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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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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時間有點難熬。

姚敬宗思來想去,還是去找了戰友老陶。

這是跟他一起從朝鮮戰場上回來的生死之交,兩人這次一起參加了戰備會議,不過因爲分屬不同的軍區,所以座位離得很遠,也沒多少時間私下交流。

現在會議結束了,老陶肯定回部隊大院去了。

看到他來,很是熱情地給他端茶倒水:“老姚你可算來了,你再不來啊,我得去找你。”

“等會再說, 你先讓我打幾個電話。”姚敬宗很着急,連他遞過來的煙都給拒絕了,坐下一看,才發現屋裏還有幾個陌生軍官在下象棋。

只好等等。

陶松年不知道出什麼事了,看他紅紅的眼圈,怕是真的十萬火急,便指了指房間:“你去打吧,電話費不用管。”

“等等吧,不合適。”姚敬宗不想讓陌生人聽見他的電話內容。

陶松年鬆了口氣,趕緊先說自己的事,他遞了根菸給姚敬宗。

姚敬宗點上,吸兩口,舒緩舒緩煩躁的情緒。

老陶提着茶壺, 茶香隨着熱乎的開水翻滾,直撲肺腑。

他把茶壺放下,湊到姚敬宗跟前過了個火,眯眼道:“珍寶島的事情剛結束多久啊,蘇聯那邊還是上躥下跳的,備戰壓力很大呀。你這次回去,可得抓緊了,東北入冬太早了,到時候下了雪,到處都是凍土,再挖防空洞可就難上加難了。回去把

老百姓也動員起來,最好是日夜都有人輪班。”

“這我知道。”姚敬宗是老軍人了,職業素養不差,老陶又是他的老戰友了,不至於盼着他來就說這種基礎性的問題,不禁好奇:“你到底想說什麼?”

老陶笑了笑:“聽說你還有一個兒子沒有結婚?要不要看看我閨女?”

“插隊去了。”姚敬宗想到三兒子就嘆氣,那孩子真是天奇才,可惜了。

如果姚品品是他親女兒也就算了,一旦讓他覈實了她是假的,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鳩佔鵲巢就算了,還把他的寶貝兒子坑去了雲南的山裏,想想就血壓飆升。

現在老陶想說媒,他倒是願意,可是人在雲南,怎麼辦?

老陶笑呵呵的:“我能跟你開口,肯定早就打聽清楚了嘛。這年頭雖然人口流動受限制,可是農村的女人嫁進城裏,戶口是可以隨遷過來的。”

“那有啥用,老三是小子,要遷也是你閨女遷雲南去。”姚敬宗不抱指望,老三真的被耽誤了。

老陶顏着大牙花子,莫測高深:“你再想想?”

"......你想讓他做上門女婿?”姚敬宗又不傻,腦子一轉就明白過來了。怪不得老陶擱那傻笑呢,原來是不好意思開口啊。姚敬宗有點猶豫,“好是好,就是這上門女婿………………

“我就猜到你捨不得,可是這上門女婿怎麼了?總比耽誤在雲南大山深處好吧?”老陶是誠心想跟老戰友做親家的,便把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告訴他,“你也知道,我就三個女兒,沒有兒子。我總得招贊一個在家吧?不然誰給我養老?我陶松年什

麼人品你信不過?至於工作,還用你操心嗎?只要他跟瑩瑩結婚,我就讓我媳婦早點退下來了,反正是一個蘿蔔一個坑,讓給女婿又不虧,正好她退下來,給小兩口帶孩子。”

姚敬宗心動了,他也不願意寶貝兒子在大山深處喫苦,便鬆了口:“好吧,你給我拿張照片,我寄過去問問衛華。”

陶松年很快拿了一張照片過來:“你看看,還認得出來不?”

姚敬宗認真打量了一會兒,努力跟記憶裏的小丫頭對上號,然而女大十八變,他不太確定,看穿着,應該在部隊,只能試探道:“這是瑩瑩?文藝兵?”

“可不是!時間真快啊,這孩子今年都二十一了。陶松年很開心,能認出來就好。

這不正好說明了兩家有緣分嗎!

姚敬宗鬆了口氣,這麼一來老三就有着落了,雖然不能留在身邊,起碼比雲南近多了。

“行,照片我收下了。”姚敬宗已經耐着性子聊了半天,該辦正事了,正好那幾個軍官下完棋走了。

陶松年趕緊帶他去了裏面的房間,指了指牀頭櫃上的座機:“我給你在門口看着點,不讓人過來聽牆角。”

姚敬宗心事重重地走了過去,先給家裏打了一個,居然沒有人接。

只得打給了老段家,問問怎麼回事。

老段正在部隊指導搶挖防空洞的任務,不在家,接電話的是段成。

他提了一嘴姚衛國和姚品品受傷住院的事。

這簡直匪夷所思,姚敬宗不理解:“什麼時候的事?我走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

“好幾天了,八號那天早上出的事。”段成本想解釋一下爲什麼出事,想到姚品品的叮囑,還是三緘其口。

姚敬宗心裏的懷疑更甚了,掛斷後打給了崔雯辦公室。

“眼,雯雯啊。”

“爸!開完會了?”

“對,我剛打電話回家,家裏沒人,段成說衛國和晶晶都住院了?”

“嗯,爸,你快點回來吧,有非常要緊的事,需要等你回來拿主意。”

“你先跟我說說衛國怎麼受的傷。”姚敬宗把煙掐了,說正事。

崔雯大致講了講那天的情況,姚敬宗的一顆心徹底沉了下去。

“爸,我和衛國都覺得她是故意的!她這麼千方百計的不讓咱媽過去喝喜酒,肯定是因爲那個姚梔梔就是你的親女兒。”

“雯雯,你先冷靜。我也在懷疑她的身份,不過,在正式撕破臉之前,起碼要弄清楚有多少人牽扯其中,還要找到切實有效的證據,不然鬧起來不好收場。”

“物證就別想了,只能在人證上努力。想辦法讓他們內訌,狗咬狗,只要有知情者站出來指認,這事兒就簡單多了了!"

“這事需要安排幾個信得過的人來操作。”

“明白,我想知道,如果得到了確切的證據,爸你打算怎麼做?”

“讓她坐牢。不光是她,所有參與的,一個都別想跑!"

“那親妹妹認回來嗎?她都結婚了,萬一不肯來怎麼辦?”

“來不來也要認,她可以留在疑城,我安排人手過去護着就是。”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認她?”

“等等吧,我怕這羣人狗急跳牆傷她性命,等我把他們都送進去了再認。”

“沒錯,要是藥王莊一整個宗族對付她一個,她真的很危險。”

“總之,要做好萬全的準備,再採取行動。”

“知道,我和衛國都認爲,老家和這邊應該都有姚晶晶的幫手,我想從段成入手,你覺得呢?”

“可以。悠着點,段政委護犢子,鬧起來不好看。”

“好,對了爸,爲了覈實姚梔梔是不是你的親生女兒,我和衛國已經商量過了,讓老三去找她了。老三聰明,他肯定有辦法查明情況的,我也叮囑了他不要聲張,先等等他的消息吧。”

“老三已經去了?"

“去了。爸你不生氣吧?”

