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麼認出我來的？”
莫裏斯疑惑地撓撓頭。
“我都變成這樣了。”
正如他所言，原本列賓學院法術躲避球隊核心球員，微博上小有名氣的網紅，音樂播放器項目開發者，每週都能收到學姐學妹表白的人類帥哥，現在已經看不出是人類了。
頭上一對羚羊角一樣旋轉向上的惡魔角，純黑色沒有瞳孔的眼睛，微微發紅的皮膚，還有一米多長尖尖的尾巴。
標準的提夫林長相。
作爲數量不多的長尾巴的智慧種族，提夫林挺不好買褲子的，多半都是買人類褲子然後給尾巴開個洞。
卓戈觀察了一下，尾巴挺靈活的，應該是真的。
不是他多疑，是前面真的有位面試者，把自己扮演成提夫林，想要獲得這份工作。
要不是尾巴不會動，差點被唬住。
卓戈本來以爲那位假冒者假尾巴用的是掛件，沒想到他犧牲還挺大，用的是插件。
“連小莫第一時間都沒認出我來。”莫裏斯故作誇張地說道。
儘管被變成了提夫林，他的精神狀態看起來還挺不錯的，不像大多數這次事件的受害者一樣，消極低落，閉門不出。
“聞出來的。”卓戈解答莫裏斯的疑問。
“我還能聞出你身上有3種不同的香水味道，”卓戈認真嗅了一嗅，“甚至有1種和戈多的祕書用的一樣。”
“我們只是，簡單地聊了一下，聊得還挺開心的。”莫裏斯有些尷尬地吹了聲口哨，顯得他更風流了。
只有長得帥的能叫風流，長得醜的會被叫猥瑣。
有一說一，提夫林版本的莫裏斯，長得還真的很上鏡。
“你的簡歷裏爲什麼沒寫院校還有法術上做出的成果。”
如果簡歷裏寫出來，卓戈昨晚就該把他認出來了。
不過莫裏斯的簡歷並沒有造假，而是隻寫了照顧小孩子和小動物的經歷，並不出彩，但是比起那些寫自己進過幾次監獄的，還是更適合當保姆。
莫裏斯回答道：“因爲我覺得列賓學院和法術能力對這項工作沒有幫助，不過我沒想到是您親自招聘。”
誠實的好孩子啊。
卓戈想起自己當初做的第一份簡歷，恨不得把所有值得的寫的玩意兒都寫上去了。
後來發現寫上去確實沒用。
比如遊戲公司並不會關心他的社團活動，以及要是長相不是驚爲天人的話，沒有要求的話簡歷裏就不要放照片了。
“可是你爲什麼要跑來當護工，按理說你應該不差這點錢。”卓戈問。
作爲音樂播放器的發明人，每生產一臺播放器，莫裏斯都能分到一點錢。
每臺分的不多，勝在產量巨大。
如果不搞投資把自己賠乾淨的話，喫一輩子沒問題。
“因爲我在學校裏暫時停課了，校長說提夫林學生暫時不能到校園內，可能發生衝突，未來能迴歸課堂，還是函授拿學位，還沒有定下來，至少更好畢業了。”
莫裏斯打趣地說，不過表情看起來一點也不開心，領着獎學金留學國外，可不是爲了混一個學位的。
“而且我的網絡事業也涼了，以前我一直走的是帥氣路線，結果變成提夫林，粉絲數刷新一下少幾百，也就不再更新，總之現在我很閒，想找點事做。”
“你有做護工的經驗嗎？”
卓戈問出面試中的公式問題。
“沒有，但是我可以學，我覺得我學東西還挺快的。”
“那你認爲自己在這項工作中，有什麼其他面試者不具備的優勢。”
“額，我和戈多爵士挺熟的，這算一種優勢嗎？”
莫裏斯語氣勉強地回答。
其實他和戈多爵士見面的次數一共沒有幾次，接觸的時候都是在談播放器相關工作。
對於戈多爵士具體是個什麼樣的人，莫裏斯並不太瞭解。
“是吧，戈多先生，相信我，我一定能把你照顧得很好。”說着走上來就要和戈多爵士握手。
站在一旁的祕書女士瞪大了雙眼，她驚訝於這個“傻子”難道不知道戈多爵士四肢都不能動嗎？
這也太沒禮貌了，一點也不尊重殘疾人。
