎,估計是餵養的時候沒有注意衛生。

男人前兩天不忍心開猛藥,用的是蒙脫石散,可惜效果不佳,今天不得不讓孩子掛水了。

他開了藥,讓劉宏偉去繳費。

等劉宏偉抱着孩子出去,男人便進了姚晶晶的病房:“來了,先給孩子掛瓶水再說,不然你們帶走了死在路上也是麻煩。”

很快,劉宏偉跟護士一起,死死地摁住掙扎哭鬧的孩子,在孩子額頭紮了針。

掛完水,男人檢查了一下,發現孩子狀態不好,直接讓孩子住院。

劉宏偉沒帶那麼多錢,急了,問道:“同志,可以等會再住嗎?我回去拿錢。”

男人勸道:“孩子留在這裏好了,本來就拉脫水了,外面這麼熱,你再抱着他跑來跑去的,出點什麼意外算誰的?”

“可是我不能把孩子單獨留在這裏啊。”劉宏偉很頭疼,思來想去,還是抱着孩子回去了。

男人撇撇嘴,還真是不好騙呢,再等等。

很快,劉宏偉帶着姚檸檸一起來了,他把孩子交給了姚檸檸:“你抱着,我來繳費辦住院。”

姚檸檸點點頭,抱着孩子在走廊等着,劉宏偉交完錢回來,把孩子接過來:“走,去西邊的病房。”

到了地方,劉宏偉趕緊讓孩子躺下,轉身又出去了:“三姐,我去給你弄點喫的。”

“我去吧。”姚檸檸拽住了他,他自己的孩子,自己看看吧,萬一有個什麼閃失,她可擔待不起。

劉宏偉沒勉強,耐心在病房裏等着。

中途想去廁所,也忍住了。

很快,姚檸檸給他送了點餅乾和水過來:“我回去了,明天檬檬出月子,她來。”

她是三姨姐,陪妹夫留在這裏不合適。

劉宏偉倒是沒有堅持,半夜實在是憋不住想上廁所,想着夜深人靜的應該沒什麼事,趕緊去了。

姚晶晶的兒子就在這個時間被抱了進來,爲了以假亂真,還在額頭上的同一個位置紮了針,留下了一條淤青的痕跡。

可是事到臨頭,姚晶晶又猶豫了。

這可是她十月懷胎生出來的孩子啊!每一次在肚子裏動,每一次喫奶,她都覺得心中一片柔軟。

她這樣的一個女人,居然也有屈服於母親本能的時候,連她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

她看着兩個幾乎分辨不出來的孩子,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真的捨不得啊,尤其是一想到自己的孩子要在鄉下喫苦,姚檬檬的孩子卻可以跟她去城裏享福,她簡直快崩潰了,遲遲不肯動手。

女人急了,掐了她一把,趕緊把孩子調換過來,拽着姚晶晶離去。

劉宏偉哈欠連天的回來,看了眼孩子,沒什麼異常,趴下繼續睡覺。

第二天醒來,孩子居然不拉了,這一整晚給他嚇夠嗆,不禁鬆了口氣。

果然還是掛水效果快啊。

他給孩子辦了出院,抱着孩子高高興興的回了家。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今天孩子哭得有點厲害。

可能是昨天扎針的地方不舒服?

他只能這麼解釋了,姚檬檬狐疑地接過孩子,想要餵奶。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孩子就是不喫,就算她硬塞進去,孩子也會吐出來。

她不禁大驚失色:“這不對勁啊。”

“怎麼了?”劉宏偉一頭霧水,“孩子又拉了?”

“不是啊,你有沒有把孩子抱錯啊。”姚檬檬趕緊把孩子的衣服扒開,果然,這孩子的屁股上有一大塊淤青,而她的孩子是沒有這也大的。

她趕緊下牀,拽着劉宏偉,所有的細節都要問問清楚。

劉宏偉沒看出來有什麼不一樣的啊,寬慰道:“孩子剛好,不舒服嘛,估計也沒有胃口,大人生病了不也這樣嗎?至於屁股上的淤青,那可能是昨天掛水的時候,我用力把着他把出來的。你不要疑神疑鬼的,誰會沒事的來換咱們的孩子,咱倆

又不是什麼大人物。”

那倒也是,可是姚檬檬還是覺得不對勁啊。

她趕緊下牀,拿了點錢,抱着孩子要去城裏找姚梔梔幫忙看看。

劉宏偉壓根勸不住,只得跟着去了。

法庭裏,姚二擔跟王芳態度惡劣,拒不認罪,即便證據確鑿,也還是強硬到底。

不過已經到了飯點,法官宣佈休庭,下午再做最後的審定和宣判。

姚梔梔剛從庭審現場出來,就看到姚檬檬抱着孩子撲了過來:“梔梔,梔梔救我,孩子不對勁,不對勁!”

