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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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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衛國不是蠻幹的人,他有幾個推測。

首先,假設姚晶晶確實是假的,那麼他那個真的小妹就有兩種可能的狀態??

一是在某個地方活着,二是死了。

如果是前者,萬一姚晶晶知情,一旦打草驚蛇,搞不好就會害了真妹妹的性命。

所以他必須謹慎行事。

如果是後者.......不,他不希望是後者。

希望太奶的在天之靈保佑,真的小妹一定平平安安,沒病沒痛。

其次,假設姚晶晶是真的,只是他和崔雯疑神疑鬼,那麼一旦姚晶晶知道他懷疑她,一定會鬧得不可開交。

到時候他理虧,爲了家庭和睦,少不得要低頭道歉,再補償姚晶晶一點什麼。

想想就很憋屈,他是個要面子的人,真到了那時候還不如揍他一頓來得痛快。

所以他必須祕密調查。

就比如這個血型,他不好出面,容易引起姚晶晶的警惕。

好在段成這個書呆子很好糊弄,姚衛國準備去誆誆他。

於是第二天下班, 姚衛國去了趟工農兵大學,正好段成推着自行車出來了,準備回大院爸媽家裏喫午飯。

段成今年二十四,看到姚衛國來,客氣地喊了聲大哥。

姚衛國捏了把剎車,右腿撐着地面停下,問道:“聽說晶晶在跟你處對象?"

段成比較內向,傻笑着點了點頭。

姚衛國莫測高深地瞄了他一眼,右腳蹬地,往大院那邊騎,段成趕緊跟上,不知道這老大哥找自己做什麼,心裏七上八下的。

姚衛國故意讓他急了一會兒纔開口:“我就是來提醒你一下,我媳婦有個初中同學,因爲血型的問題,懷孕後胎兒出現了溶血癥,雖然孩子生下來了,卻因爲嚴重貧血和心力衰竭沒了。你最好是帶晶晶去驗個血。”

段成懂一點溶血病相關的知識,問道:“你的意思是,晶晶有可能是O型血?"

“對,我爸媽和我都是A型血,不過我二妹淼淼就是O型血,還是懷孕的時候才查出來的。你要是想跟晶晶結婚,趁早檢查一下,如果她也是O型血,你們要孩子的話需要格外小心一點,後期可能需要藥物幹涉,那藥不好弄,最好早做準備。”姚

衛國一臉關切,看起來只是一個在乎妹妹的好哥哥。

段成心思單純,雖然知道他們兄妹昨晚吵了架,但也不會把姚衛國往壞了去想。

畢竟是親兄妹,吵歸吵鬧歸鬧,到頭來還不是一家人?

所以他完全沒有牴觸這事,反倒是心存感激。

因爲父母都是A型血的話,子女確實有可能是A型血或者O型血,說不準的。

而一旦妻子是O型血,丈夫卻是A型,B型或者AB型血,他們的孩子就會出現溶血病。

不過如果丈夫是O型血的話那就沒問題了。

當然,還有一種情況是RH型溶血癥,這種血型的概率太低,一般不用特別擔心,也可以檢查一下求個安心。

段成努力跟上:“知道了大哥,謝謝你提醒,不然我還真的想不到這個,我儘快帶她去做檢查。”

姚衛國放慢速度,叮囑道:“她那個衛校考試,你幫忙盯着點,就這幾天了。這學期要是再不過,我都沒臉再給她去求情了。”

段成明白:“我找我姐夫幫她補補課。”

"好,辛苦了。趁早讓她過了,家裏好安排你們結婚。”姚衛國在前面路口跟段成分開走,回自己家去了。

一路上心情沉重。

回到家,他去廚房幫忙炒菜。

崔雯是東北本地人,一米七的大高個,國泰民安的滿月臉,大眼睛,高鼻樑,喜歡留短髮,這樣起牀的時候幾分鐘就收拾完了。

畢竟她是搞設計的,喜歡第一個趕到單位,去跟圖紙作伴。

是個非常利索能幹的現代女性。

兩口子住的是崔雯單位的職工房,兩個臥室帶一個客廳和一個廚房,算是這年頭比較高檔的職工宿舍了。

誰讓崔雯能幹呢,她今年才三十歲,已經是中級設計師了,相當於科長級,按照行政級別來算,是16級,一個月110.5塊的工資。

而姚衛國只是國營商場的會計,相當於一個辦事員,工資級別是22級,一個月56塊。

這跟大多數雙職工家庭的情況是反着來的。

姚衛國一開始覺得挺丟人的,後來日子長了,也就臉皮厚了。

如今別人再挖苦他喫軟飯,他會反擊回去:“有本事你也找個這麼能耐的媳婦去!”