“不氣”

姚敬宗巴不得老三不在雲南了,又點了根菸,道:“你們能想到這一點很好,正好你陶叔叔想讓老三做上門女婿。”

“那感情好啊,老三可以回城了。”崔雯很開心,她這小叔子可聰明瞭,回城肯定大有一番作爲。

姚敬宗點點頭:“我這次回去有很艱鉅的任務,沒時間跟她周旋。所以這段時間你們凡事低調,不要把她逼急了。好在我最忙的也就這兩個月,之後我就有空了。到時候我會親自處理。”

“放心吧爸,我有數。”崔雯並不想隱藏自己的真實想法,坦白道,“爸,她傷害了衛國,就算她是你的親女兒,我也跟她勢不兩立。所以我要把醜話說在前頭,不管她是真的還是假的,我今後都會往死裏整她,希望你不要心軟。”

“不會。不過你還有孩子要養,千萬不要衝動。凡事智取爲上,不要越過法律的紅線。”姚敬宗不想看到兒媳婦把自己搭進去,那不劃算。

崔雯明白:“放心吧爸,我這幾天已經想了一籮筐的法子了,等老三那邊一有準信兒我就好好耍耍這個姚品品。”

“萬事小心。”姚敬宗目前懷疑藥王莊的人也參與其中,這部分就只能由他自己來解決了。

還好老秦在那邊,回頭讓老秦幫忙覈實一下。

如果藥王莊的人跟假女兒真是一夥的,他必定不會讓他們好過。

現在,還有一個最大的困惑,他問了問崔雯:“你媽是不是在醫院陪牀?”

“是。爸你想說什麼?等我請假過去問一問,回來給你回電話。”

姚敬宗說了說常冬青的那邊的情況,讓她去問問謝春杏有沒有看到那封信。

崔雯目瞪口呆:“那豈不是說,最起碼八年前姚品品就知道自己不是你們的親女兒了?”

“很有可能,趕緊去吧,我在這裏等你電話。”

“爸你別急,我現在就去醫院。”崔雯嚇出一身冷汗來。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姚品品也太可怕了。

八年前她才十歲啊。

十歲的小姑娘,就敢把一大家子耍得團團轉了,那真是天生壞種了。

崔雯趕緊找領導請假,反正她男人住院,她去醫院合情合理。

很快,她回到辦公室把電話撥了過去:“爸,問過了,媽和衛國都沒有見過這樣的信,正好去看衛國,我也問了森森,全都沒有印象。”

“其他的事你跟森森說了嗎?”

“還沒有,她跟妹夫在鬧離婚,我不忍心讓她跟着着急,暫時沒說。”

“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嗎?”姚敬宗嘆氣。

森森這孩子,當初太天真,非要選一個紈絝子弟。

不過……………要是森森真的離婚了,正好用她的婚事誘惑藥王莊的人上鉤。

二婚嘛,又有孩子,可以降低標準,找個農村的老實人做上門女婿。

到時候藥王莊的那些人,還不得爭破了?袋?

姓姚的肯定不行,可是姓姚的有姻親啊,這家的外甥,那家的侄子,不都是可以攀高枝的階梯嗎?

只要放出這個消息,姚家宗族肯定會亂成一鍋粥。

畢竟一個實權首長的女婿,誰不想當?

然而想當他的女婿,就必須面對一個隱患??二女兒姚森森,跟姚梔梔長得像。

而姚家老太爺還在世,一旦殯天,他總得帶子女奔喪吧,到時候見了面,東窗事發,這個女婿知情不報,還怎麼在他面前混下去?

除非弄死姚梔梔,可是姚梔梔他會安排人手護着,弄不死,那就只能出賣別人,向他投誠。

人都是自私的,爲了自己的利益,一定會鬥得特別難看。

他就靜等叛徒主動找上門送情報了。

於是他叮囑道:“告訴淼淼,一定要堅持孩子的撫養權。”

“好的爸,路上注意安全。”崔要掛斷電話,越想越是噁心。

怎麼會有這種杜鵑鳥一樣的女人。

早晚會遭報應的。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姚晶晶跌落底層,苦苦掙扎的慘狀了。

一定非常解恨!

可憐的梔梔妹妹,再堅持堅持,你三哥就快到你那裏了!

姚敬宗又給?城供電所打了個電話。

正好是秦三山接的,他們這些電工,沒活兒的時候挺自在的,除了學習技術,上上思想課,一般沒什麼要緊事。

這會兒正在辦公室裏抽菸看報。

抓起話筒,聽到熟悉的聲音,秦三山立馬坐了起來:“姚首長!您好您好!”

“老秦啊,最近不忙吧?”

“不忙不忙。”秦三山趕緊堆上一臉的笑,“姚首長有什麼指示?"

“你知道百草公社的藥王莊吧?”

“知道知道,老祁家兒媳婦就是藥王莊的。”

你幫我過去放個消息,就說我二女兒姚森森要離婚了,帶兩個孩子,我準備在姚家的姻親裏面挑一個老實人做上門女婿。”

“姚首長跟他們認識?”

“一個老祖宗。”

什麼?秦三山都傻眼了,婚禮那天他去得晚,沒聽到姚梔梔和秦亦誠的對話,秦亦誠也沒跟他說。

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哎!

秦三山驚喜道:“這麼說來,老祁家那個兒媳婦,是您侄女兒?”

“算是吧。”姚敬宗現在不想聲張他們的真實關係,一切以女兒的安全爲重。

秦三山哪裏知道這些,他甚至不知道朱奔過繼的兒子就是藥王莊姚家的。

他樂呵呵地應下。

姚敬宗又叮囑道:“你再找他們多聊聊,看看姚二擔和王芳兩口子對孩子好不好,有沒有違法亂紀,儘可能打聽細緻一點,如果有什麼把柄,一起告訴我。”

“好嘞姚首長,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反正他是電工,去鄉下搞搞電網建設合情合理。

姚敬宗叮囑道:“老秦啊,調查姚二擔一家的事一定要保密,以後再跟你解釋。”

“好的,姚首長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秦三山高高興興地掛了電話。

起身去找負責百草公社那一片的電工,接下來兩人的片區交換一下。

北京這邊,姚敬宗再次拿起話筒,撥通了嶷城那邊部隊領導的電話。

“老郭!”

“老班長?哎呀,這麼多年不在一個軍區了,你還記得我呢?”

“忘不了。老郭啊,幫我個忙,有沒有什麼靠譜的退伍軍人,疑城本地的,幫我保護一個人。”

“沒問題,姓名,地址,跟你什麼關係,都說我聽聽。”

“姚梔梔,家住嶷城南城八條衚衕玉湖裏001號,她結婚了,丈夫是祁國忠的兒子。

“哎呀,功臣的後代啊!可惜了,我跟祁國忠沒在一個部隊待過。”

“老郭,目前我初步懷疑她是我親閨女,但我沒有確鑿的證據。本來打算親自過去看看,可是我這邊防空洞的任務太緊了,實在是騰不出空來,只能拜託你照看一二!”

“好說好說,怪了,她是你親閨女的話,那你家裏的閨女是誰家的?”