姚梔梔蹙眉,快步走下臺階,把孩子接過來看了眼:"是不太對勁,金豆的鼻子比這個圓一點。怎麼回事?”

姚檬檬心說果然。

杏姨當初沒發現孩子被掉包,那是因爲杏姨生完直接昏迷了,一眼都沒有看到孩子。

她不一樣啊,她把孩子摟在懷裏,日夜不休地照顧了一個月了,是不是自己的孩子還是能看出來的。

她直接倒在了劉宏偉懷裏:“梔梔,完了,真的被你說中了,我的孩子不見了。”

姚梔梔抬頭看着剛出來的姚森森:“姐,你回去跟長霄說一聲,中午給小星星喂點別的,我晚點回去。”

“小妹。”姚森森看到姚二擔的孩子就噁心,可她也是做媽媽的人,有同理心,這事不能不管,但也不能讓她妹妹不顧自己的孩子去管。

於是她把姚梔梔拽了回來:“我帶她去,你趕緊回去喂孩子,這麼小的孩子,還是喫乳母好一點。”

“不用,姐你先回去,我等會就回來。”姚梔梔知道自己姐姐的性格,路上少不得要挖苦嘲諷幾句,這不是計較大人恩怨的時候。

只能她去。

姚森森拗不過她,乾脆也不回去了,轉身叮囑了姚衛華一聲,讓他回去跟妹夫說。

隨後跟着姚梔梔,一起帶着姚檬檬去公安局。

正好楊樹鳴因爲處理一個卷宗主動加了半個小時的班,出來的時候看到姚家姐妹身邊跟着一個哭哭啼啼的女人,懷裏還抱着一個孩子,趕緊問了問。

姚淼淼看着這個一絲不苟的男人,主動把事情講了講:“楊隊長,這事應該不只是偷換孩子那麼簡單。”

“明白,我來聯繫安全部門。”楊樹鳴趕緊叫了兩個值班警察過來,順便催促其他警員歸隊。

不過這個時間,大多警員都去喫飯了,集合需要時間。

姚桃桃出來晚了一步,沒看到外面發生了什麼,只隱約聽見了有個女人在哭,趕緊追上走遠的姚衛華:“喂,梔梔三哥,梔梔去哪兒了?”

梔梔三哥,這個稱呼姚衛華很喜歡。

他回頭看了眼:“你那個四妹妹的孩子好像被人調包了,你快去公安局看看吧。”

"謝謝啊,謝謝!”姚桃桃很是感激,多看了一眼,好俊的男人。

哎,敬宗伯伯跟杏姨的生的孩子就是好看。

她趕緊去了趟公安局,到那的時候,姚檬檬已經哭暈過去了。

姚梔梔決定自己先去看看:“如果是外地來的,一定會出現在火車站和汽運站,咱們分頭去找。”

她跟姚淼淼去火車站,姚桃桃跟劉宏偉帶着姚檬檬去汽運站。

也是老天有眼,姚剛到火車站,就看到站前廣場上蹲着一對包着頭巾的女人,年輕的那個懷裏還抱着一個孩子,孩子好像腹瀉,兩個人正在給孩子處理。

姚梔梔給了姚森森一個眼神暗示,姚淼淼趕緊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這裏正好是湯風園的轄區,鐵道部也在旁邊。

姚森森走在路上,正好遇到了李武,他們搞設備維護的經常需要錯峯作業,別人喫飯他們幹活兒,所以忙到現在纔回來。

姚淼淼趕緊拽着他,指了指的方向:“李大哥,快去,那邊疑似有兩個人販子,我妹妹正在盯梢,你不要聲張,幫忙攔着點,我去叫警察。”

李武打眼一瞧,還真是有點奇怪,這麼熱的天,居然包着頭巾,趕緊的,裝作漫不經心地往那邊走去。

剛到那裏,便發現那兩個包着頭巾的女人注意到了姚梔梔。

兩個女人一個抱着孩子準備開溜,一個掏出帆布包裏的匕首,準備弄死姚梔。

姚梔梔沒帶怕的,直接衝上去,一腳踹翻那個拿刀的,邢紅霞早有準備,倒地的瞬間一個支撐,立馬彈跳起來,準備刺向姚梔梔的心口。

姚梔梔向旁邊一閃,拽住她的膀子一扯一推,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邢紅霞的胳膊脫臼了,連帶着手裏的刀子一起掉在了地上。

姚梔梔看着匆忙趕來的李武:“李大哥,看好她,我去追孩子。”