好在崔雯並沒有這樣的想法,生活上挺尊重他的。

兩口子有事都是商量着來,誰先回來誰做飯。

家務也都是互相承擔,沒有誰當大爺當祖宗。

這會兒看到姚衛國唉聲嘆氣的,崔雯勸了勸:“別急,那天我也就是順嘴一說,說不定是咱們想多了。”

“我能不急嗎?萬一你的猜測是真的,那我親妹妹豈不是流落在外?我心疼啊。”姚衛國其實是個挺理智的人,可他最近真的被姚晶晶氣得不行了,如今他的理智有點離家出走的跡象,情緒趁虛而入。

沒辦法,人的耐心是有限的,姚晶晶這些年作了多少妖,家裏人有目共睹。

都不說大的,就說上初中那會兒,人家小女生跟同學傳個紙條她都要管,把人家惹惱了,罵不過就動手。

害得他爸媽沒少去人家家裏道歉,真是丟死人了。

再看他,森森,和衛華三個,誰有這樣的光輝歷史?

一個都沒有!

他越想越氣,把鍋裏的五花肉肉片翻炒幾下,嘀咕道:“我在想,如果姚晶晶真的是假的,那就只能是咱媽去鄉下時調的包。”

這事崔雯聽說過一點,她思考了一下可能性,不太樂觀:“可是,當年你和淼淼還有衛華不是都去了你姥姥姥爺家嗎,姚家老宅那邊發生了什麼你也不知道啊。就連哪些人接觸過咱媽你都不好查。”

“是啊,可惜了。想想就來氣。”姚衛國又翻炒了幾下,加了蒜葉,撒上細鹽,出鍋。

崔雯也洗完韭菜了,打了一個雞蛋,爆炒一下,滿屋子都是韭菜雞蛋香。

大夏天的,喫這個便宜。

兩人洗洗手,盛飯,拿筷子,招呼臥室的孩子們出來喫飯。

崔雯給了姚衛國一個眼神,孩子在呢,等他們睡覺了再說。

大女兒姚丹今年六歲,扎倆羊角辮兒,安靜地坐下喫飯。

小兒子姚舟今年三歲,夏天熱,剃了光頭,目前還不會拿筷子,直接上手抓。

崔雯受不了,抓起筷子嚇唬他,要打他的髒爪子,姚丹見了,趕緊把他抱下來,去廚房洗手。

洗完回來,姚丹先不喫,而是坐在弟弟身後,扶着他的手,教他握筷子。

那認真的樣子,真是招人疼。

姚衛國看到這一幕,心裏很是高興,雖然這次老二還是沒學會,但是喫完飯,他立馬獎勵了姚丹一顆大白兔奶糖。

姚丹親了親爸爸,又去跟媽媽來一個午安吻,轉身牽着弟弟,睡午覺去了。

女兒這麼懂事,姚衛國更是長吁短嘆,萬一他的親妹妹真的流落在外,她會擁有這麼幸福的家庭嗎?會有疼愛她的爸媽嗎?

會不會截然相反,過得非常委屈憋悶呢?

畢竟,萬一真的有人故意調包孩子,對方肯定知道妹妹不是親生的,自然不會好好對她吧?

越想,姚衛國心裏越是窩火。

洗碗的時候憤憤不平的:“都怪我大舅,非要說什麼出嫁的女兒不能回孃家待產,對孃家兄弟不好,逼得咱媽不得不跟着奶奶去了姚家老宅。說實在的,我長這麼大都沒有去過一次,要查這事兒啊,還真的有點抓瞎。”

“你別急,慢慢來,先把血型查了再說。”崔雯也困了,拉着姚衛國,去臥室睡會兒。

這會兒他有點意動,便開了電風扇,拉上窗簾,?歪?歪。

事後,他靠在牀頭,想想還是嘀咕了一句:“我相信我的直覺,姚晶晶肯定是假的。”

崔雯累了,口齒不清地應付兩聲,睡着了。

下午上班的時候,姚衛國叮囑了崔雯一聲:“你那個初中同學不是醫院化驗室主任嗎?讓她幫個忙,看看這兩天姚晶晶會不會去驗血,如果去了,讓她全程盯着,別讓化驗的小護士做手腳。”

“行,回頭我送她一盒雪花膏,一定把這事辦妥了。”崔要沒意見,她也不喜歡姚晶晶。

有這麼個小姑子做攬家精,還不夠她煩的。

最好是假的,換個招人喜歡的真小姑子回來。

兩天後,段成來國營商場買東西,特地找到會計室,敲了門。

一臉的鬱悶。

他把報告單遞給姚衛國,愁眉苦臉:“大哥,還真被你說中了,晶晶是O型血,我是B型血。”

姚衛國拍拍他的肩膀,寬慰了幾句。

段成下午還有課,彙報完情況就走了。

姚衛國卻頭疼了。難道是他懷疑錯了?也許沒錯,血型符合只是巧合。

再想想別的辦法吧,看看能不能跟老宅那邊的叔伯聯繫上。

可是......萬一他們當中有人知情呢?

豈不是打草驚蛇?

哎呀,好煩啊這事,到底該怎麼下手呢?