“還沒有弄清楚,可能是哪個壞心眼的親戚把孩子掉包了。老啊,這事弄清楚之前我不想聲張,以防孩子有危險。希望你多多費心,叮囑他們低調一點。”

“老班長放心,我一定給你挑幾個最靠譜的。”

“多謝。對了,我家三兒子過去找他妹妹了,我擔心他身上沒錢用,回頭你幫我拿點給他,我回去後匯給你。”

“沒問題。你最近在北京開會呢吧?”

“對,明天就回去了。你們那邊隨便挖幾個就行了吧?"

“是啊,我們離得遠,沒你們那邊形勢緊張,早挖完了,你們加油吧。至於你兒子,我也讓人去衚衕那裏找他嗎?”

“只能這樣了,他也不認識你。”

“行,知道了,乾脆這樣,我安排幾個人住到那邊衚衕裏去,兒子女兒,一起給你保護好,辦妥了給你打電話。”

“辛苦了老郭。電話打到我大兒媳那邊去,號碼你記一下。”

“稍等,我拿一下筆。”

記完號碼,兩個老戰友又寒暄了片刻,這才掛斷了電話。

姚敬宗可算是鬆了口氣,這樣就安心多了。

一回頭,看到站在房門口一臉好奇的陶松年,乾脆去客廳跟他坦白了。

陶松年倒是不奇怪:“這事我媳婦單位就發生過一起。不過他們不像你沉得住氣,一沒有證據,二沒有清除隱患,直接鬧起來,白白送了孩子性命。”

“孩子被弄死了?”姚敬宗心情沉重,果然這事得悠着點來啊。

陶松年嘆氣:“弄死了,長輩想把兩個孩子換過來,假的那家那還怎麼沾光?乾脆就把真的那個弄死了,誰都別想好過。雖然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可是孩子沒了,就算殺了兇手,又有什麼用?”

“是啊,孩子已經在鄉下受了委屈,可不能再送了性命。”姚敬宗想了想,既然兩家要做親家了,乾脆再拜託老陶幫幫忙,“對了,你在疑城那邊有什麼親戚朋友嗎?”

“是有一家,我姑媽當年遠嫁,就在那邊。她有個外孫跟我還有聯繫,是刑警隊的,我讓他護着點你閨女,放心吧,一線幹警,牢靠得很,嘴巴也緊。陶松年終於明白了,怪不得老姚今天一直唉聲嘆氣的。

他還以爲老姚因爲防空洞的挖掘任務發愁呢。

沒想到是因爲狸貓換太子。

姚敬宗鬆了口氣,刑警好啊,能力強,嘴巴緊,靠譜。不禁拍拍老戰友的肩膀:“謝了老陶!”

老陶很同情自己的老戰友,緊了緊他的肩膀:“咱倆誰跟誰?”

“那行。我走了老陶,我去見見常冬青。”姚敬宗看看時間,不早了。

陶松年起身:“我陪你去吧,我也好久沒見過那小子了。”

“那走!”老哥倆一起叼着煙出去了。

到了國營飯店,提前點了菜,等到五點二十,常冬青果然來了。

姚敬宗先問了當初那孩子的名字,果然叫姚梔梔。

他又打聽了很多細節,包括那孩子得知自己被領養時的反應。

常冬青不忍心開口,可是看到老友那祈求的眼神,還是硬着頭皮說了實話:“她好像不信任任何人,我伸手抱她的時候,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我懷疑她父母經常打她,這是條件反射。就連我抱着她離開她家,她也沒有高興啊喜悅之類的表情,

看起來戒備心很重,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後來她被她伯伯搶回去,她也沒有哭鬧,是個很安靜的孩子,沒有什麼情緒起伏。也就有人衝她伸手的時候會躲,求生欲挺強的。”

這事兒聽着誅心啊,姚敬宗的眼眶紅了,喝了杯酒,緩緩。

陶松年也跟着嘆氣:“聽起來這孩子很膽小。”

常冬青點點頭:“但也是個倔驢,都餓得皮包骨頭了,就是不肯喫觀音土。她媽硬是捏着下巴塞了她一嘴,全被她吐了。我也是實在看不下去才.......哎!"

“倔驢就對了,老姚就是個犟種,生個小犟種才正常。陶松年遞了張衛生紙給姚敬宗擦淚,又給他重新點了根菸,“快別哭了,你應該高興啊,起碼小犟種像你。”

不說還好,一說,姚敬宗更傷心了。

常冬青嫌棄地對陶松年翻了個白眼:“不會勸你就閉嘴吧你。欠兒欠兒的!”

“好好好,我閉嘴。陶松年沒覺得自己錯了,女兒像自己多好,反正他就喜歡女兒。

三個小老頭一直聊到飯點打烊,這才相伴離去。

常陶二人把姚敬宗送到招待所,相伴往回走。

路上常冬青問了問:“你那邊找的人可靠嗎?需要我幫忙嗎?”

“你這麼忙,有空嗎?“陶松年在路燈旁停下。

常冬青推了推眼鏡:“我是沒空,可是我桃李遍天下,我不會找我學生?”

“行啊,還得是你啊老常!看你的了!陶松年樂了,他怎麼沒想到呢,有的師生關係比血緣關係還牢靠呢。

常冬青笑笑:“你也別閒着,讓你那個當刑警的大外甥暗中保護一下那姑娘吧,沒想到那年大早都能活下來,求生欲真的強,是老姚的種!”

“那可不,老姚出生入死殺了那麼多鬼子,虎父無犬女嘛!放心吧,我外甥靠譜,沒問題的!”老哥倆說說笑笑,各自回去了。

姚梔梔婚後一直沒有回門。

湯風園再三問她要不要去趟藥王莊,

她還是搖頭:“媽,太陽這麼毒,長霄身體喫不消的,不去。”

湯風園大概猜得到,她跟孃家關係不好,但是這孩子要面子,不肯直接說出來。

那就不勉強了。

湯風園拿了一張手繪的地圖給她:“給,比市面上賣的實惠好用。綠色的這一片是我分管的片區,以後要是有什麼急事找我,我不在所裏的話,你就去這片街道轉轉,肯定可以找到我。”

“謝謝媽,我正想出去認認路呢。”姚梔梔高高興興地把地圖收下,想起結婚那天沒看到祁家的親戚,問道,“我公公那邊沒有什麼親戚了嗎?”