說着便像一道利刃衝了出去。

那姚品品本就因爲女囚生涯身體變得有點虛弱,又抱着孩子,還因爲母子分離哭了好幾天,根本跑不快。

剛到站前廣場的另一頭就被姚梔梔追上了。

她直接拽住姚晶晶的衣領子,把孩子搶了過來,一路把人找回了李武那邊。

正好楊樹鳴和湯鳳園各自帶着幾個警察趕了過來,姚森森落後一步,臉都跑紅了。

幾個人一擁而上,把姚晶晶和邢紅霞當場抓獲。

姚梔梔這纔有功夫看一眼孩子,看着那熟悉的小鼻子小眼睛,忍不住笑了:“這肯定是金豆,不是金豆我把我名字倒過來寫。”

姚森森也湊過來看了眼,剛靠近,金豆就崩了個悠長的臭屁,連帶着粑粑一起,傾斜而下。

還好姚淼淼躲得快。

姚梔梔就?了,裙子上全都是綠油油的粑粑。

姚梔梔哭笑不得:“這小子,挺會挑時候啊。”

轉身,她打算找這對人販子要塊尿布。

一回頭,對上了一張熟悉的面龐,王芳藏在櫃子裏的那張照片活過來了。

姚梔梔猛地看向了淼淼:“二姐,她是姚晶晶?”

姚森森一把扯了姚晶晶的頭巾:“呦,可不是嗎?這麼巧?”

姚森森都驚呆了。

這是什麼孽緣啊。

哎,慢着!

她冷笑着看向旁邊的女人:“姚晶晶,你可真行啊,居然真的沒死?邢主任也是好手段啊,居然還活着呢?”

邢紅霞氣笑了,真是陰溝裏翻船了,被一個拉肚子的嬰兒給坑了。

氣得她爆了一句粗口:“八格牙路!”

姚梔梔樂了,救個孩子,還有意外收穫?

“楊隊長,敵特分子!快!”姚?趕緊催促楊樹鳴上前。

楊樹鳴早就猜到了,亮起冰冷的手銬,帶走。

一羣人簇擁着去了公安局。

一路上姚晶晶都在問她的孩子呢?

姚森森故意不說,姚梔梔也晾着她,急得姚晶晶好幾次爆粗口罵人。

偏偏她越着急,姚梔梔就越覺得心情舒爽,前所未有的開心。

很快,八條衚衕那邊收到消息,敬宗等人都趕到了公安局。

姚晶晶看到曾經把她當做掌上明珠的一羣人,居然全都圍着姚梔梔噓寒問暖,看都不看她一眼,她傷心死了。

只能哭着喊道:“爸,媽,你們真的不要我了?我也是你們的女兒啊。”

姚敬宗充耳不聞,倒是謝春杏,回頭看了眼,本想說點什麼,被姚森森扯了一把,只好算了。

一羣人簇擁着姚梔梔,給她帶了乾淨衣服不說,還把小星星抱過來了。

就想讓姚晶晶看看,什麼是真正的掌上明珠,全家的寵兒。

姚品品氣得眼睛滴血,只得跟兩個哥哥撒嬌。

然而無人理會。

最後姚晶晶氣得口出狂言,詛咒姚梔梔不得好死。

姚梔梔猛地抬頭,還沒有動手,抱着孩子率先趕過來的姚桃桃就扇了她兩個大嘴巴子:“你就是姚晶晶?鳩佔鵲巢十八年,沒學會怎麼做人嗎?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小畜生!做姐姐的今天就好好教訓教訓你!”

姚晶晶被打惜了,怔怔的捂着臉,說不出話來。

過了一會兒才哭出聲來:“你們全都欺負我,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我要是你,我會謝謝梔,要不是她多事,你自己的兒子就找不回來了。”姚桃桃給她看了看懷裏的孩子,“這是你的兒子吧?姚晶晶,人要感恩,有得必有失。你要是現在跪下跟我妹妹認錯,我就網開一面,讓你跟孩子團聚,要不然,這

孩子可就留在我們家了,你又沒有證據證明她是你的兒子。”

姚品品傻眼了,這倒是沒錯,姚梔梔這麼一鬧,她可以把自己的孩子要回來了,說不定還能擺脫邢紅霞的控制。

她還是有點腦子的,雖然不多。

閉上眼,她把屈辱的淚水嚥下,噗通一聲跪在了姚梔面前:“求你,讓你姐姐把孩子還給我。”

姚梔梔後退幾步,別讓這個髒東西碰到她的鞋子。

她纔不關心姚晶晶是死是活,只叮囑道:“把孩子還給她吧,讓她坐牢去,我看到她就噁心。”

姚桃桃聽妹妹的話,趕緊把孩子還給了姚品品。

姚晶晶從地上爬了起來,抱着失而復得的孩子,泣不成聲。

幾分鐘後,落後幾步的姚檬檬在劉宏偉的攙扶下,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

姚梔梔還沒有換衣服,正在跟姚森森一起給孩子抄尿布。

那一裙襬的綠色粑粑,刺痛了姚檬檬的雙眼。

她知道,她的兒子回來了,回來了!