不行,還是先從姚晶晶本人入手吧。既然血型沒辦法確定他的猜測,那就找個人盯着姚晶晶。

反正城裏還有找不到工作的街溜子。

三天後,他在老同學的介紹下,僱了一個不學無術的機關大院子弟。

這傢伙稱病,不肯去插隊,花了點錢讓他表弟替他去了。

如今他整天在外面晃悠,無所事事,正好廢物利用。

晚上下班,街溜子在商場樓下等姚衛國:“姚晶晶今晚跟段成有個約會,一起去看電影,晚上我就不跟了,我不愛去電影院。”

姚衛國沒有勉強,趕緊去了趟爸媽家裏,趁姚晶晶不在,問問當年的事。

他坐在茶幾對面,先彙報了一下驗血的結果。

姚敬宗點了根菸,沒有說話,倒是謝春杏,感情上還是更願意相信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嘀咕道:“衛國啊,你看,血型沒有問題啊,淼淼不也是O型血嗎?會不會是你想多了?”

姚衛國沒有否認,他拿出紙筆,先辦正事:“媽你別急着下結論,先把當年的事情跟我說說,包括老宅那邊的姚家宗族,到底有多少戶,每家有哪些人,都跟我說說,我記下來。”

“呦,這我哪清楚呢,這都十幾年沒跟那邊聯繫了。”謝春杏頭疼,“我頂多記得當年有哪些大人孩子,現在真的不好說,有的可能都不在世了。”

“本家那邊也沒有聯繫嗎?”姚衛國雖然不太清楚那邊具體的情況,但是他知道那裏有個太爺爺,原配太奶生的孩子屬於本家,幾個小妾的都算旁支雜系,但也都是太爺爺的後代。

他只是不知道具體有哪些人,又有誰接觸過他媽媽。

從親疏遠近上來說,他媽媽應該本家那邊有聯繫纔對。

結果謝春杏搖了搖頭:“沒聯繫。”

姚衛國難以置信地看着他媽媽:“爲什麼?”

謝春杏嘆氣:“你這是什麼眼神?你以爲是媽媽的問題嗎?是他們太過分了,生怕你爸爸會犧牲在朝鮮,以後我就賴在他們那裏不走了,所以從我回去待產到生下你妹妹,那羣人整天像蒼蠅一樣圍着我哭窮,想問我要錢。”

姚衛國真沒想到會是這樣,好奇道:“那你給了嗎?”

謝春杏無奈:“一開始我不知道他們貪得無厭,開口的幾個又是本家的,我就給了。後來他們越來越癡心妄想,還問我收房租,我實在是受不了,這纔跟你奶奶搬去公社招待所住着。直到他們收到電報,知道你爸爸凱旋,還準備回去接我們,他

們纔派人請我們回村,生怕惹惱了你爸爸。等你爸爸回來,他們殷勤得不得了,就想問你爸爸多騙點錢。你就說吧,這樣的親戚,還有什麼來往的必要?”

“怪了,我爸前幾天不是說,有個分支的什麼姚二擔,他的女兒結婚不是給你們寄了信?”姚衛國不理解,這個名義上的堂妹,到底是出於禮節問題通知一聲,還是純粹爲了騙點禮金呢?

謝春杏覺得是後者,她很來氣:“快別提這家人了,我本來就不想讓你爸爸隨禮的,是他要面子,覺得晚輩都寫信給他了,當然要表示表示。其實這一家是最噁心的,噁心到我都反胃,想吐。”

“怎麼回事?他們欺負你了?”姚衛國下意識坐直了,以爲會有什麼關鍵性的事件。

謝春杏卻不想說:“倒也不是,你別問了,你這臭脾氣,估計見到他們會把他們罵死的。

“哎呀媽,你快說吧!”姚衛國不喜歡話說一半,乾脆,找了個小板凳,坐在了他媽面前,直勾勾的盯着她。

謝春杏被他盯得頭皮發麻,只好大概講了講:“我有個拐彎抹角的遠房表妹,叫王芳,她男人就是姚二擔。那姚二擔張嘴閉嘴就是兒子兒子命根子,女兒都是賠錢貨。王芳呢,是個洗腦很成功的農村婦女,男人說什麼她也附和什麼,還是打壓虐

待女兒的標兵。幾個女兒連名字都不取,就那麼貓貓狗狗的叫着,當個會幹活兒的丫鬟奴隸養着。”

“不會吧,這都新中國了,還有這樣的人?”姚衛國難以想象,他們東北這邊可沒有這樣的現象啊。

謝春杏長嘆一聲:“你也覺得不可思議吧?這才哪兒到哪兒?”

姚衛國實在是想象力有限,好奇道:“還有更過分的?"

謝春杏想到那事真的反胃,不情不願地提了一嘴:“當然!那個王芳,爲了生兒子,根本不管幾個女兒的死活,甚至把她的大女兒租給村裏人放牛,就爲了幫她賺錢。得了錢都用來買土方子抓藥拼兒子了。後來她不知道聽了哪裏的偏方,專門蹲

在衛生所,買人家產婦的胎盤,回去洗洗曬曬,做什麼中藥喫。結果她費勁巴拉半天,還是生了個女兒。你們是沒看到,當時姚二擔的臉都黑了。”

姚衛國頭一次聽說這樣的事情,簡直匪夷所思:“那後來呢?他們對這個女兒很不好嗎?”