“沒來往。”湯風園不想提那羣禍害,不過………………既然兒媳婦問了,她還是大概講了講。

姚梔梔有點難過。

原來當初公公去世之後,祁家的叔伯就把這對母子趕出家門了。

還搶走了部隊發放的撫卹金。

後來是姚敬宗聯繫了本地的相關部門,讓工作人員和警察一起上門警告了他們,這才把錢要了回來,交給了苦命的母子。

還幫他們母子分戶出來,安排了住處。

至於工作,那是組織上安排的,姚敬宗沒有插手。

姚梔梔趕緊抱了抱自己婆婆:“都過去了媽,我和長霄會孝順你的。”

湯鳳園很是感動:“好孩子,你有這份心就行了,長霄這病啊…………哎,他這是臟腑不足之症,心肝肺脾腎,都是互相影響的,需要調理好些年。媽心裏實在過意不去,只能金錢上彌補你了。給,這是家裏的存摺,還有你們結婚時親戚朋友隨的禮

金,我都記了賬,你拿着。”

姚梔梔沒有推辭,男人要看病買藥,家裏還要買菜做飯,花錢的地方多呢,該拿就拿着。

見她大大方方地把錢收下了,湯風園非常開心,她不喜歡扭捏的人,這樣就很好。

她拿起地圖,把祁家老宅的位置圈起來,叮囑道:“他們還住在老地方,你也不用刻意避讓他們,他們不敢把你怎麼樣,圈起來是讓你心裏有個數。”

姚梔梔看了眼,原來祁家老宅在城市的最北邊呢,那還真是挺遠的。

她暫時也轉不到那麼遠,不過早晚會遇上的,便認真記下了位置:“放心吧媽,別人不惹我,我就不找事,但我也不怕事。”

“那我去上班了,衣服都洗好了,就你們兩個的內褲沒洗,你自己搓一下。”湯風園是很有分寸的,兒子六歲起就讓他自己洗內褲了。

她只洗些其他的衣服。

姚梔梔有點意外:“媽你幾點起來的?你不困嗎?以後留給我洗就好了,你趕緊去上班吧。”

“沒事兒,這麼多年都過來了,夏天的衣服也不難洗,隨便搓搓就完事了。行了,你好好陪着長霄吧,等會兒可以去街道轉轉,看看有沒有新聞可以寫。“湯風園笑笑,騎上自行車走了。

姚梔梔轉身,趕緊把他們兩口子的內褲搓了去。

祁長霄正在煎藥,被她攆回了屋裏:“歇着去,我來。”

“不要,我自己來。”祁長霄堅持,這麼多年都是這樣的,他得做點什麼,不然也太沒用了。

姚梔梔拗不過他,只好隨他去了。

中午湯風園回來,看到衚衕裏來了幾戶新鄰居。

原來的那些跟他們互換了住處,也不知道折騰個什麼勁兒。

一共六戶,男主人都大塊頭的男人,看那走路的姿勢,多半是退伍軍人。

湯風園是民警,下午就得過來走訪瞭解一下。

她客氣地跟這幾戶人家點點頭,車子快到家門口的時候,破天荒的,居然聞到了飯菜的味道。

就是有點怪怪的。

她加快速度,回到院子趕緊把車停下。

進了廚房,湯鳳園忍不住捂住了額頭。

家裏有兩個不會做飯的小傻瓜,這可怎麼是好?

看吧,兒子兒媳都頂着大花臉,可憐又無辜地看着她。

很好,做飯炒菜不行,添亂是第一名。

湯鳳園哭笑不得,趕緊去院子裏找了洗臉毛巾,打了井水,讓兩口子擦擦。

“去歇着吧,我來。”湯鳳園摘下姚梔梔腰間的圍裙,把兩口子都推了出去。

姚梔梔幫祁長霄擦乾淨臉,洗了毛巾掛上,還是進了廚房:“媽你教我吧,這個飯好像沒控制好水量。菜也不對勁,是不是不該加水?”

湯鳳園噗呲一聲笑了:“你去陪長霄吧,回頭我找本食譜給你,你照着學,今天就算了,我餓了,沒空讓你練手了。”

“那我看着你做。”姚梔梔真不會做飯,盡力了。

以前在末世,她只負責砍喪屍,拘晶核,開伙的事有專門的跟班負責??她爲團隊提供最頂尖的戰鬥力,團隊自然要照顧她的飲食起居,這是相互付出的模式。

後來她成了稱霸一方的獨裁者,更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了,喪屍的血水和腦漿倒是沒少沾。

所以,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湯鳳園見她誠心學習,便耐心地給她講了講基礎的要點。

姚梔梔聰明,晚上再做的時候,起碼米飯是米飯的樣,不再是米粥了。

菜裏也不會放水了,當然,婆婆說了,有的菜需要一點點水,免得糊鍋,回頭食譜上會有。

湯鳳園晚上回來,居然真的有現成的飯菜裹腹了,雖然味道差了點,但是起碼可以喫!

真好。

活了大半輩子,難得喫上一頓現成的飯,湯鳳園開心得很,

喫飯的時候提了一嘴:“梔梔啊,衚衕裏不是搬來了幾戶人家嗎?我跟你說一聲,都是退伍軍人家庭,有的在工廠上班,有的在鐵路那邊工作,我都跟他們打過招呼了,要是哪天我不在家的時候,家裏遇到什麼情況,你可以找他們幫忙。”

“行,知道了媽,明天我也過去打聲招呼。”都是鄰居,遠親不如近鄰,姚梔梔性的。

喫完飯,湯鳳因搶着把碗筷抱去廚房,連着鍋一起洗了。

姚梔梔去看了看煤球爐子上的中藥,快好了,便把出風口調小,再慢燉半個小時就行。

洗澡也比鄉下舒服多了,婆婆是個會過日子的,特地在廚房旁邊用石棉瓦搭了個深棚。

梁棚裏還有自制的淋浴設備。

姚梔梔問過了,是祁長霄十歲那年做的。

他找了根水管,末端接了一個塑料瓶,瓶底紮了很多出水孔。

水管另一頭連着手搖式水泵的出水口,水泵放在一口窄而深的水缸裏,而水泵的手柄則連着一個彎折的長柄,一直到地上,洗澡的時候把水倒進去蓋上,腳踩長柄末端彎折的部分,塑料瓶裏就有水出來了。

姚梔梔試了幾天,雖然比不上自動化的淋浴設備,但是遠勝舀水沖澡的方式。

而且搓澡的時候鬆開腳就行了,衝的時候再踩,非常方便!

姚梔梔洗完澡出來,看着正在喝藥的男人,忍不住誇了一句:“你好聰明啊!十歲的時候就能搞發明了!"

祁長霄被老婆誇了,開心,乾脆一口把藥問了:“我還做了個插電的,但是咱媽說費電,不劃算,就沒用。”

“這麼厲害!”姚梔梔還以爲他只會彈鋼琴吹口琴呢,忽然有點好奇,“你還會什麼?”

“留着當驚喜好不好?”祁長霄嘴裏苦,眉頭緊皺。

姚梔梔趕緊?了一塊大白兔給他:“喫糖!”

祁長霄低頭,連着新婚婦人那水蔥般的指尖一起叼住,舌尖一勾,酥酥麻麻的電流沿着指腹遊走,瞬間蔓延,在小婦人的眼尾添上了一抹旖旎的潮紅。

姚梔?憤恨地捏了把他的臉頰:“怎麼這麼壞!快去洗澡!等會收拾你!”

祁長霄洗澡很快,回屋的時候,他媽媽已經拿着手電筒,準備出去了。

今晚還是值夜班。

姚梔梔沒想到民警這麼辛苦,白天也沒見婆婆特地休息啊。

不免有些擔心:“媽你身體喫得消嗎?”"