忽然兩腿一軟,哭着撲倒在了地上,匍匐到了姚梔梔腳下:“梔梔,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幫我的,梔梔,沒有你我可怎麼活。”

姚梔梔嫌棄地把她拽了起來:“幹嘛呀,哭哭啼啼的,趕緊的,把你兒子抱走,我這衣服要是洗不出來,我就讓我兒子也拉你一身。”

“嘿嘿嘿,好,拉我頭上我都高興。”姚檬檬受不了這份委屈,連孩子帶姚梔梔,一起狠狠地抱在了懷裏,“梔梔,你永遠是我的妹妹,永遠的,你不認我沒事,我認你就好了。我永遠認你的。”

“行了行了,快去做筆錄,我下午還要去法庭等宣判。”姚梔拍拍她的後背,嫌棄歸嫌棄,到底是不忍心,剛出月子的女人,哭成這樣,受不了。

她給姚檬檬擦了擦淚水,轉身問祁長霄要了三十塊錢,催促道:“快點做完筆錄帶孩子去醫院,別耽誤。”

"梔梔你真好。”姚檬檬剛止住的淚水又落了下來,嗚嗚嗚,這麼好的妹妹,以後卻成了別人家的妹妹,好傷心啊。

好羨慕森森姐姐啊。

姚檬檬哭的昏天黑地,姚梔梔拿她沒轍,只好哄了哄。

眼看着快到時間了,趕緊換了身衣服,被一羣人簇擁着去了法庭。

下午四點半,全體起立。

宣判??

姚二擔,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王芳,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同時,來了兩個刑警,給了一張死者照片,讓他們辨認是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兩人拒絕配合,並當庭提出了上訴。

二審年底開庭。

姚梔梔出來的時候,忽然覺得外面的陽光有點刺眼。

她看到了那張死者的照片。

雖然不知道到底誰是兇手,可是姚二擔和王芳的冷漠,讓她感到不寒而慄。

那死的不是陌生人,而是當初有可能被賣掉的每一個女孩兒。

物傷其類,姚梔梔被深深的悲哀淹沒。

身後是緩步走出來的親人們,姚梔站在臺階前,就這麼轉身,看着遠處的雲霞。

默默嘆氣:“爸,媽,我想好了,我就留在這裏,不跟你們回東北。”

姚敬宗明白,女兒的婆家在這裏。

他不勉強,只是抱了抱女兒的肩膀:“今晚喫頓團圓飯,明天我們就走了。”

"好。”姚梔梔也抱了抱這個小老頭,“二審就不用過來了,我知道你們忙。”

“那你抽空去東北看看爸爸媽媽好不好?每年都去一次,或者我們來一次。”姚敬宗還是捨不得,這個女兒太好了,以至於他也忍不住老淚縱橫。

姚梔梔伸出小拇指:"拉鉤!"

“拉鉤!”父女倆拉完,她又跟媽媽,大哥,大嫂,二姐全部拉了鉤。

到了三哥面前,卻被拒絕了:“我不回去,我也不去北京做上門女婿,我就留在這裏。”

“那你也不能一直叫常在春,我讓你常伯想辦法,把你的戶口轉過來。”姚敬宗還要去探望一下老郭一家,在路口跟姚梔梔分開。

姚梔梔揮了揮手:“早點回來。”

晚上七點,姚敬宗跟謝春杏回來了,喫了團圓飯,都捨不得走。

第二天早上,小老頭特地去照相館請了人過來,拍了好多張照片。

"洗出來給爸爸寄過去。”時候不早了,姚敬宗還要回部隊,依依不捨地抱着女兒,捨不得撒手。

姚梔梔也在爸爸懷裏賴了一會兒:“放心吧爸爸,忘不了的。冬天的時候我去找你們玩,到時候一定要親自教我滑雪啊!”

“一言爲定!”姚敬宗紅着眼眶鬆開了女兒,又抱了抱女婿,抱了抱外孫子,最後叮囑了姚衛華幾句,轉身離去。

姚梔梔抱着孩子,忽然很難過,很難過。

乾脆再送一程吧,送到火車站。

打了站臺票,姚梔梔把孩子交給祁長霄,一路跟着開動的火車向前,直到徹底看不到火車的影子,這才停下。

祁長需默默跟着,在她轉身的時候,一把將她摁在懷裏:“等那邊下雪了咱們就過去,很快的,還有四個月。”

姚梔梔很少哭,此時卻默默地落下兩行眼淚,浸溼了男人的衣?子。

姚衛華默默地把孩子接到懷裏,就這麼安靜地等着。

火車上,姚敬宗也泣不成聲,這才相聚了幾天,又要分開了。

造化弄人啊。

謝春杏一邊哭一邊幫他擦眼淚,怎麼辦呢,女兒在這邊已經紮根了,割捨不下的。

只得勸道:“往好了想,你快退休了,到時候不就可以搬過來住了?”