戈多爵士看着莫裏斯伸出的手，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別這樣，我一個人握手很尷尬的，我知道你常用法師之手的。”
戈多爵士聽着翻了個白眼，伸出法師之手握住莫裏斯的右手。
就在握住的一瞬間，莫裏斯的右手突然從手腕處斷開，嚇得戈多爵士的法師之手一下子解除，斷手落在無法移動的大腿上。
莫裏斯順勢抱住胳膊，哀嚎：“好疼啊，我的手！我的右手！”
那隻斷手還在戈多爵士的大腿上抽搐，他都能感受到體溫和令人膽顫心驚的抽動感。
戈多爵士被這一手嚇得想往後逃，但是他逃不動。
“哈哈哈！”看着戈多爵士驚慌無措的樣子，莫裏斯不再哀嚎，反而笑到岔氣。
從袖子裏伸出真正的右手，展示給戈多爵士。
“驚喜！我的假手比你的假手更逼真。”
戈多爵士深呼吸好幾口才平靜下來，又緩了一會兒才說道：“幾歲了？”
“之前你也是這麼嚇我的，”莫裏斯收回那隻假手，“當時我也被嚇了一跳，現在咱們倆扯平了。”
莫裏斯說的是當初帶着弟弟到孤兒院去找戈多爵士那次。
他還把這個惡作劇升級了。
看來這段沒什麼事幹的時間，莫裏斯全在研究怎麼把假手做好，屬於是學這麼多年法術沒用到正地方。
“好吧，祝你們招聘順利。”莫裏斯擺擺手。
他確實沒想要這個護工的工作，雖然他現在很閒，但哪怕成天研究惡作劇，也比伺候人有意思。
今天來單純就是來“尋仇”的。
說完莫裏斯準備轉身離開。
卓戈轉頭看向戈多爵士，戈多爵士對着他點點頭。
“很好，恭喜你莫裏斯先生，你得到這份工作了。”卓戈說道。
“哈？”
莫裏斯一臉震驚地轉過身。
“不對不對，是我剛纔沒說清楚嗎？我說的是‘祝你們招聘順利’，意思是希望你們在後面的面試者裏，找到個更合適的。”他努力地解釋道。
“是的，我聽明白了，不過現在看來你就是最合適的。”卓戈肯定地回答。
真不是他瞎選，莫裏斯確實是目前爲止最合適的人選。
來這裏不是想要這份工作，符合角色的人設。
不把戈多爵士當殘疾人，和卓戈差不多，匹配戈多爵士的需求。
很有節目效果，拍魔影也不差。
唯一的缺點是作爲護工不專業，不過沒關係，負責照顧戈多爵士的團隊裏，完全不缺專業人士。
“可是我並不需要這份工作。”莫裏斯還是想拒絕。
“我建議你選擇這份工作，因爲除了當護工之外，還能作爲魔影主演，演的內容就是你照顧戈多的生活。”
“哦，原來是這樣嗎？所以這個屋子裏纔有這麼多攝像頭。”
卓戈點點頭。
順便問了一下攝像地精，“剛纔那段惡作劇完整地拍下來了嗎？我覺得這段放到正片裏很合適。”
不在劇本設計裏，但卓戈覺得不錯。
少言寡語的地精攝像師比出一個搞定了的手勢。
“而且還是你導演！”莫裏斯驚訝地指着卓戈。
他知道卓戈已經很久沒有作爲導演，親自拍攝魔影了。
這次復出，無疑是卓戈集團的重點項目。
也就意味着，他，莫裏斯，一個洛曼帝國的留學生，被弟弟天賦碾壓到抬不起頭，最近還變成提夫林的倒黴蛋，有機會成爲大明星？
莫裏斯可太喜歡明星這個職業了，不然他也不會選擇在微博上當個網紅，在學校裏幹一切能出風頭的事。
“所以，考慮的怎麼樣？”卓戈再次詢問道。
“同意！”莫裏斯激動地回答，“沒人能比我更適合這份工作，我簡直是太喜歡照顧戈多爵士了，我生來就是爲……”
“行了行了，”卓戈打斷莫裏斯發癲式的自誇行爲，“簽下這份契約，然後拿好這個劇本，劇本在保密中，不要隨意透露，透露給小莫也不行。”
卓戈叮囑，雖然《觸不可及》不屬於很怕劇透的類型，但萬一在上映前劇情被曝光，還是會影響票房。
公益項目歸公益項目，能多賺回一點收益還是要多賺一點。
“我會記住的，感謝您給我這次機會。”
“不是讓你記住，是讓你小心，你要是透露劇情，會被契約中的法術電擊，這份契約裏有保密協議，電完了你估計也沒法表演。”卓戈“十分貼心”地說。