“沒事,晚上事少,一般都在睡覺,最近很太平,也就你們結婚那晚抓了個毛賊。”湯鳳園早就習慣了,派出所人手不足,一般值夜班之後是不會特地休息的。

不過她的同事都很通情達理,值夜班第二天白天的時候輕易不會喊她,她可以在所裏打個盹兒。

話是這麼說,可是姚梔梔還是覺得辛苦。

何況婆婆還是個女同志,才四十出頭,還沒到絕經的時候,每個月來月經的幾天也要這麼辛苦的話,真的很讓人心疼啊。

可是她男人還要養病,她幫不了婆婆什麼忙,只好轉身進屋,把系統簽到送的堅果拆了一袋,裝在她編的小圓裏,遞給了湯鳳園:“媽,夜裏餓了喫點東西。”

湯風園好奇地打開了眼:“呦,都是好東西啊,杏仁兒、核桃、腰果、南瓜子、葡萄乾、榛仁,還有幾樣不認識。這東西大補吧,給你們年輕人喫,我就不要了。”

姚梔梔不肯:“我們有啊,還有好幾包呢。”

“你買的?”湯鳳園估摸着這東西不便宜,捨不得喫,想問問價錢,又怕兒媳多心,算了。

姚梔梔沉默了。

系統的事她考慮過,要長期跟婆婆和丈夫生活在一起,一次兩次還好撒謊,可是次數多了怎麼辦?

而且婆婆都把家裏的存摺給她了,沒有藏私。

她要是一直藏着掖着,實在是不坦誠。

可是這要怎麼開口呢?

這個時代正在破四舊,她這系統應該可以劃分到怪力亂神的範疇了吧?

萬一婆婆接受不了......

算了,等她摸清楚婆婆對怪力亂神的態度再說。

於是她解釋道:“這是我孃家陪嫁的零嘴,還有很多,不喫壞了,夏天東西又留不住,拿着吧媽。”

“好吧,那我就不客氣了。”湯鳳園也不是扭捏的人,既然兒媳婦誠心給,那就收着吧。

就當是偶爾改善一下夥食。

結果她剛出了堂屋,姚又追了出去:“媽你等一下,給你這個。”

“什麼?辣椒水?”湯風園有點意外,“你弄的?”

姚梔梔點頭,她擔心婆婆一個人走夜路,特地調製的,哪怕只是個心理安慰呢。

總比什麼也不做的好。

湯鳳園挺感動的,趕緊收下:“你這孩子,居然跟亦誠那小子想一塊兒了。那天夜裏我抓毛賊正好遇到他,他也叮囑我準備點辣椒水。”

“啊?你那天值夜班的時候遇到他了?”姚有點意外,“他不是一早就走了嗎?”

“誰說的?我抓毛賊的時候都大半夜了。“湯風園來不及了,看看時間,直接走了,“回來再說,我要遲到了。”

姚梔梔趕緊去開門,關門,插上門栓,又是小兩口在家。

回來的時候忍不住嘀咕:“秦三山撒謊了。”

‘嗯,估計是跟朱奔他們謀劃什麼。”祁長霄雖然身體不好,眼睛卻很犀利,婚禮那天他就注意到那兩人總是眼神交流。

不過他們兩個是同事,所以祁長霄不好枉做小人,把他們往壞了去想。

現在再看,這兩人肯定有問題,下次遇到試探一下好了。

祁長霄有更重要的事情說,剛纔他都看見了,這堅果是她直接躲進房間,從空氣裏抓出來的,不過他沒聲張。

這會兒家裏只有他們兩個,他便問了問。

姚梔梔倒也沒想瞞着他,都結婚了,他遲早要知道的,便跟他說了實話。

“系統?”祁長霄不意外,“我也有一個,不過一直休眠,沒什麼用。”

“啊?你也有啊?”有點意外,“你的系統是幹什麼的?"

“看功德和福運的,可惜我身體不好,精神頭不足,系統能量不夠,啓動不了。”祁長霄有點開心,他一直以爲自己是個異類,沒想到他老婆也有。

這下好了,他再也不是孤獨的一個人了。

姚梔梔樂了:“看來咱倆還真是絕配呢。”

那可不!祁長霄非常開心,不能浪費這良辰美景,抱着小婦人的纖纖細腰,俯身動情的親吻。

姚梔梔熱烈地回應,還擔心什麼呢,只要把男人的身體養好,家裏就可以多一點特別的收入,到時候婆婆就能輕鬆一點了。

兩人跌跌撞撞地回了臥室。

夜風從窗口撲進來,一牆之隔的湖邊,知了聒噪地抱怨着夏季的炎熱,青蛙吟唱着動人的小夜曲。

一牆之隔的房間裏,兩個年輕的靈魂糾纏在一起,不知天地爲何物。

只有彼此,只剩彼此。

熾熱的呼吸糾纏着動人的呢喃。

淋漓的汗水揮灑着年輕的熱情。

梁又白洗了。

第二天一早,湯鳳園回來喫到了現成的早飯。

姚梔梔心疼她總是值夜班,特地給她臥了一枚荷包蛋。

湯鳳園喫在嘴裏,甜在心裏,喫完幫兩口子洗了衣服,又回派出所去了。

姚梔梔刷了碗筷出來一看,衣服又洗好了,她只要漂一下晾一下就好。

至於內褲,祁長霄洗好了。

嘖,她真是苦盡甘來了,這對母子都很願意爲了親人付出。

還都是主動的,不聲不響的。

不知道比姚二擔王芳之流好了多少!

她這婚真是結對了!真好!

*

湯風園到了所裏,同事老胡提醒她:“老湯,刑警隊那邊有人找你。”

“什麼事啊?”湯鳳園有點意外,她只是個民警,跟刑警隊的交集很少。

老胡叼着煙,搖了搖頭:“不知道,好像是因爲那個毛賊吧,你去看看。”

“好嘞!”湯鳳園精神抖擻地騎車去了市公安局,停好自行車,上了鎖。

湯鳳園攔住一個往外走的年輕公安,瞧着二十來歲的樣子,笑着寒暄:“你好同志,我找你們楊隊長。”

對方看了眼她的制服,知道是民警,便好心指了指二樓:“看到那個爬滿爬山虎的窗口沒,那是他辦公室。”

“謝謝啊同志,怎麼稱呼?”湯鳳園記性好,下次見面就能認得了。

對方笑笑:“叫我小孫就好了。”

“謝啦小孫!”湯鳳園趕緊上樓,敲了敲門,“你好,楊隊長,我是南城派出所的湯鳳園,你找我?"

“坐。”楊樹鳴今年三十出頭,是個縷立奇功的一線幹警,他正跟一個小警察說話,很客氣地倒了杯熱水,“我想找你瞭解一下八號晚上的盜竊案,稍等。”

湯鳳園不理解,這種小案子,怎麼可能驚動刑警隊長呢?

不過她還是耐心等着,等小警察出去後,如實彙報了那晚的案件細節。

楊樹鳴把門關上,坐在椅子上,問起了完全不相乾的話題:“毛賊的事不重要,你自己處理。你家裏有幾口人?”

“三口,我,我兒子,我兒媳。”湯鳳園茫然了,這話題跳躍度好大,不懂爲什麼問這個。

看來毛賊什麼的只是他找她的幌子。

楊樹鳴低頭翻開了工作簿:“小兩口的名字?”