"也對。”姚敬宗只能樂觀一點了。

姚衛國沒有說話,正琢磨着有沒有什麼工作是他合適的,過幾年一大家子一起搬過來好了。

大人們尚且沒辦法隱忍剋制,小小的超美更是哭成了淚人兒,要姨姨。

姚森森抱着超美,哄了一路,哄不住,到最後,母女倆相對落淚,哭了一路。

幾天後,楊樹鳴那邊傳來消息,姚晶晶爲了爭取寬大處理,出賣了邢紅霞。

跟邢紅霞接頭的男人已經被抓住了。

楊樹鳴順藤摸瓜,把這邊的敵特網絡給摧毀了。

組織上要表彰,楊樹鳴給姚梔申報了功勞,具體會不會評上不清楚,總之,一定會有所表示的。

“楊隊長,那姚晶晶會怎麼處理?”姚梔梔比較關心這個。

楊樹鳴無奈:“她這次立了功,功過相抵,組織上研究決定,允許她監視居住,照顧孩子。”

"也行。在哪裏監視居住呢?”姚梔梔不希望這人留在她附近,萬一遇上了,倒胃口。

楊樹鳴笑笑:“她那幾個姐姐願意讓她回去,正好你們那邊有民兵,可以幫忙盯着她。”

姚梔梔倒是沒什麼意見:“也行。她今後要是老老實實的,起碼孩子不會從小沒有媽媽,希望她能清醒一點吧。”

“聽說那個段成爲了她跟家裏斷絕關係了,過幾天來找她。總之,你小心點,別跟這種人有牽扯。”楊樹鳴盡力了,有些事是警察也辦不到的。

姚梔梔明白:“難爲他了,也是個情種。”

楊樹鳴走後,姚梔梔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看着院子裏忙忙碌碌的三哥,跑過去蹲下,捏了捏他的假鬍子:“摘掉吧,耽誤你這張臉了。”

“不摘,要不然總有人把我當大姑娘。”姚衛華不肯,繼續忙他的。

姚梔梔笑着起身:“好吧,隨便你了。聽說常伯伯給你申請了什麼農田實驗員,你也不去找個農田實驗實驗?”

“去啊,明天那兩個學生就來找我一起去了。”姚衛華知道戶口調過來不容易,就是可惜了他那邊的師父了,那麼器重他。

哎,不想了,等妹夫好了他再去雲南找師父。

夜深人靜,看守所裏卻來了個人,帶走了邢紅霞。

理由非常充分,敵特分子,需要單獨看管。

第二天,楊樹鳴收到了看守所那邊的消息,再看看擺在桌子上的手續,陷入了沉思。

胡主任申請的是單獨看押,至於把人去了哪裏,他也不知道,他只管抓人。

因爲案子還沒有開庭,所以嫌疑人的管轄權還在辦案的警察這裏。

現在胡主任給了他全套的合法手續,他也不好深究,畢竟這涉及到安全部門了。

不過他還是打了個電話,給東北那邊的刑警,確定那邊也有安全部門的人跟進,這才放心了。

幾天後,湯鳳園親自領着兩個公安過來,給姚梔頒發了獎狀和獎章。

姚梔梔高高興興地收下獎狀獎章,沒想到還有兩百塊錢的獎金。

真好。她想到可憐的小金豆,差點跟她一樣被迫離開爸媽,心裏一陣發苦。

第二天回了趟藥王莊,把這錢拿給了姚桃桃:“給金豆看病用,現在你當家,所以錢給你。”

姚桃桃很是難爲情,她們的爸媽傷害了梔梔和梔梔全家人的感情,梔梔卻還願意爲了金豆考慮。

她們真的何德何能有這樣的妹妹,說什麼也不肯收。

姚梔梔只好拉下臉來:“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矯情了?讓你拿着就拿着!”

姚桃桃還是不想收,姚檬檬出來了,笑着招呼道:“姐,孩子小姨給的,你就收了吧,回頭梔梔要不高興了。”

姚梔梔走過去抱了抱金豆:“都拉瘦了。讓你媽媽多喫點兒,要不然不夠你三泡臭粑粑拉的。”

姚檬檬笑着捏了捏她的臉蛋兒:“你好壞啊。”

“好了,我回去了。”姚梔梔跟另外三個不說話,再留下去彼此尷尬。

姚櫻櫻知道自己在父母的事情上傷了妹妹的心,沒有臉主動打招呼。

姚檸檸本就是個木頭,又心虛,愧疚,自然也沒有勇氣打招呼。

至於姚品品,原本她對姚梔梔只有恨,無邊無際的恨,可是.......