謝春杏像是在聽笑話:“何止是很不好!他們差點把這個女兒當場弄死啊!那王芳肚子一發動就弄了桶水,如果生下來是女兒,直接淹死,兒子才肯留着。還好當時掃盲班的婦女隊長在場,攔住了,不然那孩子早就死了。”

姚衛國差點聽不懂中國話,嗓音都劈叉了,他不可思議地問道:“這麼沒有人性的嗎?憑什麼女兒就淹死啊?誰要是敢這樣對我家丹丹,我非跟他拼命不可!”

謝春杏哭笑不得:“知道你疼閨女,這不是說農村的陋習嘛!放心吧,你爸你媽都不重男輕女。”

那倒也是。

然而姚衛國還是憤憤不平,萬一他的親妹妹就流落在農村呢?

得受多少委屈,喫多少苦頭啊?

想想就窒息。

難怪他爸媽不愛跟那邊聯繫了,這換了是他,他也噁心啊。

不過他有點好奇:“可是前幾天那封信,不是有名字嗎?叫什麼姚檬檬是吧?"

謝春杏也覺得挺意外的:“我估計是掃盲班的婦女隊長看不下去,給他家女兒取的名字,那個女人很好,如今都調到省裏去工作了,我跟她還有聯繫。”

姚衛國恍然:“原來是這樣,那種昧良心的父母估計也想不出什麼好名字,那他家後來生齣兒子了嗎?”

謝春杏說到這事就來氣:“生了。那姚二擔追了那麼久的兒子,好不容易得償所願,??瑟瑟的臭顯擺,給所有的親戚都送了紅蛋,就連外地的親戚也寄了。哪怕是遠在東北的我們都沒有被落下。還附帶了一封信,介紹了這個寶貝兒子的生日,

名字,出生時候的重量。噁心死了,誰關心啊。至於他家的幾個女兒,信裏是隻字不提。也不知道後來鬧饑荒的時候他有沒有賣女兒養兒子。”

不會吧,這麼殘忍?姚衛國好奇:“他家到底幾個女兒啊?"

“在我走之前的話,一共是七個。”

“七個?天哪,後來還有女兒嗎?”

“這我哪知道呢,就算知道了,也幫不上什麼,還不如不聞不問。”謝春杏不想再提這家人了,接下來給他講了講本家那邊的親眷。

姚衛國趕緊趴在茶幾上記錄,時不時點評一下,什麼招娣,盼弟的,這些姑孃的名字也太屈辱了。

看來本家那邊也挺重男輕女的。

如果他的親妹妹真的流落在那樣一個鄉土村野,他都不敢想象會有多委屈多可憐。

忍不住唉聲嘆氣。

姚敬宗等他們說完,拿出一個工作簿,上面記了尺寸:“衛國啊,吶,你祁叔叔家那幾個親屬的身高挺重都打聽清楚了。回頭你直接把尺寸拿給售貨員,讓她幫你拿。你媽就不去了,生我氣呢。”

姚衛國停止了記錄,把筆夾在工作簿裏:“要不要準備一封回信和賀卡?誰來寫?咦,新娘子叫姚梔梔啊。跟姚檬檬的名字有點像,會不會是姐妹啊?”

謝春杏沒聽說過這個名字,搖了搖頭:“不知道,姚又不是什麼罕見姓氏,這兩個名字也都不是生僻字,可能是巧合吧。”

巧合嗎?

姚衛國存疑:“可是這種形式的名字,真的不算很常見。”

“是姐妹就更好了,我就不讓你爸出這五百塊錢了。”謝杏還在抱怨姚敬宗呢,這麼多錢,可真捨得。

姚敬宗蹙眉:“你有完沒完,一碼歸一碼!就算這個姚梔梔真的是姚二擔家的,那我也得給!”

“是啊媽,這錢是給湯阿姨母子的,又不是衝這個姚給的,你別總唸叨了。人家孤兒寡母的,也實在是不容易。”姚衛國勸了勸,其實也不是多少錢,他爸工資高,隨便攢攢就有了。

可是謝春杏鬱悶,五百啊,還有那麼多票。

這老姚,平時除了抽菸,什麼都摳摳搜搜的,誰想到他會這麼瞎大方。

謝春杏忍不住嘀咕:“不知道的還以爲是你親兄弟的兒子結婚呢。”

姚敬宗惱了,罵道:“謝春杏同志,你有完沒完?過命的交情可比親兄弟親!你這思想覺悟嚴重不足,趕緊的,給我念幾遍領袖語錄去!”

謝春杏氣得不說話了,拿起毛線和棒針,織毛衣去。

姚衛國把記錄姚家宗族的工作簿遞給了他爸,看看有沒有補充的。

姚敬宗翻了翻:“沒有,我知道的不比你媽多。”

畢竟那羣人欺負他媳婦,他不可能跟他們再有來往的。

除非哪天老太爺去世了,那是沒辦法,不然他這輩子都不會回去了。

姚衛國把工作簿收回來揣兜裏。

這麼龐大的宗族關係圖譜,他實在是震驚不已:“這麼一大串,只有姚二擔一家是沒有血緣關係的?”