“我兒子叫祁長霄,兒媳婦叫姚梔梔。楊隊長,他們都是好孩子,跟毛賊盜竊案沒有關係的。”湯鳳園完全迷糊了,只得本能地維護起了家裏的孩子們。

楊樹鳴點點頭,名字對得上,沒找錯人。

他叮囑道:“是這樣的,我表舅舅關照我,他的老戰友有個很在乎的人在你家,讓我照顧一二。我喊你來,就是想瞭解一下情況。另外,我表舅還叮囑了,小心藥王莊的人,能敷衍的就敷衍,儘量不要直接翻臉。”

“我能問問爲什麼嗎?”湯風園越發一頭霧水,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楊樹鳴也不清楚:“我也是一腦子的漿糊。總之,安全起見,跟他們維持表面的和睦吧。”

“我能問問你表舅的老戰友是誰嗎?”直覺告訴湯風,這事可能跟她兒媳婦有關。

楊樹鳴搖搖頭:“不能說。總之,你想想辦法,委婉地提醒一下他們。另外,今後你們如果遇到什麼麻煩的事,可以來找我,這是我家裏的號碼,私事儘量私底下聯繫。”

“謝謝。”湯風園接過寫了號碼的紙條,沉思片刻,問道,“請問你表舅是?”

“別問了,回去吧。你只要知道他們沒有惡意就行。”楊樹鳴看看時間,不早了,還有個案情會議,開了門,送客。

湯風園一路上都在琢磨這事兒,不說是吧,沒關係,她可以調查。

回到派出所,她便翻了翻戶籍檔案,跟楊樹鳴有關的,在部隊任職的,嘜,愣是一個沒找到。

難道是他姥姥那邊的親戚?

那她真的鞭長莫及了,他姥姥是外地遷入的,孃家不在這邊,而且人已經死了。

算了,不找了。

中午回家,湯風園喫着現成的飯菜,驚覺兒媳廚藝進步之神速。

忍不住多添了一碗。

喫完試探了一下:“梔梔,最近農村都在收玉米了,藥王莊那邊沒喊你回去幫忙吧?"

“沒有,他們不敢。”姚梔梔笑着把碗收起來,“我跟我二姐說了,有事讓她寫信給我,別來,我沒空招待。我也不想回去,我不喜歡那裏。”

那就好,沒有接觸就不會起摩擦。

湯鳳園鬆了口氣,又問:“你昨天跟我說,朱奔家那個兒子,其實是你弟弟?”

“對,原名姚根寶,過繼的,朱奔是姚二擔的親哥哥。”姚梔梔不想認這些人了,乾脆直呼其名。

湯風園明白了,看來得小心點那個朱志遠。

其他的就沒有什麼了。

下午姚梔梔撐着太陽傘,陪祁長霄去醫院開藥,回來的時候正好遇上了秦三山。

秦三山剛去藥王莊傳達了姚首長要招上門女婿的事情,一羣人恭維他,害他沒有辦法仔細打聽姚二擔家的事,時候不早了,只好先回來,下次再去。

沒想到剛回來就遇到了姚梔,還挺高興的,畢竟這可是姚首長的侄女兒。

他笑着喊了聲小姚。

姚梔梔直接問他:“秦叔叔,那晚秦亦誠根本沒走,他還幫我媽抓了毛賊呢,你爲什麼騙我?”

秦三山被她這麼一問,尬住了。

只得撒謊:“我是怕你們打擾他睡覺。”

“你說是就是吧。”她笑道,“不過我不會信的。”

“好吧,我承認,我騙了你。我是想讓他幫忙撮合朱奔兒子的婚事,你不是叫朱奔叫伯伯嗎,那他兒子不就是你弟弟?”秦三山乾脆把話說開了,“看在你朱奔伯伯的面子上,你不會跟我生氣的吧?”

姚梔梔樂了:“什麼?你不知道嗎?他兒子就是過繼的我家的啊。真名叫姚根寶,本來就該叫我姐姐。”

秦三山有點意外:“你說的是真的?”

“不信你去問。”姚梔梔有點可憐他

點把我賣了,你猜

,這麼熱情的

着保媒,

連對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姚梔梔乾脆跟他把話說開了,“我不知道你保媒保的是誰家,總之,不管是誰家,你都是在幫他們害人。我爸媽可是重男輕女得很呢,還賣過兩個女兒,也差

,這樣的家庭,養出來的兒子會是什麼好東西嗎?”

“那完了,完了完了完了!”秦三山急了,“你不是騙我的吧?”

“我犯得着騙你嗎?”姚不想看到無辜女人被害,乾脆好人做到底,揭了自己孃家的老底。

秦三山急眼了,趕緊回供電所,找領導請假,明天去藥王莊覈實。

看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姚梔梔大概猜到了:“不會是把姚根寶介紹給了秦亦誠的姐妹或者他大伯家的女兒吧?”

“十有八九,走吧。”祁長需受不了下午三四點的毒太陽,趕緊回家。

供電所裏,秦三山找了個藉口,編領導說他有個舅舅在藥王莊,死了,要去奔喪。

領導看他平時抵老實的,沒有懷疑什麼,直接給他批了假條。

等他第二天從回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都蔫吧了。

完了,姚梔梔說的都是真的,大堂哥要恨死他了。

朱奔兩口子害人不淺啊!

這麼重要的信息怎麼好瞞着他呢!

他得抽空再去打聽打聽。總之,先發個電報給他大堂哥吧,那邊條件艱苦,沒有通電話,聯繫真不方便。

而此時,秦波正帶頭奮鬥在搶挖防空洞的第一線。

光是人民子弟兵還不夠,連本地的老百姓都發動起來了。

“八月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最遲還有兩個月,這地就上凍挖不動了,大家夥兒別停啊!快挖!”秦波拿着擴音器,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鼓舞一下士氣。

熱火朝天的人們揮舞着鐵鍁打靶,有人擔着滿滿兩筐土去附近的拖拉機處,裝滿了拉去附近的地勢低窪處填上。

還有人正忙着在後方做大鍋飯,旁邊的牆上寫着雄心壯志的宣傳語:深挖洞,廣積糧,不稱霸。

有什麼辦法呢?

蘇聯老大哥翻臉了,自打赫某上臺,就沒有一天安生的日子。

還想在我國建造長波電臺,跟他們建設聯合艦隊,讓他們在國內駐軍。

學誰不好,非要學美帝國主義那一套!

還好咱們國家的領導人一眼識破了他們的詭計,嚴詞拒絕了。

可是這人不甘心,多次挑釁之後依舊不能得逞,乾脆翻臉,單方面中斷了對我國的技術援助。

撤走了在華專家,帶走了所有的圖紙,計劃和資料,還撕毀了343個專家合同和合同補充書,一口氣廢除的科研合作項目多達257個,還停止供應我國急需的重要設備。

從那時候開始,到現在,將近十年的時間,赫某多次在公開場合攻擊我國,在他的蠱惑下,蘇方軍隊在兩國邊境挑起了五千多次的邊境事件。

並在去年三月,率先對我國的珍寶島開火。

我軍進行了反擊,在對方軍事設備遙遙領先的情下,居然把對方打退了。

蘇方損失不小,卻不肯認慫,還惡人先告狀,在國際上大放厥詞,說是我國先動的手,爭取輿論支持。

去年八月,形勢進一步激化,蘇方集結了百萬軍力,分佈在我國東北的兩國邊境線上,大軍壓境,揚言要對我國實施核打擊。

據統計,此次出兵,蘇方一共部署了4000架戰鬥機,800艘軍艦,多達1.4萬輛坦克,並且真的準備了核武器。

曾經國破家亡的歷史還沒有被遺忘,老一輩的將帥們都在,華夏兒女骨子裏的血性瞬間被激活。

全民備戰!