可是這個女人,讓她母子團圓了。

她那爲數不多的一點人性,讓她硬着頭皮開了口:“進來坐會兒吧?”

姚梔?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轉身離去。

這個女人,鳩佔鵲巢十八年,如今也過過苦日子吧。

自找的。

姚梔梔走後,姚檬檬轉身罵了姚晶晶兩句:“誰讓你插嘴的?"

“就是,梔梔是來看金豆的,跟你有什麼關係?”姚桃桃也嫌棄這個妹妹,要不是看她因爲孩子哭得可憐,都不想理她。

現在兩個孩子養在一起,大家天天看在眼裏,看她還能玩什麼把戲。

姚晶晶沒什麼把戲可玩的。

這次短暫的母子分離讓她清醒過來了,她不願意拋下自己的孩子,不願意的。

只得由着兩個姐姐數落了幾句,默默地照顧孩子去了。

幾天後,段成來了。

他跟家裏決裂了,想要走正常的工作調動來這邊的大學任教,行不通。

因爲他有個身上背了好幾重案子的老婆,他死活不肯離婚。

只能選擇插隊的方式過來。

知青辦的找到姚敬業讓他幫忙安排一下,他還能怎麼安排,自然是讓段成做了上門女婿,住到七組二十四號去了。

這下另外三個姐妹再不嫁人就真的不合適了。

姚桃桃真不想麻煩城裏的妹妹,可是怎麼辦呢?

她又不想嫁給劉家兄弟,只能硬着頭皮去了一趟。

到那兒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個老阿姨在院子門口撒潑。

“我不管,你說好給我介紹兩個兒媳婦的,你說話不算數,還是姚首長的千金呢,言而無信。”

姚梔梔無語了:“阿姨,我不是說了嗎?她們的爸媽犯了死罪,你要是讓她們做你兒媳婦,以後孫子就不能喫公家飯了,我也是爲你們考慮啊。”

“都快斷子絕孫了,還管什麼公家飯母家飯?我又沒說不好,你就讓她們進城讓我兩個兒子看看唄?”老阿姨撒潑是個好手。

姚梔梔哭笑不得,正頭疼呢,看到了姚桃桃站在院門口尷尬地笑着。

姚梔梔擺了擺手:“人來了,你自己看吧。”

老阿姨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細細打量一番:“哎呦,真俊啊閨女。多大了?”

“二十三了。”姚桃桃笑笑,主動挽着老阿姨的胳膊,往院子裏走,“阿姨家裏幾個兒子?”

“兩個,大的不會說話,得罪了人被開除了,小的在巷子口修鐘錶,勉強餬口。”老阿姨覺得這沒什麼,又不是故意遊手好閒不上班的。

姚桃桃瞧着時候還早,提議道:“他們在家的話要不你帶我去看看?”

“好啊好啊。”老阿姨高興壞了,別管什麼日子苦不苦的,都是人過出來的。

老大雖然嘴笨,但他實心眼啊,不會搞那些花花腸子,也是優點,不是嗎?

老二目前是家裏的頂樑柱,雖然收入不多,起碼自由自在,有時間談情說愛。

姚桃桃覺得這阿姨挺樂觀的,第一印象還不錯,親自去看看心裏有個底。

院子裏的姚衛華立馬丟下手裏的竹篾子:“你等等,你一個姑孃家,就這麼去了,出點事算誰的?我陪你去。”

姚桃桃有點意外,梔梔的這個哥哥真的好好啊。

不過她有點過意不去,還是問了問姚梔:“梔梔,行嗎?”

“行的,哥你別待太久,我要喫你做的菜。”姚梔梔沒意見,只要別餓着她就行。

她被哥哥徹底養刁了,自己做的總是欠點火候。

姚衛華笑着擦了把手,進屋喝了碗涼白開:“放心吧,餓不到你的,姚豬豬。”

“好哇,你罵我,看我不打你。”姚梔梔追了出去,可惜三哥跑得太快,沒追上。

她笑着回到院子裏,蹲下把哥哥沒編完的筐子繼續做完。

姚桃桃跟着老阿姨,姚衛華殿後,三個人穿過鐵路,走向了南城最邊緣的一處雜居區域。

放眼看去,是一些雜亂無章的院落,姚桃桃聽北京那邊過來的知青說過,這大概就類似於北京大雜院吧。

巷子口果然坐着一個男人,旁邊是修理鐘錶的一個小木箱子,裏面是一些工具和零件。

他辦理了個體經營執照,正經的手藝人。

看到他媽媽帶了個漂亮姑娘回來,人都傻了。

趕緊站了起來:“媽,這誰啊?”