“好的，”莫裏斯看起來十分激動，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我們什麼時候開工？”
“明天，準確來說，已經開工了，不過從明天開始正式開始。”
“哦，那明天是護工工作，還是拍攝的工作。”
“這倆是一起的。”
“好的，我一定認真準備，今晚肯定把臺詞背熟。”莫裏斯說着興奮地跑出戈多爵士的豪宅。
卓戈都沒來得及告訴他其實那個劇本裏都沒臺詞，熟悉一下場景就行。
第二天，工作正式開始。
早晨6點。
莫裏斯來到豪宅，他確實準備了，準備得有點誇張。
“你臉上那個妝是認真的？”卓戈問。
他都不忍心看莫裏斯那張臉，簡直是在臉上刮大白。
那層妝扣下來都能做面具，大晚上頂着這個造型在小巷子裏走，見到一個人能嚇壞一個人。
“是的，我今天不是要上鏡嗎？所以我特意準備的妝容，是不是挺不錯的。”
“洗掉吧。”
“洗掉？”莫裏斯表情震驚，“我可是花了5銀幣，讓化妝師凌晨給我畫的。”
“你從哪裏找的化妝師？”
“是給舞臺劇化妝的，資深老化妝師，在業內很有名望。”
“那你是真會找，”卓戈再次催促，“拍攝馬上就要開始，趕緊卸妝，魔影和舞臺妝的要求完全不一樣，你這樣出現在大熒幕上只能當小醜。”
舞臺表演，爲了妝容能被距離很遠的觀衆看到，還要配合高亮度的舞臺燈光，所有都會十分誇張，近看很嚇人。
這個妝足足卸了半小時，清潔術都上了好幾發，那位資深舞臺化妝師確實有水平，至少他做的妝面在舞臺上不會花。
“第一場。”
磕磕絆絆，終於來到正式拍攝環節。
第一場的場景很簡單，戈多爵士起牀，莫裏斯幫助他起牀。
包括清潔，換裝，再把他抬到輪椅上。
聽起來挺容易。
不過照顧過病人的人都知道，幫一個不能動彈的大活人做這些事，有多費力。
而且費力不是最大的問題，最大的問題是心理障礙。
“什麼，竟然需要我，給一個大男人，穿襪子！”
莫裏斯激動的話都說不太利索。
“不是，我，沒有那種特殊癖好，給一個大男人換襪子，哈，要是我喜歡這種，我就在微博上拍自己穿着白棉襪的照片了，那樣還能吸引更多粉絲。”
他抱怨地說。
卓戈倒是沒想到，莫裏斯竟然還有過拍白襪照片的想法。
更驚訝的是，在費林大陸這種照片也有市場。
要不整個“只有風扇”？
“你不只要給他穿襪子，還要給他換全身的衣服，還要取走尿袋，當然還有糞便。”
卓戈強調莫裏斯的任務。
“尿袋，還有糞便！”莫裏斯瘋狂搖頭，“不不不，這不行，這不太對，我是來這裏拍魔影的，不是來處理，額，太荒謬了！”
“對對對，就是這個情緒，太對了，表演得實在太好了！”
卓戈忍不住誇讚。
“我沒有在表演，我是真的受不了！”莫裏斯做出最後的掙扎。
“嗯！太好了！記住這種情緒，你前幾場戲都要是這種情緒。”
卓戈沒想到莫裏斯能這麼符合角色，比戈多爵士這個癱瘓人士還符合，他相比原版角色還能多用個法師之手呢。
戈多爵士也是倒黴，因爲莫裏斯卸妝，他醒來後在牀上愣是多躺了半小時。
和他的排泄物一起。
“不不不，不行，我幹不來，能不能換一場戲。”莫裏斯原地轉圈。
“不能。”卓戈直接否定。
“快一點吧，保持這種情緒，然後去把粑粑收了，你成爲大明星的第一步，你也不想被電擊吧？”
卓戈對莫裏斯展開CPU、KTV、UFO攻勢。
短暫的心理建設後，莫裏斯咬着牙，交出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
指給別人擦屁股。
做完之後，表情呆滯，彷彿自己變得不乾淨了。
“很好，第一場完成，你之後要拍的‘好劇情’還多着呢。”