經歷過喪權辱國的清廷末期,走過了抗戰和解放的飄搖歲月,中華民族的脊樑不會再向任何強權勢力彎折!

秦波愍着一口氣,一定要搶在下雪之前,圓滿完成任務!

可憐朱奔跟姚根寶,辛辛苦苦跑過來一趟,連秦波的面都沒有見到。

至於人家的子女,自然受到榜樣的影響,也投身到了防空洞的挖掘事業之中,壓根沒空搭理他們。

父子倆走在路上,愣是看不到一個人,甚至連小學生都在力所能及的幫忙,要麼給爸爸媽媽送飯送水,要麼在家照顧弟弟妹妹。

父子倆實在是沒臉再待下去,灰溜溜地回了姚晶晶所在的城市。

這邊是大城市,但也在挖防空洞,只是任務要求跟邊境那邊不太一樣。

所以整體的氣氛還能讓人喘口氣。

朱奔和姚根寶聽說這洞還要挖好久,不等了,決定直接回去,年底再說。

姚品品本打算送一送他們,可是今天姚敬宗回來了。

姚晶晶還沒有膽子明目張膽的亂來,畢竟她需要的就是姚敬宗女兒的身份。

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讓他發現她的真面目。

便乖乖地在家裏等着。

姚敬宗當做什麼都不知道,進了家門,沒看到謝春杏,一臉的震驚:“晶晶,你媽呢?”

“爸爸,我和大哥幫媽媽買土特產的時候不小心一起?下了樓梯,大哥小腿骨折了,我的鎖骨也骨折了,媽媽去照顧他了。”姚晶晶擠了幾滴眼淚,還撒了謊,明明她鎖骨是後來摔的,但是爲了減輕自己的嫌疑,她不得不賣一波慘。

她不確定這個爸爸到底有沒有懷疑她,總要試試他的態度再做決定。

如果......她不介意讓她爸媽弄死那個跳板梔,到時候死無對證,看這邊怎麼辦。

如果姚梔梔死了之後這邊還是不肯認她,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她辛辛苦苦地滿着自己的身世,可不是爲了有朝一日被打回原形喫苦受罪被人嘲笑的。

爲了留在這裏過好日子,她不介意手上沾染鮮血。

多少都不在意!

她擦了把淚水,試圖像以前那樣,撒個嬌。

吊着一隻膀子的她,走過來挽住了姚敬宗的胳膊。

姚敬宗心理素質過硬,在路上已經做好了準備,他一如往常地脾氣火爆,責備道:“怎麼這麼不小心,多大人了?”

“是我不好,鞋帶子鬆了沒注意,爸,段成爲了方便照顧我,已經跟我領證結婚了,不然他怎麼過來呢,名不正言不順的。你不會怪我先斬後奏吧?”姚晶晶哭着抬頭,非要看着這個爸爸的眼睛。

說實在的,她對他們是有感情的,只要他們不被大哥蠱惑,只要他們還是她的爸爸媽媽,她會手下留情,會給他們養老的。

姚敬宗是很不滿,依着以往的態度,責備了兩句:“你這不是胡鬧嗎!婚姻大事,哪能這麼兒戲?就算情況特殊,你也得等我回來!段家那邊呢?沒說什麼?”

“沒有啊。”姚晶晶鬆了口氣,爸爸還是這個臭脾氣,喜歡訓她,沒什麼異常,太好了,她撒個嬌就行了嘛!趕緊拉着他坐在沙發上,擠了兩滴眼淚,“爸,別生氣了,我下次不敢了!”

姚敬宗氣的不輕:“你還想有下次?"

姚品品趕緊賣乖:“沒有了沒有了!爸,你們什麼時候商量一下,幫我和段成把婚禮辦了吧。”

“真是亂來!晚點我去跟他們商量一下,部隊還有事,你自己在家養着吧。”姚敬宗把行李放下,趕緊先去部隊執行任務。

等他把保家衛國的大事處理了,騰出空了再料理姚晶晶。

好在老三已經去了嶷城,這小子一向護短,只要認定了那邊的是親妹妹,一定會竭盡全力保她周全。

這麼一來,他這個做老子的不至於魂不守舍。

關上門,姚品品看了眼牆上的掛鐘,火車快開了,對不住了大伯,根寶,不能送你們。

火車站站前廣場。

不死心的姚根寶一步三回頭,朱奔只得扯着他進站:“別看了,你姐不能來,得爲長遠考慮。”

“沒想到她比姚梔梔還噁心。”姚根寶忽然很不爽,這個姐姐怎麼回事,他難得過來,就這樣?

起碼塞點錢給他也是好的。

朱奔勸了勸:“好了好了,彆氣了,提姚梔梔做什麼?”

“爸你不知道,姚梔梔以前可好欺負了。可惜她太倔,不肯聽我的!

都告訴她了

,只要她嫁給我同學,我同學願意給我家二百塊彩禮,她就是不肯,氣得我讓我同學

接去路上堵她,生米煮成熟飯不就跑不掉了,誰想到她居然跳河。嚇死人

了,我還以爲她真的死了,結果她藏在蘆葦蕩裏,愣是躲過去了。”姚根寶越想越氣,“這幾個賠錢貨,沒有一個對我好的。不行,爸你回去還是得說說我爸媽,姚梔自己找了個婆家就算了,另外三個一定要賣個好價錢!”

“好好好,回去再說,正好曹廠長那邊催了好幾次了。”朱奔不想再說了,進站了,人多眼雜,家醜不可外揚。

姚衛華到站了。

他在站前廣場轉了一圈,撿了點破爛裝點一下自己。

又找了個公廁,沾點水在身上,把頭髮抓亂,擋在臉上,隨後來到一個花壇邊,滾了一身泥巴,大太陽曬一會兒就幹了。

順便把他的帆布包也抹點泥巴,這樣才能以假亂真。

到處轉了轉,他又撿了一根樹枝拄着,沿着大街小巷掏起了垃圾桶,掏到第二十七個的時候,終於掏出來一個豁了口子的瓷碗。

很好,一個活脫脫的叫花子新鮮出爐。

他默唸着地址,一路找了過去。

到了八條衚衕,他繼續往裏走,邊走邊看門牌號。

快到盡頭的時候,視野豁然開朗。

他忽然有點意外,他的親妹妹居然住在這裏?