“你先看看,中意不?”老阿姨笑得合不攏嘴,就她家這條件,還挑什麼挑,有就不錯了,她很知足的。

男人當然中意了,他都二十四了,還沒有娶老婆呢。

看到同齡人都當爸爸了,饞都饞死了。

他有些緊張,紅着臉撓了撓腮幫子:“那個………………要不我今天收攤兒吧,回家說。”

“哎,好,回家說。“老阿姨幫着把東西收起來背在了身上。

姚桃桃跟着往裏走,身後那灼熱的目光讓她有點不舒服。

但是還好,每次她回頭,小夥子都移開了視線,不是很有賊膽的樣子。

姚桃桃笑了,進了家門,問了問他們家的情況。

“嗨,跟小湯家裏差不多,我男人死了之後,我們母子三個就被兄弟們趕出來了。只能自己帶着兩個兒子在這裏落腳。原本我有個工作的,琢磨着兒子年紀大了,就讓給了大兒子嘛,誰想到這小子嘴笨得罪了人,給開除了。”老阿姨端了個椅

子,讓姚桃桃坐。

姚桃桃好奇:“阿姨,你們叫什麼,這都大半天了,我還不知道你們怎麼稱呼呢。”

“我姓馬,我家這兩個小子姓曹。副食品廠的曹廠長知道不?那是他們大堂哥,畜生東西,就是他把我大兒子給辭退了,我都氣死了。”馬三姐氣鼓鼓地給姚桃桃倒了杯熱水。

姚桃桃沒想到跟曹廠長還有這樣的牽緣呢。

便趕緊打聽了一下細節。

馬三姐義憤填膺:“是這樣的,我們原本住的老宅子手續都是全的,他們把我們趕了出來,還想要我變更所有人,我沒同意,他就隔三差五的找我大兒子的麻煩,後來我大兒子忍不了了,吵了兩句,他就給我兒子開除了。”

姚桃桃有點意外,還好她們姐妹沒有嫁給曹廠長這種人,要不然遲早出事。

趕緊問了問:“現在房子是誰的?”

馬三姐嘆氣:“還是我們家的啊,他們威脅我,只要我同意陪他去變更手續,就把工作還給我兒子。我又不傻,工作可以再找,我那麼大一個房子說給他就給他了,我圖什麼?”

一旁的姚衛華開口了:“做得對,這年頭有個人產權的房子很少,留着,以後說不定大有用處。”

“是吧衛華,我也這樣想的。”馬三姐笑着看向姚桃桃,“小桃啊,你還想問什麼?我都告訴你。”

“你兒子叫什麼?有沒有照片,我拿回去給我姐姐看看。”姚桃桃覺得這阿姨高興傻了,正經信息都忘了說了。

馬三姐一拍腦門:“瞧我,等着,我去拿。”很快便去裏屋拿了兩張照片出來,“這是我大兒子,曹廣元,今年二十六,他這會兒應該是去給鞋幫廠送鞋幫去了,沒工作了嘛,就接點零碎的活兒做做。這是老二,曹廣義,二十二。”

姚桃桃接過照片,下意識看了眼身後臉紅脖子粗的男人,笑了:“真人比照片上好看。”

“是吧,我也覺得我兒子長得俊,跟你是絕配。”馬三姐直接王婆附體,得意洋洋。

姚桃桃笑着把照片收好了:“行,阿姨,我先回去了,跟我姐商量好了再過來。”

“行,那我叫廣義送送你吧?”馬三姐激動壞了,終於要有兒媳婦了。

說不定明年就跟湯鳳園一樣,可以把大孫子咯,想想就開心。

姚桃桃沒有拒絕,既然決定嫁人了,那就多接觸接觸吧。

她跟曹廣義走在前面,姚衛華跟在後頭看風景,一路到了車站停下。

傍晚的雲霞燒紅了半邊天空,年輕的漂亮姑娘面帶微笑,跟兩個成年男性揮了揮手。

一個神色平靜,一個面紅耳赤,全都目送着她上了車,逐漸遠去。

轉身的時候,曹廣義問了問:“你是他哥哥?”

“不是。”姚衛華平時很少出去,也就拿竹娘子和送成品的時候去越竹娘製品站,不認識曹家兄弟。

今天瞧着還湊合吧,也就湊合。

曹廣義哦了一聲:“我還以爲你也喜歡她。”

“怎麼可能?”姚衛華笑着轉身,“回了,記得請我喝喜酒。”

曹廣義不放心,回家後問了問他媽媽:“那個跟着的男人是誰啊?”

三姐自有她的盤算,笑着說道:“哎呀,湯鳳園家那個兒媳婦不是認親了嗎?是姚首長家的千金,那個是她兒媳婦的親哥哥。今天上門的這個姑娘,是她兒媳婦原來養家那邊的姐姐。所以媽心裏樂意着呢。這不就等於拐彎抹角的,跟姚首長的

千金扯上關係了嗎?"