姚敬宗點頭:“對,只有他們家,他姚家的爸媽生不了,用兩擔糧食換的他。”

這下姚衛國不奇怪了:“原來姚二擔自己就是被賣掉的啊,那這種人重男輕女的話,說不定真的會賣女兒。”

"不管他,行了,時候不早了,回去吧,雯雯和孩子還在家裏。”姚敬宗累了,上了年紀,不如年輕人精力旺盛,他想睡覺。

姚衛國回到家裏,發現兩個孩子都睡了。

他把工作簿遞給崔雯。

崔雯看完,重點圈起姚二擔一家:“你也說了,他自己就是被賣的。他媳婦還跟咱媽有拐彎抹角的親戚關係,看到咱媽做了軍官太太,就不會嫉妒眼紅嗎?”

“好,我想想辦法,重點排查一下這家人。”姚衛國也困了,這事急不來,得先想辦法聯繫一些信得過的人。

崔雯熄了燈,提醒道:“那個姚檬檬看起來還知道一點禮節,正好她寫了過來,你可以名正言順的寫一封信給她,隨便塞個三五塊錢的禮金,套一套她的話。”

"好,明天我來安排。”

第二天,姚衛國寫了信,說了些客套話,謊稱自己有個同學還沒結婚,想找個淳樸的勤快的姑娘做對象,問她能不能介紹一個。

信裏還夾了五塊錢,一起寄了出去。

朱家。

姚根寶正在發脾氣:“爸,怎麼這麼久了,那個老秦家還沒有消息啊?”

是啊,朱奔也不知道啊,只得問問劉?什麼情況。

劉?也是剛收到信,趕緊拿了出來:“說是最近太忙,要趕在第一場雪之前,把北大荒的那一片地全部開墾出來,所以沒空考慮兒女婚事,等十月之後吧。那邊下雪早,到時候天寒地凍的,正是墾荒部隊修整的時候,說不定他們還能請個假過

來,當面相看相看。喏,這是女方照片。”

姚根寶鬆了口氣,原來是這樣,不是不情願啊。

他把照片接過來看了看,這姑娘怎麼比他們農村的還土啊。

長得倒還算可以。

算了,看在她老子是個軍官的份上,他可以考慮。

他把照片放下:“那要是他們同意了,我年齡不夠領不了結婚證怎麼辦?”

“戶口給你改了,二十二。”朱奔把戶口本拿出來,過繼的手續很麻煩的,他找了不少關係才辦妥。

姚根寶鬆了口氣:“那就好。”

這麼一來,他被改大了六歲,以後就可以提前六年退休了,想想就很劃算。

劉?把信和照片收起來:“對了老朱,湯鳳園家那小子八月份結婚。你想想到時候咱們隨禮隨多少啊?”

朱奔有點發愁,他怎麼也沒想到,姚梔梔會攀上這樣的高枝。

更沒有想到,姚二擔要面子,對外宣稱這門婚事是他介紹的,還要他到時候在婚禮上當媒人呢。

雖然是爲了讓他多拿點謝禮,可是這麼一來,他既是媒人,又是名義上的大伯,也要隨不少禮金啊。

還不如不撒這個謊呢。

不過也能理解,畢竟姚梔梔是鄉下的姑娘,嫁到城裏少不得被人歧視。

要是這姑娘有個大伯在城裏,那就不一樣了。

他點了根菸,沉思良久:“隨十塊吧,不能再多了。”

“十塊!”劉?覺得多了,“五塊頂天了!"

朱奔考慮得長遠,堅持道:“十塊,看在湯鳳園的面子上。要是她兒子可以一直活着,以後他們也算是咱家的人脈了。”

“那好吧。”劉?回裏屋,拿賬本去了,先把這十塊空出來,免得給兒子置辦東西的時候給花完了。

喫完飯兩口子去上班,姚根寶暫時還沒有工作,就在城裏晃悠,到處認認路。

他摸索着往那幾個亂七八糟的衚衕走去,還沒到湯鳳園家門口,就聞到了濃郁的中藥味。

他捏着鼻子走近,看着坐在煤球爐子前煎藥的男人,懷疑這人根本活不到年底。

瞧那臉色白的,身子骨也單薄,估計一陣風都能把他颳走。

姚根寶喊了聲姐夫,祁長霄抬頭看了眼,沒說什麼,低頭繼續拿蒲扇扇火。

姚根寶看得出來,這個準姐夫好像不太歡迎他,不過沒關係,這種當過老師的人普遍臉皮薄,只要他厚着臉皮進來,祁長霄還真沒辦法趕他走。

他自來熟地坐下,想跟祁長霄嘮嗑,要不然他一天天的無所事事,太無聊了。

結果祁長霄一句話也不接。

他只好換了個話題:“我五姐沒來看看你?反正你倆的婚事都定下來了,先讓她住過來照顧你好了,婚禮可以後面再辦。

祁長霄蹙眉,這麼不尊重的話也說得出口?