真好啊,像個世外桃源。

風景優美,視野開闊,真是城市裏難得一見的農家小院呢。

走近一點,才發現院子裏有人。

一個架着眼鏡的男人,正站在廚房門口打招呼:“同志你好,我們是做本地植物調研的學院學生,你家旁邊的玉湖可以帶我們轉轉嗎?我們不太瞭解這裏的地形。”

姚梔梔正在廚房,照着婆婆給她的菜譜學做菜,聞言放下手裏的鏟子,關了竈頭。

院子裏來了兩個學生,一個戴眼鏡,一個扛着攝像機,見她出來,趕緊給她看學生證。

可能是老師交代的什麼任務吧,做學生的也挺不容易的。

她解開圍裙,喊道:“長霄,我給這兩個學生帶下路,馬上回來,中藥你自己看一會兒。”

祁長霄正在房間裏練習八段錦,這是中醫教他的,能改善體質,每天都要做。

聞言出來看了眼,他懷疑這兩個男人不安好心,乾脆鎖了門跟着,還特地打了把太陽傘,生怕他媳婦被曬暈了。

戴眼鏡的學生見他這麼緊張,乾脆不跟姚梔梔說話了,主動跟他寒暄起來。

姚梔梔跟另一個帶着攝影機的走在後面。

沒有人注意到躲在衚衕這頭的叫花子。

姚衛華在姚梔梔出來的一瞬間激動得探出了腦袋。

真的有點像二姐啊,不過比二姐年輕多了,也好看不少。

二姐的鼻樑是有點小缺陷的,中間稍微凸起了一點,像是不太明顯的駝峯,但是姚梔梔的鼻樑挺翹,弧度完美。

二姐的嘴巴也不如她的好看,可能是因爲二姐婚後過的都是苦日子,所以日子久了,嘴角總是苦悶的下壓。

而眼前這個,嘴角天然上揚,讓人看了心情就很愉悅。

還有一對小酒窩,二姐也有,不過他們兄弟倆沒有。他看過醫學院的課本,初步推測,應該是爸爸的那個X帶了酒窩的顯性基因,他和哥哥只能從爸爸身上得到Y,自然沒有酒窩。

正對比着,那疑似妹妹的女人似乎察覺到這邊有人,居然回頭看了眼,嚇得姚衛華趕緊躲了回去。

還好她的丈夫回頭拽了她一把,把她拽到了他的身邊。

她跟着丈夫去了湖邊,沒有爲衚衕這邊一閃而過的腦袋停留。

姚衛華鬆了口氣,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

視線裏,扛着攝影機的學生正在到處拍拍照照。

從姚衛華這個角度看去,正好看到那學生把姚梔梔收到了鏡頭裏面,按下了快門。

姚衛華蹙眉,這人是單純地覺得姚梔好看,還是別有用心?

也好,反正他也要弄張照片回去,回頭先跟蹤這兩個學生好了。

很快,一羣人實地考察完了,又走了回來,姚衛華趕緊退了出去。

等到兩個學生從衚衕靠近馬路的這頭出來時,他便披頭散髮的跟了上去。

偶爾路過幾個路人,都恨不得離他這個邋遢的叫花子遠遠的。

一直跟到疑城農學院門口,姚衛華才加快了腳步:“行行好吧同學,給口飯吧,我要餓死了,死在你們學校門口多晦氣啊,你說是吧同學?”

兩個學生嫌棄地捏着鼻子,扔了一毛錢給他:“滾滾滾!”

姚衛華不肯滾,繼續跟着,跟到了附近的照相館。

兩個學生出來的時候,手裏已經沒了攝影機。

感情是借的啊。

姚衛華知道洗照片需要時間,也需要錢,

等這兩個學生走後,他進了照相館。

這年頭照相館也是國營的,沒有什麼老闆不老闆的,都是員工。

看店的男人見到叫花子,嫌棄地擺手要攆人。

姚衛華趕緊掏出五塊錢,男人這才勉爲其難地看了他一眼:“幹什麼?”

姚衛華撩開頭髮:“剛剛那個學生拍了我妹妹,我指給你看看是哪個,麻煩你多洗幾張給我,給你錢。”

“神經吧,臭要飯的誰會拍你妹妹,趕緊滾!”男人嫌棄得很,直把他往外推。

姚衛華乾脆往照相館門口一站,像個門神:“你給不給我看?不給我就不走了,我給你吆喝幾聲,多吸引幾個叫花子過來。”

男人快噁心死了,趕緊接過五塊錢,帶着哭腔妥協了:“好好好,怕了你了。”

真沒見過這麼臭不要臉的,男人趕緊去拿攝像機,只想請這個祖宗趕緊走,別耽誤他營業。

姚衛華湊到鏡頭前:“對,就是這個,給我洗十張!”

男人趕緊點頭,姚衛華怕他抵賴,讓他寫了字據,這才走了。

回到八條衚衕,那間農家小院已經鎖上了。

估計兩口子出去買東西了。

那就守株待兔吧。

姚衛華靈機一動,走過去躺在了院子門口,裝暈。

嘿嘿,小妹,別生氣,三哥也是沒辦法,只能這樣跟你打招呼了。

餓暈的乞丐,正好可以失憶,可以忘了自己是誰,可以名正言地順賴在你家,近距離觀察觀察你,對不對?

只要你是我的親妹妹,你就不會趕我走的!

一定不會的,三哥跟你?一把!

就算你真的趕我我也不走,不試試你三哥的無賴功夫,哼哼!

姚衛華愜意地躺下,太陽有點睛,他特地把腦袋挪到了院牆的陰影裏。

嗯,這樣好多了,身上有點睛,忍忍吧,這樣才能虛弱,沒精打采,好生可憐。

嘖,想想就很絕!

姚梔梔跟祁長霄回來了,她扶着氣喘吁吁的男人,不禁想笑:“走了這點路就嘴了?看來你真的是臟腑功能不足啊。只怕要調理五六年纔能有效果吧?”

“你嫌棄我………………”祁長需很難過,他也不想這樣。

就連牀上那事,都是老婆在出力,想想就慚愧。

姚梔梔哭笑不得:“我嫌棄你什麼?我看上的男人,萬里挑一!”

祁長霄害羞了,摟着她的肩膀,下巴蹭上她柔軟的發頂,心裏甜滋滋的。

“你不是想看看報社的工作嗎?”祁長霄有點不忍心,他這病,怕是要打持久戰,他怕姚梔梔嫌網,還是出去工作吧,接觸接觸其他人纔會心境開闊,不會跟他一樣,變得死氣沉沉的。

姚梔梔不着急,目前報社那邊沒有空位,過陣子有個老員工退了再說。

踮腳幫他擦了擦汗,她笑着寬慰這個虛弱的男人:“我現在也能寫稿子,在家時間更自由一點。有我陪着你,咱媽上班也能安心一點。再說我還有系統呢。剛在菜場不是聽了一耳朵八卦?也有經驗和獎勵的!”

“今天簽到有什麼好東西嗎?”祁長霄過意不去,說點開心的。

姚梔梔點頭:“今天有一百天滿籤大禮包,有阿膠,紅棗,枸杞,都是補血的,正好給你喫。還有兩桶壯骨粉,給中老年喝的,給咱媽,防止骨質疏鬆。”

“有你真好。”祁長霄鬆了口氣,這些都是好東西,多謝系統,多謝上天讓他遇到他老婆。

姚梔梔笑着捏了捏他的腮幫子:“嘴巴這麼甜,等會兒讓我嚐嚐。”

正說說笑笑,姚梔梔愣住了。

她家門口倒下了一個男人,邋裏邋遢的,像個乞丐!

精了,可別是中暑了吧!

她趕緊衝上去:“喂,同志,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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