“哦,一個是養姐,一個是親哥哥。沒有血緣關係啊,他們倆??”曹廣義有點小肚雞腸,沒辦法,那個姚衛華長得好好看。

他沒有信心。

馬三姐嫌棄地翻了個白眼:“白癡,想也不可能啊,他倆要是在一起,那得多膈應啊。”

“那倒也是。”曹廣義放心了,“那結婚要準備什麼東西嗎?”"

“家裏就這個條件,我一開始就說好了,不準備。”馬三姐可不想把錢花在虛無的客套上面,還是省省吧,等以後有了孩子,開銷大着呢。

曹廣義覺得不太好,第二天自作主張,去找了副食品廠的大堂哥。

還沒有開口,就被嘲諷了一通。

氣得曹廣義直接揪住這個畜生的衣領子,把他胖揍了一頓。

門衛報了警,湯鳳園急呼呼地跟老胡趕了過來,調解糾紛。

正好趕上午飯時間,裏三層外三層的,都是圍觀的職工。

很快,連馬三姐和曹廣元都驚動了,母子倆特地趕了過來,給曹廣義撐腰。

一時間成了大亂鬥,看得喫瓜羣衆熱血沸騰。

姚梔梔瞧着着婆婆遲遲沒有回來喫飯,只得讓哥哥看好孩子,她跟祁長霄騎上車子,出去看看。

一路打聽着,找到了副食品廠,剛到那裏,瓜源警報就瘋狂的鳴響起來。

姚梔梔隨便點開一個看了看,哦,是曹廠長的桃色新聞啊。

好說,好說。

嗯?還有?

假公濟私,產能不足,弄虛作假?

好傢伙,這麼多。也是個人才了。

姚梔梔停了車,笑呵呵地走了進去,默默站到了婆婆的身後。

湯鳳園還在勸架,肩上莫名多了隻手,下意識回頭,便看到了兒媳婦那張滿含關切的臉龐。

不禁笑了,這個兒媳婦,快趕上親閨女了,比誰都着急關心她這個婆婆呢。

她繼續勸架,姚梔梔則精準地找到了馬阿姨,把她叫了出去,瞭解了一下情況。

姚梔梔心裏有數了,小聲道:“馬阿姨,我有妙計,不但可以解決你兩個兒子的工作問題,還能讓他們風風光光的結婚呢。來,聽我一句勸,讓你的兩個兒子給他道個歉,趕緊撤,回去我們共商大計。”

馬三姐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不過可是姚首長的千金啊,應該不會有錯話說給她聽的。

再說了,人家那兩個養姐真嫁過來的話,兩家還要走動呢,自然要給姚首長的千金一點面子。

便趕緊鑽進人羣裏頭,一手拽着一個吵成鬥雞的兒子,叫他們道歉,道完歉趕緊走。

兄弟倆雖然都是炮仗脾氣,可是他們聽話。

不情不願地道了歉,跟着他們的媽媽鑽出了人羣,嘀嘀咕咕地埋怨起來。

曹廣元氣得眼睛像銅鈴,不解道:“幹嘛呀媽,都快吵贏了。”

“吵贏了也是你們沒理!你弟弟先動的手!”馬三姐還是有點腦子的,趕緊看向姚梔梔,“小姚,我把人帶出來了,怎麼做?聽你的。”

“先回去喫飯,馬阿姨你下午來找我。”姚梔梔心疼自己婆婆,整人的事可以之後再說,先讓婆婆回去喫飯吧,一把年紀了,熬壞了可怎麼是好。

馬三姐沒意見,趕緊走了。

那邊曹廠長還在喋喋不休,一定要追究兩個堂弟的責任。

姚梔梔卻笑盈盈地走了過去:“曹廠長大人有大量,怎麼會跟兩個弟弟計較呢。你要是實在氣不過,那不如叫他們來給你幹幾天活兒好了,反正你這廠子這個月產能不足,多兩個免費勞力,不好嗎?”

曹廠長原本還在那裏指點江山,激情飛揚,聞言啞火了。

糟了,這個女人怎麼知道的?

她是誰?

他蹙眉打量着姚梔,有個認識姚梔梔的小媳婦趕緊趴在他耳朵邊上說了一聲。

曹廠長只好訕訕的笑了笑:“都散了吧,散了吧,時候不早了,大家回去喫了飯再說。”

姚梔梔笑着挽住婆婆的胳膊,揚長而去。

婆媳倆有說有笑的,再次把祁長霄一個人給打發回去了。

他就是多餘的,嘖。

下午喫完飯,馬三姐趕緊過來取經。

姚梔梔正坐在樹蔭下,跟三哥一起編制筐子,祁長霄在屋裏給孩子換尿布,多溫馨的一個人家。

馬三姐羨慕壞了,坐下賠上一臉的笑:“小姚,到底怎麼做,你快說啊,我都快好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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