這種蠢東西真的是姚梔梔的弟弟嗎?

一副惡臭嘴臉,真讓人反胃。

他直接把煙往姚根寶臉上扇,嗆得姚根寶咳嗽起來:“姐夫你別生氣啊,我可是好心啊,你這身子骨,我看着都心疼,我姐肯定比我更心疼,說不定正等着你開口請她過來呢。”

這說的什麼屁話?還沒結婚,住過來算什麼?

光是唾沫星子都能把姚梔梔淹死。

祁長霄惱了,抄起腳邊的火鉗,想揍人。

嚇得姚根寶趕緊溜之大吉,跑出去一段路,這纔回頭嘲諷了一句:“姐夫,我是爲你好啊,珍惜當下。”

不然指不定哪天就死了,白瞎了。

祁長霄知道他什麼意思,可惜他沒有力氣吵,等他喝完藥,便去供電所找了朱奔,讓這人管管姚根寶。

朱奔丟人丟死了,氣得請了假直接回家,把姚根寶訓了一頓。

姚根寶氣不過,罵罵咧咧的詛咒長霄快點死,這麼口不擇言,朱奔可不敢慣着,直接扇了他兩個大嘴巴子。

姚根寶這才老實了。

他捂着臉,哭着看向朱奔:“你打我?明明是他不好,他看不上我是農村來的,我跟他說話他都不理我。”

“人家病成那樣了哪有力氣跟你?嗦?趕緊給我寫道歉信,等會親自給你湯阿姨送去!”朱奔惱了,這是什麼沒腦子的蠢豬,別管人祁長霄什麼態度,起碼看在湯風園的面子上也不好上門挑釁啊。

姚根寶哭着摔上房間的門,不想寫。

朱奔打開門,威脅道:“你不寫可以,明天開始沒有零花錢了。你自己看着辦吧!”

晚上湯鳳園果然帶了一封道歉信回來,祁長霄接過來看了眼,直接扔進爐子裏燒了。

湯鳳園嘆氣:“梔梔這孩子是挺不錯,可是她這個弟弟太不像話了。”

那又怎麼樣?祁長霄自己選的人,不會因爲她有個廢物弟弟就退縮的。

他不怕事,只要把身體養好,他可以親自收拾這個姚根寶。

晚上睡覺前,他給姚梔梔寫了封信,問了問她對姚根寶的看法,這決定了他以後對待姚根寶的態度。

第二天他把信寄了出去,剛到家裏,就看到郵差過來送信。

寄信人正好是姚梔梔。

祁長霄的眼睛瞬間有了光,趕緊簽收,說了聲謝謝。

拿了信回了院子,生怕姚根寶再來搗亂,他把院門拴上,這才拆開了信封。

“長霄哥哥你好??

七月了,天氣真是熱得不像話。

有點擔心你的身體,也許你會沒有胃口,也許你看到喝藥就頭皮發麻,但是我相信,你不是退縮的懦夫,你會勇敢地按時喝藥。

我聽說城裏有賣冰棍的,也跟阿姨打聽過你的身體情況,結論是,你不能喫冷的,一點都不能沾。所以,如果你饞了,想要冰一冰自己的腸胃,希望你能堅定地對饞蟲說不。

爲此,我特地製作了一個戰勝饞蟲的獎狀,跟這封信一起寄出,希望你不要笑話我幼稚。

婚期將近,最近我可能會去城裏一趟,準備一點結婚時的用品,到時候我順路去看看你。

上次你送我的香粉我很喜歡,摺疊鏡我也隨身帶着,方便我臭美臭美。

作爲謝禮,我製作了幾張乾花書籤給你,你是老師嘛,應該能用得上,希望你喜歡。

最後,祝你胃口大開,多多喫飯,多多長肉,病痛退散,生活無憂。

??梔梔"

祁長霄趕緊拿出信封裏的其他東西。

所謂的獎狀是手繪的,一個勇士手握紅纓槍,挑死了一隻肥碩的饞蟲。

上面還配了幾行小字,詳細介紹了戰鬥經過,第一回合,第二回合......

他忍不住笑了。

不愧是他看上的姑娘,精神世界真的好豐富,他好喜歡。

再看她隨信寄來的乾花書籤,真是心靈手巧。

不知道哪裏找的塑封膜,有的花盛開後太過飽滿,不方便整朵壓平,便把花瓣摘下來壓平,擺一圈花朵的形狀,再把塑封膜壓上。

有的花本身就不是很舒展,是那種花瓣數目較少可以直接壓平的,那就是一整朵躺在塑封膜裏。

花色紅,黃,白,粉,藍,紫都有,分別是月季,牽牛,梔子......

塑封膜裏還夾了一根細長的紅綢,上端冒出來,方便取用。

至於塑封膜的尾部,則垂掛着金色的流蘇,使用的時候,乾花部分夾在書裏,流蘇垂掛在外面,取用非常方便。

他很喜歡。

趕緊去臥室寫回信。

姚梔梔一口氣收到了一張匯款單和三封信,匯款單和兩封信來自長霄,剩下一封是報社的。

前幾天她又寫了一份稿子寄給了報社,報道了隔壁村的一戶人家,爲了兩百塊錢彩禮,強迫女兒嫁給了公社那個姓張的老鰥夫。

那姑娘想不開,婚禮上直接撞牆,試圖自盡,好好的喜事差點喪事,鬧起來驚動了公社主任,婦女隊長,民兵隊長…………………

一羣人七手八腳的,把那姑娘送去縣裏,還好搶救過來了。

現在老鰥夫錢花了,人沒喫到嘴裏,還成了千夫所指的惡臭老流氓,社會地位一落千丈,工作也丟了。

姚梔梔在稿件裏大力讚揚了公社主任等人的正義舉動,並着重點出,這姑孃的住院費是主任他們湊的。

她藉着這件事,進一步抨擊了老鰥夫這樣的行爲,將之定性爲??等同於人口買賣。

最後引用省裏下發的文件,呼籲所有人行動起來,別讓自己的女兒孫女,姐姐妹妹,侄女外甥女等女性親眷陷入類似的困境。

稿子情真意切,措辭嚴肅有力,報社那邊一字未改,直接採用了。

依然是按照字數給付稿費,這次字數稍微多一點,五塊七毛。

姚梔梔很開心,把信收好,回房間去看祁長霄的信。

看來這傢伙在收到她的信之前就寄出了一封,另一封是同一天後來寄的。

她只要回一封就行了。

至於他寄給她購買結婚用品的兩百塊錢,她考慮了一下,沒有拒絕。

兩天後祁長雷打開信件,笑了。

真好,梔梔拎得很清的,她對姚根寶只有一個態度??讓他滾。

還真是簡單直接,一點也不拖泥帶水,真好。

又過了幾天,姚桃桃打好了介紹信,跟姚梔梔一起,坐大巴去城裏買結婚用品。

姚梔梔準備先去看看長霄再去商場,畢竟兩人好一陣子沒見面了。

她照着信上的地址摸索過去,還真是衚衕十八彎,差點把她繞暈了。

還沒到地方,遠遠地便聞到了中藥的味道。

姚梔梔心說應該沒找錯地方,加快腳步,走到盡頭,映入眼簾的先是一片巨大的湖泊。

湖邊綠樹環繞,楊柳依依,奼紫嫣紅的開了好多野花。

一座小院子坐落在湖的東岸,坐北朝南,湖邊還養了幾隻鴨子,兩隻母雞。

姚梔梔真是大開眼界,沒想到在城市裏還有這麼一個農家小院一般的地方。

院子關了門,但是裏面有人,畢竟那苦澀的中藥味就是來自裏面。

再看門牌號,錯不了。

姚梔梔來到古樸的雕花木門面前,叩響了門環。

祁長霄還不知道自己未婚妻來了,先問了一聲:“找誰?”

姚梔梔有意逗他,粗着嗓子道:“找一個叫祁長霄的俊小夥兒。”

這陌生卻又有些熟悉的聲音,讓長霄驀地一愣,隨即笑着起身,過來開門。

姚梔梔鬆開姚桃桃,把她買來的一子桃子往他懷裏塞:“你好呀,俊小夥兒!”

當着二姨姐的面,祁長霄怪難爲情的,趕緊讓她們姐妹進來:“來就來,還買東西做什麼。喫飯了嗎?我給你們下點麪條?”

“喫過了,我們就是來認認路,順便看看你。”姚梔梔進去在院子裏轉了一圈,挺好,以後結了婚有了孩子,院門一關,就不用擔心孩子往湖邊跑了。

不過安全起見,還是要在湖邊豎一圈圍欄爲好,等她結婚之後再說吧,還不一定有沒有孩子呢。

她準備走了,轉身的時候,祁長霄扯住了她的袖子:“等等。”

“嗯?”姚梔梔回頭,詫異地打量着他。

他的臉上有不捨,也有期待。

姚梔梔忽然有點不忍心,想想還是多留一會兒,陪他說說話。

姚桃桃不想當電燈泡,就去外面湖邊轉轉。

姚梔梔坐下,接過他手裏的芭蕉扇,有意逗他:“怎麼,捨不得我走啊?”

“嗯。”祁長霄是個耿直的小夥兒,找了個小板凳坐在她旁邊,隨即想到什麼,起身去屋裏找了把遮陽傘出來,“給你。”

"你自己呢?”姚梔梔沒有拒絕,她要是不收,他會難過。

祁長霄笑笑:“醫生讓我多曬曬,我不用,你是姑孃家,又白淨,給你正好。”

“那我就不客氣啦!”姚梔梔看看時間,不早了,等會還要趕車,要不然就只能住招待所過夜了。

她想省點錢,又說了一會兒話,起身告辭。

祁長霄捨不得,這次直接牽住她的手,紅着臉移開視線,徵求她的同意:“我可以抱抱你嗎?"

“好啊。”姚梔梔很大方,他都是她的未婚夫了,一個擁抱沒什麼的。

她主動張開雙臂,抱了抱他,卻被他反過來抱在了懷裏,似乎在目測着什麼。

姚梔梔沒問。

頭頂很快落下一個聲音:“我要增重,起碼再長三十斤才能保護你。”

原來是想這個呢。

估計是被姚根寶氣到了。

姚梔梔抬頭,乾脆踮起腳尖,勾住他的脖子親了一口他的額頭:“加油!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祁長霄笑了,這傢伙。

忍不住低頭,挑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太陽有點毒辣,氣溫有點高。

姚梔梔有點天旋地轉。

生病的男人也還是有點魅力的,大概是這張臉太誘人了。

嘴裏因爲長期喝藥,稍微有點苦澀,不過姚梔梔不嫌棄他。

用力地回吻。

直到姚桃桃在門口清了清嗓子,兩人才難分難捨地鬆開了彼此。

"我走了,你一個人在家關好大門,別讓姚根寶過來生事。”梔梔轉身,手卻還是被他握着,不捨鬆開。

姚桃桃忍不住調侃他:“好啦,再等一個月就行了,到時候沒有我這個電燈泡,隨便你們怎麼親。快走吧老五,時候不早了。”

祁長霄面紅耳赤地鬆了手,轉身把那一兜桃子又塞給了姚梔梔。

姚梔梔帶着桃子走出去很遠,回頭一看,這傻子還站在門口目送她遠去呢。

笑着揮了揮手,姚梔梔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姚桃桃笑得不行:“真沒看出來,我這妹夫這麼純情,都快成望妻石了。”

“二姐,你少笑話我了,指不定哪天你也這樣。”姚梔梔笑着挽住她的胳膊,去商場轉轉。

姚家,姚梔梔姐妹倆剛走,姚檬檬就收到了三封信。

郵差是新來的,一路打聽着找到了她家。

三封信都是東北那邊寄來的。

一封是給她媽媽的,寄信人叫“好朋友”,好奇怪。

另外兩封是給她的,寄信人分別是姚敬宗和姚衛國。

她掃了眼三封信的地址,一頭霧水。

怪了。

給她媽媽的這封,居然跟姚敬宗給她的回信來自同一個地址。

只有姚衛國的纔是來自同城的另外一個地址。

姚檬檬狐疑地比對了好幾遍,確認無誤。

她對這個名叫“好朋友”的寄信人特別好奇。

下意識想拆開看看。

結果她剛把信封撕開,她媽媽就火急火燎地從地裏回來了。

一把奪過她手裏的信件,不問三七二十一,全都不給她了。

姚檬檬急了:“你幹嘛呀媽,有兩封信是給我的!”

王芳不信,低頭一看,還真是。

她忽然如臨大敵,問道:“誰讓你偷偷聯繫你敬宗伯伯的?誰允許的!”

姚檬檬一頭霧水,不知道她媽這麼激動做什麼,解釋道:“我沒有偷偷啊,我正大光明聯繫的,我只是告訴他我結婚了,再說了我爸雖然跟他沒有血緣關係,可是他媳婦不是你表姐嗎?照着你的關係,我還得喊他一聲表姨夫呢。”

說着便伸手去搶自己的兩封信。

王芳哪裏聽得進去,直接拍開她的爪子,背過身去寫道:“那你也不能越過我和你爸爸直接跟他聯繫,你一個做晚輩的,這麼做不是讓我們難堪嗎?"

姚檬檬不理解:“可是,你不是說朱奔大伯的朋友給根寶介紹了一個部隊那邊的女孩子嘛?正好跟敬宗伯伯是一個地方的,我想着兩家搞好關係,以後敬宗伯伯還能關照關照寶??"

話還沒說完,姚檬檬就捱了兩個大嘴巴子。

王芳氣得渾身發抖,疾言厲色地訓斥她:“根寶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操心,給我管好你自己!今後不準再跟那邊聯繫!”

“可是你不是跟什麼好朋友在聯繫嗎?你好奇怪啊,咱們兩家又沒有仇。”姚檬檬鬱悶了,她媽怎麼跟得了狂犬病似的。

王芳懶得再?嗦,見她還在頂嘴,直接打。

姚檬檬被她拿着一根竹竿,攆得滿村跑。

最後實在跑不動了,只好捱了幾竿子,哭着回家去了。

晚上劉宏偉從大隊辦公室回來,看到姚檬檬這委屈又可憐的樣子,趕緊問了問。

劉宏偉有點來氣,誰家媽媽會追着結婚的女兒滿村跑的。

這個丈母孃就是在打他的臉。

他趕緊安慰了姚檬檬幾句:“別怕,趕明兒我支開她,你找找鑰匙,把櫃子打開偷偷看一眼再把信放回去。”

正說着話呢,姚梔梔和姚桃桃回來了。

姚檬檬委屈死了,立馬撲上去抱住了姚梔梔告狀:“老五老五,咱媽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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